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千万记得》诗笔未落

3、第一章（3）

　　顾品悠才刚坐下正要翻开账本核对数据，见何歆从员工出入的那扇门出来，双手抬着如新的雨伞架，问她：“进去这么久，是不是洗雨伞架了？”
　　何歆双手抬着雨伞架往门口走：“嗯。很久没下雨了，雨伞架放在储藏室吃了不少灰尘。”
　　顾品悠夸赞了一句：“小昕，你做事，我超超超放心的。”抬起眼，对着何歆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饱满如多汁水果的笑。
　　何歆也不谦虚，得意地抬起下巴：“那是当然。”摆放好雨伞架之后，何歆回到吧台，收拾着吧台上的杯子。
　　顾品悠边对账目边取笑：“哟哟，看看，那孔雀尾巴翘得真高，一点都不害臊。”
　　何歆被逗笑：“哈哈，你看见了啊，我以为自己隐藏得挺好的。”
　　两人目光遇上，散发着茶糖香的兰度顿时充斥着一阵银铃悦耳的笑声。笑完，好一会儿，何歆才问顾品悠：“品悠姐，安安是不是又跟你预知这个月的薪水了？”
　　顾品悠头没抬的回了句：“你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雨伞架再怎么脏，也不用洗上一二十分钟的时间。看见安清坐在品悠姐的对面，两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本想拿着雨伞架出来。刚这么一想，只听品悠姐问安清是不是有心事，虽然安清否认，但是她也隐约觉得她的确是有话要讲。品悠姐想得到的，她自然也想得到。安清什么都好，就是交了一个除了长着一张人模人样的皮囊之外，没有哪一点配得上她的男友。心知安清要向品悠姐预知薪水，这种场面少一个人也少一分尴尬。所以，她才在安清离开后出来。
　　“品悠姐，这都几次了，安安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何歆道出心中忧虑，又说，“这一回生二回熟，安安预支薪水也不是头一遭，她说你就给，会没完没了的。”
　　“这话，该是对林平说才是。”
　　何歆洗着水槽里的杯子：“我要是有机会说，我不仅要说，还要痛打林平那臭男人一顿。有他这样做人男朋友的吗？爱赌成性也就算了，还要榨干安清辛辛苦苦工作的钱。安安就算不睡觉二十四小时都工作，赚得钱也不够他花。”越说越来气，何歆挥舞着杯刷，表情愤恨，“他要是我男人，早和他一拍两散了！”
　　顾品悠看着何歆敌忾的样子，摇头失笑：“问题就在这里，林平不是你男人，你也不是安安，安安也不是你。所以，你在这里再如何气愤不平，也无济于事。”
　　何歆的脸像霜打的柿子：“我也知道啦，就是这样，才气愤啊。”
　　“你也别瞎担心了，安安自己会看着办的。”
　　安清到底是年轻，为着这一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值得的感情执迷不悟，那边是她的情劫。旁人多说无益，要她自己疼过摔过，才能真正醒悟放手。顾品悠理解这样的感情，所以也不多加劝阻，多是点到为止，只希望安清能早些醒来。
　　何歆翻了眼白眼：“品悠姐，你不知道陷落在爱情里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吗？不过，换做是你，要是孟大哥嗜赌成性，你会怎么做？”
　　顾品悠刚核对完一张报表，听了这话，抬起眼来：“怎么说着说着，你说到我身上来了？”
　　“这不是假设吗？”何歆拿了条干布擦杯子。
　　“这个假设不成立。”顾品悠笑了笑，才又说，“因为卓然不爱赌，也不会赌。”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赌，所以我才假设嘛。你不知道，一场感情里，是要有些不着边际假设才能印证的吗？”
　　顾品悠倒是不知道这个：“这是谁说的？”
　　何歆将擦干的杯子一个个摆好，指着自己：“我。”
　　顾品悠顿时无语：“你哟。”顿了顿，才说，“卓然要是嗜赌成性，我会怎么办呢？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能不能换一个？”
　　何歆很不给面子的丢来话：“不行。”
　　“我想，我会……我会……”顾品悠话头出了，可怎么也挤不出后面的。
　　何歆放下手里正擦拭的杯子，聚精会神地听着。可听了半天，顾品悠还是“我会……”的支吾着。何歆抬手：“好了，不用说了。”
　　顾品悠看着何歆，何歆一脸了然的样子：“我知道答案了。”
　　顾品悠一愣：“什么答案？”她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嘛，她怎么就知道了？
　　“我想啊，你肯定跟安安一样，绝对错不了。”何歆说得斩钉截铁。
　　和安安一样放不开狠不下心和林平分手，会吗？顾品悠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你看你，这种再简单不过的假设你都回答不出来。这种问题虽说是假设，可怎么也说得不是跟他一刀两断，就是跟他日子照过什么的答案，可你就是哪个都不选。可见……”
　　何歆顿住话，顾品悠顺下去问：“可见什么？”
　　何歆似一语道破天机般说出后面的话：“可见你，中毒已深。唉，世间到底是痴情女子多啊。”
　　顾品悠听明了，笑骂道：“何歆小姐，你白白净净交了一张恋爱成绩单，还妄想当爱情专家，真是一点害臊的自觉都没有。”
　　何歆笑着脸回了句：“我这叫，旁观者清。”
　　顾品悠佯装生气，板起脸来：“那你可知观棋不语真君子？”
　　何歆笑得虎牙特别尖利：“我这是为你落子无悔可惜。”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又改了口，“不对，孟大哥算得上是上品男人，你不算落错子。可这到底该怎么说呢？说你吃了秤砣铁了心爱他，还是说万丈森林你就独爱他这棵树，或者是弱水三千你就爱取他那一瓢……”
　　顾品悠越听越觉得离谱，连忙打断她：“耶耶，你可以停下来了，太超过咯。……还有，你的杯子洗好了没有，洗好了就把咖啡豆磨上，待会杜宇来了，才来得及。”
　　兰度的咖啡多是现成的咖啡豆现磨。顾品悠口中的杜宇也是兰度的工作人员。一般的现煮咖啡和鲜榨果汁什么的，何歆和其他几名服务生是应付得来的。顾品悠身为店长，自然是会煮任何一种咖啡，但她的功夫算不得娴熟应手。杜宇和另外一个兼职的咖啡师，才是兰度当之无愧的顶梁柱，没有他们在，兰度称不上是一家顶级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