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线》释晓涵灵

3、爸爸的离去

　　客厅里传来破口大骂的声音，“方正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那个女人对着爸爸大声喊道，“离就离，方正宇，你以为我走了，你女儿就会回来吗？你别做梦了，她恨得是你，好，我走。”就这样，在我走后的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令我意想不到。那个女人离爸爸而去了，爸爸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住着，性格变得孤独，爸爸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到处打听我的消息，登报、找人，四处奔波，谁能想到一个四五十的老人的小小的愿望：只是再看他女儿一眼，再见他女儿一面。岁月的沧桑给爸爸带来的是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这些事情是我的好姐妹肖晨见到我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她让我回去见见爸爸，她说方叔叔病了，我第一次有天塌下来的感觉，“爸爸病了，怎么会？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呀！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让他多休息，前几天方叔叔休克了，经过好久才醒过来，我告诉他，我要来找你的时候，他不让我告诉你他生病的事。”
　　“他让我问问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天冷了，有没有多加些衣服？爸爸想你了，工作累的时候回家看看爸爸，你许阿姨走了，爸爸对不起你！’”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女儿不孝，对不起了，爸爸！我的心里有心痛的感觉，我要回家，我告诉肖晨，“你先帮我回家照顾爸爸，告诉他，我马上就回家，让他宽心，谢谢你！”
　　肖晨拍拍我的肩膀说，“这样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谁让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呢？明天我就回去，我等你！”
　　“嗯！”
　　第二天清晨，肖晨就坐车回家了，我准备收拾行李，下午坐车回去，我去告别邻居张阿姨的时候，却发现她倒在了地上，于是我拨打120，送到医院后，无奈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我只有在那里照顾张阿姨，等候着她醒来。张阿姨醒来的时候，刚好是第三天下午。我找来了一个朋友，让他帮忙顾一下张阿姨，就急忙带着行李赶回家。没想到这次回家，却让我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爸爸，肖晨，我回来了！”刚一回家，我就朝着客厅喊。可是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环绕了家的四周，和半年前一样，家一点没变。可是爸爸和肖晨到哪去了呢？
　　我到处寻找他们的踪影，我跑出去找，遇到了我小姑，她说，“爸爸在医院抢救……”
　　“怎么会？我要去找爸爸。”我疯一样地往外跑，“不，不要，爸爸，你等我，你一定要醒过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我的心里特别恐惧，也许这是人生中少有的那份恐惧，害怕爸爸……不……不会的……老天爷，求求你……，到达医院，我看到了肖晨，我问她,“爸爸怎么样了？”她抬起头，那红红的眼眶仿佛在向我诉说什么，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我祷告着，期盼着，带着悲哀的眼神问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他摘下口罩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句话对我来说像晴天霹雳，深深撞击着我的血肉之躯，这时候的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为什么？为什么？爸爸，你是不是在生晓琳的气？晓琳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爸爸，只要你醒过来，你回来啊！”我感觉自己好凄惨，悲痛欲绝的心情像汹涌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大声呼喊着，颤栗着问我周围的每一个人。
　　爸爸去世了，妈妈走了，我好无助，生离死别的痛苦敲打着我神经的每一个细胞。不管我对爸爸充满了多少怨恨，在爸爸去世的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好想念妈妈，“妈妈啊，你到底在哪里？我好想你啊！你最爱的晓琳好想你啊！”再也按捺不住的悲伤一触即发，脆弱的心灵让我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回到家后，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一切一切……可是，爸爸不在了，妈妈也走了，潮湿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那种身心挫败的感觉，在此时此刻，暴露无遗，孤单、无助、恐惧、伤痛……，抱着爸爸的遗像，坐在爸爸常坐的长椅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吐出去，喉咙里沙哑疼痛的声音随着我的气息在沙沙作响，我感觉沸腾的血液在空气里蒸发，仅有的一缕呼吸在微风中颤抖，冰凉的血肉开始在我体内僵硬……
　　朦胧中，我好像看见了爸爸，“晓琳，来啊！到爸爸这！”爸爸慈祥地对我说。“爸爸，我来了！”我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对爸爸说。当冰凉的刀子掉在地上的时候，那刺耳的声音好像是在为我的生命吹响了最后的号角，残留的余音穿透我的耳膜消失了，再也听不见了……
　　隐约中，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我见到了爸爸，可是当黑色的屏障布满了我们所在的位置时，我发觉爸爸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爸爸！我挣扎着，惊恐着，“爸爸，爸爸，你在哪儿？”
　　“晓琳，晓琳，你醒醒！”肖晨摇晃着我。
　　我醒了，我还活着，我看见我的手腕上缠上了厚厚的绷带，手臂打着点滴，面前雪白的被褥、墙壁，这里很安静，原来我在医院。我红着眼眶问肖晨：“我爸爸呢？”
　　她沉默了一会，又急又气地安慰着我说：“晓琳，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为什么割腕自杀？方叔叔已经去世了，你要好好活着啊，如果方叔叔知道你这样，他在天上也不会安息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你可能就……如果连你也……，你让我怎么向方叔叔交代啊？晓琳，你要振作啊！你妈妈还等着你呢！”
　　“妈妈，我还有妈妈。”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我突然意识到，我活着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不，我还不能死，我不能放弃，我要帮爸爸找到妈妈。身体上的伤痛一天天康复，可是我心灵上的伤痛需要时间来舔舐……
　　在那个时候对我而言，幸好还有肖晨，我最好的朋友，她陪着我，在叔叔阿姨的帮助下，让爸爸安心地去天堂了…“爸爸，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找到妈妈的，你安息吧！”这是我最后和爸爸说的话。
　　安顿好一切事情，和肖晨告别后，我就去了杭州，那里是妈妈的老家。我去了大姨和小舅他们的家，当小舅告诉我：“你妈妈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又离开了……”我迫切的问小舅知不知道妈妈会去哪里？他摇了摇头。从他们的家出来后，我又找了好多地方，可是妈妈好像销声匿迹了，没有任何消息，那一刻我对未来感到踟蹰，一次次希望，换来一次次失望，妈妈呀！你到底去哪儿了？
　　从杭州回上海的路上，我决定边工作边找妈妈，我见到妈妈的时候，一定要让她看到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儿。就这样，我就又回到了我原先居住的地方，或许是怕回到家里会再一次被回忆所打击吧！坐在车上，我想起了好多好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晓琳，你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为了早点见到妈妈，为了告慰爸爸的在天之灵，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