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泺石

44、第四十四章

　　茶杯已经变凉，只留下深深的茶渍在杯子的边缘，牧一航早已离开，冯陆瑶扶着桌子起身，正好陈嘉晋一行人也从包房出来，冯陆瑶拿起自己的手包走过去。

　　“冯小姐还没走啊，正好，陈少喝了不少呢。”邱东也是满面通红的被人搀着。

　　冯陆瑶看着陈嘉晋的脸，他还是一副冰冷冷的样子，除了走路有些不稳，倒是看不出他喝了很多，伸手扶过他道：“那我先送他回家了。”

　　程雨菲微微一笑道：“陆瑶，嘉晋这个样子怕是不能回家了，你送他去他的公寓吧，呐，这是地址。”她说着从记事本上撕张纸写下来递给冯陆瑶。

　　冯陆瑶接过握在手心里说声谢谢转身离去，陈嘉晋不是说那个公寓只他一个人去过吗？

　　把他扶进车里，冯陆瑶突然想起自己喝过了酒，又站在外面吹了一会冷风，觉得清醒不少才坐进车里，陈嘉晋闭了眼睛躺在那里，她又伸手给他系上安全带，车速也不敢开太快，只慢悠悠的朝公寓开去。

　　公寓在五环以外，倒是很安静的地方，一楼的地方也适合有恐高症的人，冯陆瑶架着陈嘉晋走下车，又用胳膊肘杵着他道：“钥匙呢？钥匙在哪？”

　　陈嘉晋却只是靠在她的肩处，她只好伸手去他的提包中找，却摸到了那个暗红色的盒子，拿在手中，突然知道了刚才陈嘉晋眼神中的含义，这就是为什么他邀自己晚饭的原因吗？

　　思绪万分，又将盒子放回去，从提包的内侧找到钥匙，一个个的试着，终于是把门打开了，伸手打开灯，公寓只一室一厅，不过是一百多平的面积，一个人住倒也足够了。

　　扶着他进了卧室，一把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伸手揉揉自己的肩，看来今晚是说不成什么了，陈嘉晋闭眼皱着眉，动了动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过神蜷着身子。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冯陆瑶连忙蹲下身摇着他，他却还是一动不动，但嘴中却低喃道：“疼。”

　　“疼？哪里疼？”冯陆瑶看向陈嘉晋捂着自己的肚子便知道了，看来是饮酒伤了胃，于是叹口气起身在屋子里找药。

　　可是陈嘉晋只是偶尔到这里来，根本没有准备任何药，只好返回卧室又替他掖了掖被子道：“我现在出去买药，等我回来。”

　　拿了钱包下楼去药房买药，刚一出门就觉得好像是下雨了，想着自己刚才也没在公寓里看到雨伞只好快步跑向药店，身上已是全湿了，刚想回去，又跑去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热牛奶，再回到公寓的时候陈嘉晋还是蜷缩在床上。

　　来不及擦拭自己赶忙倒好了水走到床前，试了几下都没能把他叫起来，只好拉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拽他起来，或许是冯陆瑶把他折腾坏了，他自己倒是硬撑着坐了起来低沉着声音道：“我不疼死，也要被你给整死了。”

　　冯陆瑶一见他说话了，便把牛奶递到他的嘴边道：“先喝一点牛奶垫底，再把药吃了。”

　　陈嘉晋倒是听话，喝了牛奶，吃了药，也精神了不少，冯陆瑶想了想伸手放到他的肚子上轻轻的揉起来：“我胃痛的时候，陆女士就会帮我揉肚子，一会就不痛了，如果等会还是痛的话，要去医院看看了，万一是胃炎的话就不好了。”

　　陈嘉晋覆上她的手，眼睛半眯着看着她，又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眉心，突然一笑道：“冯陆瑶，这是你惯用的招数吗？先扇人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

　　“你，什么意思？”冯陆瑶停下来看着他。

　　“你办事向来是这个样子吗？不想赴的约就找借口推迟？”

　　“我没有，我，我只是觉得我们每天都会见面，不过一两顿饭而已。”冯陆瑶心一慌，又想到那个盒子，突然有点心虚的起身站远道。

　　“对啊，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所以有些饭可以不吃，那么你跟你的老情人就是几百年难得见一面，吃个饭也唯恐别人知道。”陈嘉晋掀开被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许是疼痛还没退去，身子微微的一晃，冯陆瑶想要扶他，却被他甩开，他在气，他在气她怎么可以完全的忽视掉自己的感受。

　　冯陆瑶也皱了眉开口说：“你在说什么？什么老情人，我们不过是在医院遇到了，一起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啊，那么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冯陆瑶，请你想清楚，你现在是我陈嘉晋的女人，他也有老婆，你们想怎么样？一夜情还是地下情？”陈嘉晋满眼的红血丝，他边说边把冯陆瑶逼到墙角。

　　“陈嘉晋，你疯了，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质问我？那你陈嘉晋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吗？你不是说这公寓从来没人来过，那程雨菲怎么知道这的地址？你怪我骗你，你对我又是几分真几分假？陈嘉晋，我不爱你，我没有必要为你守身如玉，且不说我和牧一航没关系，即便有，也同你无关，你让开，我不想再跟你多说话。”冯陆瑶一把推过陈嘉晋便要离开。

　　两人都是如此骄傲的人，现如今都在气头上，哪里又准许对方的气焰高过自己，只得捡狠话来说。

　　“冯陆瑶。”陈嘉晋喊住她：“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很多时候我多么想进到你的心里看看，那里是不是石头做的，你不想跟我说话，可是我想跟你说，我想说，我爱你，这是我想要对你说的，我真的爱上你了，一次又一次，你闯进我的心里，在我的心里留下痕迹，可是，为什么当我真实的面对了自己的心，你却这样对我，哪怕，哪怕像是对待一个朋友一样，你至少关心一下我的感受，你至少不要这么的敷衍我，对你而言，我是什么？我曾经说过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还爱着牧一航，可是，现在，我在乎，因为现在的陈嘉晋已经爱上冯陆瑶了，你呢？现在的你究竟爱谁？”

　　他终于知道了如何鉴定自己是否爱一个女人，那就是看着她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他会嫉妒，他会发狂，他会失去理智，或许一开始是同情，是可怜，可是，慢慢的，他渐渐的爱上了她，他想要向她阐述他的爱意。

　　冯陆瑶的手微微的发颤，她爱谁呢？她不知道，和陈嘉晋在一起，她会快乐，和牧一航在一起，她会希望一切倒回到过去，她就这么的让自己处在矛盾之中，所以，她不说，她不向陈嘉晋说明一切，因为她自己都看不懂自己的心。

　　冯陆瑶没有回头，她侧过身触碰了一下放在桌边的牛奶，努力的笑了笑道：“我们，不是说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吗？我们原本就该是不会遇到的两个人啊，究竟是什么让我们进入到彼此的生活里，陈嘉晋，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救命稻草，是我拿来在牧一航面前保持自尊的武器，而你，不也是用我来告诉程雨菲你现在很幸福的吗？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游戏，不是吗？应该潇潇洒洒的去面对的，我现在想，如果，如果我们没有遇到，会不会就不会陷入到这种两难的境地，这就是我的回应，或者，我们该结束了，我曾经说过会努力，但是，对不起，你好好休息吧，身体是自己的，别人再心疼也无法替你承受。”

　　“冯陆瑶，回答我，你爱我吗？哪怕一点，哪怕现在不是很爱，我需要你的确定。”

　　低垂的眼帘夹杂着一点泪光，嗓子像被锁住了似的没有办法开口，攥紧了手最终开口道：“对不起。”

　　快步走出公寓，一个人坐进车里，低头趴在方向盘上，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不觉的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向陈嘉晋公寓的方向，灯光还亮着，他是否也这般注视着自己？

　　发动车子，朝家中方向开去，微微开了一下窗子让自己清醒一点，却看到前方路边的交警，口中不禁说道：“shit。”

　　交警晚上严查酒驾是很平常的事情，冯陆瑶本来以为可以侥幸逃脱，没想到还是被查个正着，心想自己是倒霉到家了。

　　冯陆瑶还没等交警开口，自己便说道：“不用测了，我喝过酒了。”又俯身拿过自己的驾照递给他，她可是不想大庭广众的对着测试仪去呼气，明知自己喝了酒，又为什么还不老实交代呢。

　　交警惊讶，遇到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倒也是省了他的事，写了罚单说道：“扣车一个月，罚三百块钱，一个月后拿着罚单来领车吧。”

　　冯陆瑶无奈的笑了笑接过罚单，拿起自己的包随手搭了辆出租车便走了。

　　有些时候，当很多难题随之而来的时候，不要觉得困扰，生活不还是要继续吗？地球还在不停的转动，我们也在不停的向前走，走过这片泥泞，又有谁知道前方不会的葱翠的草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