35、第34章 ...
-
我讪讪地看着手上那张矜贵的单子，连连摇头：“还是尝尝鲜就可以了，这钱你自己看着烧吧！”
“行，这点钱哥哥我还是烧得起的。来点烈的吧，两杯Absolut Vodka！谢谢 。”
摇曳的身姿，闪烁的光影，热辣的音乐，我这是第一次不带工作目的来到酒吧。身边坐的是往日的友人，在环境的催化作用下，我们相饮甚欢，而正因为在这么喧哗的大厅里扯着嗓子说往昔，才让人一点都不觉得岁月如白驹过隙。
“多好的一对人儿啊，现在竟然视作路人了。哎，造化弄人啊！”这家伙才刚敛住了校园生活回忆的步调，还是没忍住提起这个尴尬的话题。
我笑着，给了他一记幽怨的眼神，开口说道：“酒醉心明，你就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再三说了不提那个人和那些事，哥哥你怎么就收不住呢？是这酒给你壮胆了吧？”
把话一说完，只见吴佑亮很干脆地闷下了还剩的那半杯酒。
“酒，我已经喝了，但话我还没完，如果还认我这个哥哥的话，今天你一定要让我说完。许蓓，你知道的，我和陈熙是发小，还是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那种，我年纪比他小一点，身高还矮一截，他总帮衬着我。所以当年在机场，他见的是我 ，当年在陈伯母办公室陪着你的也是我，看你们一路走到今天的还是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状态，但我还是希望这件事情能有个结局。因为父母安排了他进行封闭式语言学习，陈熙去法国大半年后才和我联系上，那时，我已经不知再去哪里找你了，本来可以从学校的学生档案下手的，可是陈熙说他不在国内，就算是找着了你，这么远的距离，也是鞭长莫及。我上个月在酒店门口见到你的时候，已经知道陈熙马上就要回国了，那心情澎湃得不行，心想这缘分真是不浅，于是想等这个团送走后给你一个惊喜，可是没想，陈熙告诉我，在酒会上你们已经见面了，后来他去找你更是碰了一鼻子灰。这是为什么呢？哎！哥哥我这颗小心脏啊，都快给你们折腾死了。所以我发誓今后你们俩的事情，我不管了。我和陈熙继续做哥们 ，许蓓，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你的亮子哥，行吗？”
“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还来套我的话，你够拐弯抹角的。不过最后的建议我接受，谢谢！”我也干了杯中的烈酒。
不知是受了吴佑亮那番话语的影响，还是很长时间没有沾过酒的缘故，这纯正的洋酒下肚后顿觉辛辣无比，脾胃似乎被唤醒了，开始叫板我的痛觉神经。这酒就像是浓烈而醇厚的情感，前者是进入，后者是离开，对人的身体能给予锥心之感。
“明天还得上班，今天的酒咱们就喝到此为止。等我，去下洗手间，咱们就回去。”知晓了前尘往事，我心情没法再轻松地聊下去，想回去洗洗睡了。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行，今天到此为止。我也要去洗手间。等我买单，一起过去算了。”抬手叫来了侍者，付了几张大钞后，我们收拾走人，去到了洗手间。
“这样区域设计不人性化，洗手间和大厅离得也太远了吧，都把包厢的道走了一遭。”我扔掉擦手的纸巾，不满地控诉着。
吴佑亮认同了我的观点，因为他一边领着我往回走，一边笑着对我频频点头。
没走两步，我们对一个问题产生了严重分歧：两人回家的路是反方向的，吴佑亮非得送，我却觉得没必要。突然灵机一动，我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戏谑地说 ：“要不，剪刀石头布？”
“你别侮辱了童年这美好的游戏！没商量的，快十二点了，有点晚，我必须送你到家。”
当我的计谋换来一个肯定句的时候，身旁的包厢门被打开了，一个人拿着手机走出来，很大声地讲着电话，努力让对方听清自己的声音，实在辛苦，我和吴佑亮不由侧目。
在审视了那人后，大大敞开的那扇门却勾住了我俩的眼睛，恰当的缝隙中纸醉金迷，莺歌燕舞，而在吴佑亮嘴里那个刚刚还执着于往昔情分的陈熙，就坐在众多入戏颇深的男女里，最中间的位置，他正暖香满怀地举杯畅饮。
可能感觉到了被注视，陈熙屏息凝眸看向了门外。
今晚已经到此为止了，我要回家，抬脚疾步向酒吧走去。
“许蓓，等等我。别生气，你要知道，陈熙的生活毕竟和以前不一样了。” 吴佑亮的声音紧随着我的步伐。心想，哥哥你发誓有效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了。何况，彼此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解释，懒得理会，也省得商量，回家去，独自回家去。
腿没我长，自然被甩下，我很快拦下了出租车，拉开车门后还没坐稳，一双手把我大力地扯了出来，来不及反应，踉跄着下车就踩到了眼前的一只黑皮鞋。
依稀记得腿短的导游哥，今天刮的是运动风，好像穿的是一双抗震的耐克 。那现在拉我下车的人是——
那位沉醉于都市奢靡夜生活，比我腿更长的广深集团公子哥。
没错是陈熙，黑白渐变的小翻领衬衣，和黑色修身长裤，一身装扮的都是顶级品牌，衬得人更加贵气。刚被我踩了一脚那双锃亮的皮鞋，恐怕也是要我几个月不吃不喝才买得到的，不对，买不到，有钱人是追求限量版的，几个月的工资能买到的话那是他们眼中的大众消费。从下车开始，我眼神游离着一直在腹诽。
“我回家，许蓓，你自己回去。哥哥，我下次回来再找你。再见！”万籁俱静之时，吴佑亮从陈熙的身后窜出来，眼疾手快地上了那辆我拦下的出租车。
他发誓说来，不再管我和陈熙的事，所以见了这样的场面，避之如猛兽。我在心里努力为这个溜之大吉的家伙辩解，甚至宽容地想挥手道别。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还被身旁这位贵胄拽着。
“放开我。”我说的是陈述句。
“好，你听我解释。”也是陈述句。
“对不起，跟我没关系。请不要解释！”我开始用祈使句了。
“那你暴走做什么？”这人也变换了语气，疑问句。
“因为我突然很想回家了。”我低下了头，敷衍着对方的问题。
“你在撒谎。”陈熙笑了笑，放开了我的胳膊说，“还记得王家卫电影里我们最后看的那一部吗？”
那年的《2046》再次掀起了王家卫热，我也跟风似的拉着男朋友窝在家里恶补这些经典影片，耗时一周才勉强一网打尽。为什么是勉强呢？就因为最后看的这一部，我是依稀地透过自己指缝看完的。
所以现在凌晨时分，要和前男友在酒吧门口吹着风聊《春光乍泄》？我不免一脸错愕，观天象，今晚是朗月无星，果然适合变态出现街头。闪人，变成我唯一的念头。
“随你怎么想，再见。”转身，抬脚迈出，这次被握住的是手掌，一碰触，我就感觉到了彼此手心都是湿热的。
“看电影时，该留意的你没正眼瞧，但却把一句话写在了我随身的记事本里 ，它还被我带到了法国。”
记忆在检索。那时两人已经如胶似漆了，他花了不少力气找来的无删减版 《春光乍泄》，简直就让天雷勾到了地火，只记得把电影囫囵吞枣地看完后，陈熙接着就把我生吞活剥了，其他细节一概没印象，想起这些，脸上滚烫。
“记起来了吗？你写下的台词是黎耀辉独自站在瀑布的水浪之中说的那段：有时候，耳朵比眼睛还重要，很多东西用耳朵听比用眼睛看好，一个人假装开心，但声音就装不了。细心一听就知道了。不过后面，你给加上了一句——所以，不欺骗。”
夜黑风高，今天果然是碰上了变态，相恋的两年里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现在回过头来教我不欺骗。无奈地耸了耸肩说：“费劲地翻出一些陈年往事，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刚刚的回答，说明你还在意我。”陈熙把这话说得相当笃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