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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 如同最古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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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
朱佑文这里如同陌生人一般,眼风都懒得扫一下,兀自喝茶。
虽见他不理不睬,阿紫却没有不搭理的理,遂笑道:“几位贵客若不嫌舍下粗陋,只管进来歇歇脚。”
小院里一时热闹起来,朱佑文刚要不耐,阿紫就笑道:“您若嫌吵,不如去西厢坐会儿。”
朱佑文懒懒得站起来,一手扶在阿紫纤弱的腰肢上,叹息般地低语,“还好有你这朵解语花。”
阿紫俏脸飞红,轻轻推了一下佑文,“公子好不正经。”
俩人打情骂俏往西厢而去。院子里早有灵儿招待,片刻就为众人置下一桌酒菜。
厢房小巧精致,推开花窗就可看到天井中的一切,可巧在有花木掩映,从外面看彷能看到人影晃动、花影婆娑,却又什么也看不真切。
阿紫亲为朱佑文布菜,朱佑文一尝之下,眉头微皱,连连动筷,直将所有的菜试了个遍,心下愈发讶异,即便是在XX城,能做出这样正宗苏菜的也就那么一两家,这里的厨子可不简单。
朱佑文眼睛微眯,这里的一切彷佛都透着那股子不寻常,看着阿紫那张娇媚的脸,心想,自己别是一脚踏进聊斋里了吧。
朱佑文呵呵直乐,要真是那样,这趟倒真来值了,于是看着阿紫道:“你还会什么本事,都使出来让你小爷瞧瞧。”
阿紫并不推脱,走到案前,取下案上搁着的琵琶,从容不迫地抱着琵琶坐好,略调了几个音,就抬头一笑,“你想听什么?”
朱佑文示意她随便,阿紫指端轻动,一曲《琵琶语》娓娓滑过耳畔。
一时间,屋内屋外喧嚣不再,小院里只余袅袅琴音。
一曲终了,连朱佑文都愣愣地,心头若有所失。
众人还未从那琴音中回神,忽由门口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无比难听的谩骂就迫及待地涌入耳朵。
虽然这里的方言极为拗口难懂,但也不难听出所骂的话极为粗俗下流。
朱佑文向外看去,只见一个骄横的妇人,正领着一群当地人气极败坏地站在院子里,那驾势,活像被人偷了老公。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眼四下皴巡,好像没有发现要找的目标,就急于往堂屋里去。
灵儿忙上前相拦,谁知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毛还没长齐的小X货,滚一边去。叫那个XX女人出来,我今天非撕烂她的X,看她用什么勾引汉子。”
朱佑文本来还饶有兴趣地分辨她在骂些什么,可看她一手打在那小丫头的脸上,心火腾就上来了,回头去找阿紫,哪里还有阿紫的影子。正要喊,眼风扫着外面像有一抹淡紫。
阿紫快步走到灵儿身边,捧着她的脸细看,那娘们下手当真是狠,小丫头白嫩的脸上伤痕立显,半边脸都肿起来了,泪光盈盈却没有半滴泪流下来。
那妇人一看阿紫出来,愈发了不得了,欺身上前。阿紫闪身不及,就被她一把揪住头发,那妇人刚要上手,就被人从身后狠狠跺了一脚。
只听那女人哎哟一声,想是疼极了,也顾不上阿紫了,松手捂在后腰上,转身就要骂。
朱佑文又是一脚,直把那女人踹倒在地,一看女人吃亏,跟她来的人不干了,一轰而上。朱佑文心里那个兴奋呀。
想他从小到大,重话都没受过一句,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群架没少打,身手也算漂亮,可这样单打独斗当英雄的机会可是头一遭。
可那句老话说得好呀,强龙不压地头蛇,朱佑文毕竟是双拳难敌四脚,不可避免要挨几下子的。
原先那帮坐着看笑话的,都看傻了,怎么怎么的,就把朱佑文搅进去了,这小爷要有个好歹,他们这群人擎等着死吧。众人一对眼,上吧,还愣着干嘛的呀!
一时院子里可成了一锅粥了。
不知何时,二楼的一扇小花窗,被人轻轻推开,一双涂满丹寇的手懒懒地敲着窗框,
“嘭!”又是一声巨响,众人皆是一惊,寻声而望,却见天井中央落着一个已被摔得粉碎的大花盆。
众人抬头去看二楼,只见红衣一角一闪而过,众人刚要回神开打,从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地脚步声,这时人们方才发现,楼梯口不知何时竟花团锦簇地站了一排姑娘。
众人只觉这会儿眼睛不够使,这么多恍若神仙妃子的美人儿站在你面前,能不晕吗?
这还不算,能让这么多位美人站着等的,能是凡人吗?众人一时也忘了打架的事儿了,只巴巴地等着正在下楼那位。
楼梯板上红光一闪,原来是一只鲜红的绣花鞋,待穿不穿地被主人趿在脚上,眼下正在楼梯上欲下不下,彷佛没睡醒般,摇摇欲坠,让人不觉替她捏把汗,就在众人唯恐这一脚要踏空的时候,才重重落在楼板上。
红色,如血般纯粹的红色,慢慢铺满人们的整个视野,这是一种侵略性极强的色彩,任何一种色彩都没有她来得夺人心魄。
可片刻后,人们就发现,比起主人的风华,艳丽的色彩只能沦为配衬,或者说就是做配衬也完全取决于主人的高兴。
朱佑文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脑子里空空一片,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回响在耳边。如同最古老的巫蛊慢慢侵入自己的灵魂,朱佑文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耳边开始嗡嗡直响。
这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并不是说她的五官或身体的哪一部份漂亮,那美光华流转,时刻变幻,如清泉源源不断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即使最高明的画者,也难以捕捉到她的一丝神韵;即使最精湛的演员,也难以描摹到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