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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后记一之雷震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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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 狂风呼啸
崎岖山道,脚下便是万丈深渊,怒吼湍急的江水滚滚而去。
江边一战,损失了七个弟兄,对方全军覆灭
站了良久,汗湿的衣衫经风一吹,些微的凉意。
若不是两位好友及时赶到,只怕,我已成鬼。
路兄在叫我走
是啊,该走了
死者,死矣,生者,还要继续赶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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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丑女人是几号?“
”十一号。赵远面上也带了丝笑,挑出一份资料摊开
确实,那样的女人,见过之后都会想笑。
编号:十一
年龄:二十五至三十之间
籍贯:自称山东灾民
特长:快剑
长相:臃肿浓妆艳抹 双眼萝卜花
爱好:减肥 锦衣珠宝 喝花草茶
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子浓浓脂粉香。
那张肥脸上足足半斤多粉,笑起来直往下掉,
眉毛又拔得细,一双眼睛浑浊不堪。
一身翠绿银绣的罗裙显得那粗大身坯更加茁壮,珠环钗戒从头到脚堆满。
简直比低等妓院的妈妈还要没品味。
这样的一个女人却是个杀手,还是个一流杀手?
不过她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反应够块。
不过,已经没有了。
那一剑虽然偏离心脏一点点,可仓促的一掌又够她吃尽苦头。
最后还是象个破麻袋一样掉下深渊了。
可,从头到尾,有些不对劲。
当时她的剑招已老,但左手却发出一把飞刀,
自己已不能躲,后面另一个杀手也已经欺身而近。
却发觉运气够好,全打在后面那个倒酶家伙的身上了。
哪里会放掉这个机会,左掌已发出,一半掌风扫到她,一半扫到后面那个家伙。
电光火石间,仿佛,她脸上正绽开一个笑容,粉依旧在掉。
她为什么笑?
那把飞刀准头会那样差?
”那吹叶哨示警之人可有下落?“
”还没查出来。也没有人再联系。“
刺杀前三天晚上,在一个小镇,突然听到隐隐有叶哨声
听得懂,因为那是少年时的妻那伙孩子发明的联络方式,知道的人很少。
如果不是叶哨通知,自己哪里会派人连夜搬救兵,哪里还能好好坐在这里。
可,究竟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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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也诧异,“难道是小癞子富贵他们?”
”我问过,不是。只剩那几个了,九生,小温,翠巧,还有绣儿,可惜是十多年前就不知下落了。现在想想,都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了。“
不觉有些神伤
曾经伴过一程的人,不经意,散了,忘了
连曾经一起的时光,也 碎了
妻忽然慌乱一下,扭过头去绣花,
”真是,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漫不经心,有点勉强的笑意
她的手轻轻在抖
我看了许久,她的手轻轻在抖
那个青梅竹马的妻,她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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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一年多前找到那枚玉,找到她,我以为,旧日时光,可以继续
可我,不知道,
十六年,十六年
真得不是一眨眼
足够,我们,重新陌生
足够,我们,不再认识彼此的容颜
曾经不多的回忆,她,也只记得少许真切
“那么多年了,我哪里记得?”她难过委屈地看我。
是呵,那时,她只有六岁。
我只与她共处了八个月而已。
原来,是我,期待太多。
原来,有些东西,真得回不去了。
妻已变得敏感,多疑,怯懦 ,沉默
心事重重
时时,如受惊小兔
梦中,常有惊恐挣扎
我 心痛
诚惶诚恐 尽心尽力去抚慰
曾经那样天真烂漫调皮捣蛋精灵古怪死命不哭的小孩子
如今,会得这样,脆弱不堪
她,在绣花,手,依旧在抖
曾经抵死不要做死板板的大家闺秀的那个人,眼下,在绣花
举手投足,已经是十足的温良贤淑,连大笑都没有
曾经立下鸿志要驾着马车游四方的那个人,
如今,连二门都不出
曾经那个伏在我怀里哭,软软叫我”下雨哥哥”的那个人
如今,背对着我,在那里默默发抖,
“雷震雷震,
为什么不叫刮风下雨闪电啊?”
她笑她调皮地笑
是不是,人长大了,就真得,要失去很多,要改变许多?
也许,苦难太多了。
全家被灭门,而她,只因了淘气在坟场里过了一夜,逃过一劫
从此却飘零落魄,隐姓埋名在异乡艰难讨生活
若不是穷极,当了那块我送的玉,不知此生此世,我们可否会再见。
她很少提从前的日子,可我知道,那永永远远是心头的痛。
压垮一副柔弱的肩,毁掉一个人
十六年的日子,真得无情
要怪,只能怪,为什么,我没有一直在她身边。
只得 一声 叹
余生,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