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绽放》李小多

26、第25章

　　转眼到了夏天，阳光已经没有了和煦的温柔，空气里满是炙热，每天能与李静一块上下班是我最庆幸的事情，省了路费和时间不说，凉爽是最重要的。所以那些被谢恬拒之门外的周末，只要不加班，我基本都会以美味犒劳本姑娘的高级车夫兼房东。
　　奇怪的是，前几次李静都有溢美的赞词，后来却不见欣赏的话语，今天精心烹饪的菜肴还是没有获得赞赏。人嘛，劳动的积极性源于别人的认可。
　　“静姐，你都好久没夸我了。”我颇为气馁。
　　“赞美是不能时时都挂嘴上的，说多了，有虚情假意的嫌疑。咱们喜欢用事实说明问题。”眼神直视那几个已经快要见底的盘子。“这小丫头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可就有点迷糊，犯一些与身高、年纪不太相衬的低级错误。”
　　“苗头不对，停！我是讨夸奖的，不是找批评的。您老人家吃了我的都不嘴软，而且，犯错误和身高有关系吗？都怪雷一鸣这万恶的剥削阶级，压榨劳动力的同时还要对我进行精神上的打击，你就是那帮凶。”提起那个名字，我就有解不了的闷气。
　　“呵，你是这么看他的啊，真是见解独到啊。公司里像你这样的小姑娘，都把他视做假想的情人，恨不得投怀送抱。你就不跟风？”
　　“我！？我和他就只是上司和下属而已。不是每个少女都怀春，何况，本姑娘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由饭桌说到怀春，真是扯远极了。古人说，食不言，寝不语，这两条在现代社会里绝对的被颠覆，女性应该算是中坚力量。
　　李静听了我的话，边摇头边笑道：“看样子，那个在我这里夸你最多的人，是在做无用功。”
　　“谁夸我？我老板吗？要夸的话，我的那些糗事，你怎么一个不落的全都知道。这明显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痛苦之上了。还夸我呢，反正，本姑娘是随时准备卷铺盖走人。”不以为然，开始收拾饭桌。吃得真干净，如果事实可以说明问题的话，那答案应该是我和李静战斗力非常强的好同志：酸辣土豆丝、泡椒凤爪、蒜蓉鸡毛菜和山药排骨汤，三菜一汤吃得就剩一丁丁丁点儿。
　　“其实，他那么夸你，我也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李静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起收拾残局，“下次，都可以再放辣点，最好能加点花椒，那样更够味。”
　　“这个没问题，没有最辣，只有更辣。不过我觉得夏天，还是别吃得过分为妙。即便那些青春痘能告知本人年纪尚青春，但我还是不喜欢它们。”
　　手机响，不是我的。李静没有马上接听，看着屏幕愣了回神，终于还是把耳朵贴上去。
　　“妈，我刚吃过了，您呢……”是家里的电话。有时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有时李静会避开我讲很久，而且每次眼睛红肿着回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目前正极力和老爸老妈打着太极，绝口不提分手的事，只为了耳根清净点。
　　最近老爸在办退休，家里二老都要闲居在家，对于我这个仍单身的女儿来说，是多么恐怖是事情，这意味着他们有的是时间来关心我，好在天高皇帝远，好在我没说漏嘴，好在谢恬还没告密，好在他们正忙着要交房拿钥匙装修。
　　妈妈说要欧式的，现在流行。爸爸说，还是中式的好，古朴典雅。于是，他们也暂时就没了心力来关注我的感情动向，而关于装修风格的讨论已经度过了唇枪舌剑的争执阶段，陷入了僵持状态。我清楚地明白，打破这种状态的人一定也只能是本姑娘了。没有硝烟四起，没有面红耳赤，却让他们在不断的打击和被打击中，更深入了解了一些装修的知识，这样，挺好。房子还有半个月交付，我选择保持沉默。
　　“把昨天的会议纪要再拿给我看看。”内线电话里雷一鸣吩咐我。
　　接手没多久的事务，他已经驾轻就熟了，所有的工作都开展得有条不紊。到上海后，我才渐渐看到了，大企业好的经营业绩后面是无数员工的辛苦努力，包含着领导者的呕心沥血。豪门，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个曾经和我走得很近的豪门朋友，过得好不好。吴佑亮是不是真的也没有他的消息呢？
　　“听李静说，你随时准备卷铺盖走人？”面前这位豪门老板，又在建立他自己的快乐。
　　“对。我来上海工作，就是临时调职啊!只不过临时得有一点久了。”我揶揄道。对方却没动静了，只是低头看手中材料，对着上面记下几笔后，递还了我。
　　“下周，还要去一趟美国，等回来后，你的人事调配手续应该就办妥了。”
　　“办妥了？我就能回江城了吗？”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但有了结果还是好的。
　　“你就那么想回去吗？”
　　“也不是想回去，只是既然是暂时，那就应该做好随时结束的打算。没事，我这人心态好，回去就回去吧，也不知道今年还要不要招新老师。”说着，说着，我竟然开始憧憬新生活了。
　　“那好，你自己看吧。”这时，才看到雷一鸣正黑着脸，交给我一张纸。
　　拿近一看，原来是调任书，可是，上面赫然地写着的是正式调任至上海，而不是回到江城！我一下看看这张纸，一下又看看变了身的黑面神雷一鸣，诧异的情绪过后便是不解。
　　明明刚刚说——不对，他没有说让我回江城，只是说办妥手续。是我错了，是我会错意了，糟糕。
　　“雷总，我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相关手续。”审时度势，脚底抹油，我果断地溜了。
　　又是美国纽约，又是漫长的飞行，空旷的头等舱里，我挪到后排百无聊赖地睡起觉来。前排的前排的前排是我老板，认真地看着一本经济学方面的书，和他并排坐的时候我曾瞄了两眼，当时瞧见并记下了书名，但转眼就忘了。这个人，这个人的一切，我都没有很大的兴趣。而且要想做好这份工作，那么对老板，不能有太多的好奇心，此话是钱丽丽小姐给我的临别赠言之一。
　　来之前，雷一鸣就说了工作过后得多留两天，我原地活动，他去曼哈顿参加一位同学的婚礼。
　　一直都是来去匆匆，对于接下来的两天，我很是兴奋，自由的感觉真好。
　　雷一鸣很早离开了酒店，走之前仍嘱咐我，有事就打电话联系他。我再次觉得，老板真不是每个人做得了的活，无时无刻都要考虑到工作。
　　事情来得真的很不巧，中午时分，他的这次私人活动就被我给搅黄了。他说过有事就打电话，我当时根本就没想，自己要面对的这件事能不能算在里面。出于本能，也出于礼貌，电话里，我告诉他自己必须马上赶回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