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人可以自由的飞》kiwi

13、后记三之少年篇

　　1

　　第一眼见朝颜的时候，雷震十二岁，阿颜六岁

　　凶巴巴的小姑娘，正和大男孩子打完架，鼻子破了，流着血，坐在青石板上，半仰着头，胡乱揉了几片草叶子擦血。却骄傲，因为那个男孩子更惨。

　　他不小心笑了一下，她斜了他一眼，说，有本事你跟我打。

　　那个样子，很多年后，他还牢牢记得。

　　他连忙板了脸，返身找家里人要了几快帕子，浸了冰凉井水，给小孩子敷上。
　　小东西一声不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是看着他。

　　后来，阿颜果真要跟他打架。
　　在输过五十场之后，两个人熟了

　　阿颜是个疯丫头，天天有办法偷着溜出来，跟着一大帮孩子们玩
　　上山下河，偷鸡摸狗，打架赌骰子，
　　哪里都有她的笑声
　　大都是男孩子
　　唯一还有一个女孩子阿巧，也是圆圆面孔，喜欢跟在她后面如小尾巴，崇拜她要死，处处学她，两人宛如姐妹花

　　雷震，不过是小镇的客，在爷爷家躲暑的。
　　时常也被她拉出去，一起疯疯癫癫

　　“阿震，你出来！” 她从来叫他名字，笑眉笑眼地看着他，哗地扑过来，揪他的衣袖。
　　“我们去捞鱼！”
　　“我们去划水！”
　　“再教我一招，昨天那招我用了，小癞子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他们刚刚打了条大蛇，我们去吃！”
　　“我教你吹叶哨，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
　　。。。

　　他一向不喜欢太野
　　可那小小一张圆脸对着他笑，胖胖小手摇着他的胳膊，便心软了。

　　那个夏天，他们俩都晒得黑炭似的

　　2
　　两家都是大户人家

　　阿颜时常拖了雷震一起回家，朝妈妈有时会看在雷震的面子上少计较些

　　帮她打掩护，代她做功课，为她求情，为她刻意讨好朝家父母
　　少年雷震的做人原则，总被她轻轻松松打败

　　饶是如此，三天两头，阿颜总会挨一顿家法，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再饿一天饭

　　阿颜从来不掉眼泪，见到他，却不由自主眼圈红了
　　他心疼，轻轻摸她的脸“小东西，以后别老那么皮了。”
　　“手痛，背上痛，屁股痛，趴着难受。”开始哽咽起来。
　　“活该，挨板子的时候怎么不哭，你爹心一软，许就打轻点。”
　　恶狠狠骂，却还是斜倚在床头，小心翼翼抱了小东西趴在自己怀里，悄悄喂她吃偷藏在袖里的绿豆糕。

　　吃饱了，哭累了，迷迷糊糊就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慢慢也睡着了。

　　朝妈妈进来，看紧紧依偎熟睡的两个孩子，叹口气，轻轻盖上被子，出去了。

　　“雷震，雷震，你的名字挺逗哎。”醒过来，又开始嘻皮笑脸。
　　他只得缩一下脖子，等着她的千奇百怪
　　”打雷喽，打闪喽，刮风下雨喽！“她想振臂欢呼，却痛，咧一下嘴，老老实实趴着。
　　”我叫你下雨哥哥好不好？“ 睁了大眼睛调皮看他
　　他皱皱眉。
　　”下雨哥哥，下雨哥哥“ 喃喃叫着他，软软糯糯温温柔柔。
　　小雷震忽然觉得这是这辈子最好听的名字。

　　”下雨哥哥，下雨哥哥“ 阿颜格格笑，伸了手去乱摸他的脸
　　”只准我一个人叫，别人不许。“霸道地威胁

　　果真，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叫他
　　而且，只在她挨了板子趴在他怀里的时候，这样叫

　　”阿震，我们去山上夹兔子，走不走？“
　　才好了伤疤，便忘了痛，生龙活虎地笑了过来揪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