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之覆情难收》流单

11、雪吻登场，奉先得识

　　“快起床。”他在我耳边低语，“该用午膳了。”
　　我懒懒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把手放在我肋下搔痒：“快起来，你饿着无碍，饿着孩子。”
　　“就知道孩子，孩子比潭儿重要。”我闭着眼答他。
　　“好了好了，你吃味吃到孩子身上了。”他继续搔我的痒，我实在忍不住打掉他的手：“用了早膳没多久便睡了，这刚刚睡醒又要吃——你养什么呢？”
　　“你说呢？”他调笑着把我拉起来，“坐起来就好，刚睡醒别出来，小心冻着。”
　　“不下床——”眼见两个小太监抬了张黄梨木雕花的四脚炕桌进来，疑问有了答案。“只是怀孕，又不是腿断了，下个床又如何？”
　　“这样方便些。”他示意两个小太监把桌子在我面前支好，又有几个宫婢端了食物上来，“这行宫比不上宫里，暂且忍忍，回去我叫膳房给你做些好的好好补补身子。”
　　“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他不停为我布菜，我还没有拿起筷子，面前的碗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快吃。”他把碗向我手边推推。
　　我叹了口气，这么多叫我如何吃得下。

　　就这样将养了七八日，太医说胎像已经很稳，只要不过力便没有大碍。他去骑马，却不只带着冯钿墨，还带了安绮——安绮得宠，虽不及冯钿墨，但她位份本来就高，同样进为婕妤。他每日都会来看我，却不在我这里过夜。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只能认了。他是君主，是帝王，我又怎能指望像寻常百姓家那样，一夫一妻过得安稳平和。有心在我这里，已是我的幸事。
　　今日我要随驾去围场看他们围猎，是我前几日应下他的。大秦重武德，女眷一般都略通骑射。我自小喜静，大概也有禀赋不足的缘故，连马鞍子都坐不稳，学了许久也学不会。再加上有孕在身，他也不敢冒险骑马带我，只有我坐了宫车，安绮冯钿墨都骑了马随驾。
　　围场很大，都是山林，地形奇险。只有一块草地略平，在上面仿鸱夷样式搭的帐房，帐房外面几张胡凳，颇有夷狄风情。我掀开车帘，他过来将我抱下车，紧了紧我的披风：“猎场早上风大，别受了风。手炉可带着了？”我把手从披风中伸出来，叫他看那紫铜描金有五蝶捧寿镂空纹样的手炉。他把手伸过来试试温度，又塞回我怀里：“抱好了，别冻着。”
　　我抱着手炉钻进帐子，帐子里的布置陈设都不同宫里或是行宫。一张矮脚胡床上铺了白虎的皮，摸上去滑且柔软。几张胡凳一张胡桌都靠墙放了，屋子中央一只架子底下有烧过火的痕迹。帐墙上挂了弓和箭，还有两只风干的鹿首。我在胡床上坐了，碧瑶取了只软枕让我靠着：“梅公公说，外面乱，嫔贵人若是嫌帐子里闷就在帐子周围走走，别远了去。”
　　我“嗯”了一声，低头掀开手炉的盖子，用小指上的护甲拨弄手炉里的炭。合了盖子把手炉放在一旁，便靠在软枕上发愣，不想却睡着了。
　　“才几个月就这样懒。”醒来是看他坐在我旁边，“也不说去看看，就躲在帐子里犯懒。”
　　坐起来，发现屋中央的火堆上架了口锅，正煮着什么东西。“就是乏得很，老是想睡。”
　　“看看我给你猎来的东西。”他使了个颜色，梅德林便到门口叫了人进来。那两人抬了只笼子，里面一只白色的小动物吱吱地叫。“看见只白狐落在陷阱里，没舍得杀，捉来给你当玩意儿。”
　　他从笼子里把那小动物捉出来，小小的一团在他手里：“刚出生没多久，等养大了给你做个狐围怎么样？”
　　我从他手里抢过白狐：“做什么狐围？这么可爱你竟舍得杀。”它蜷在我手中瑟缩，想是害怕，我便像安抚狗一样安抚它，果然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再看，已在我手中睡着了。
　　“潭儿果然和善，这白狐也喜欢你。”他把我拥在怀里，抚摸白狐的皮毛，“喜欢小动物，回去多养些在垂荷院。”
　　“好啊。”旋即想起宫规，“可是宫里不让养。”
　　“宫规是人定的，自然也是人改的。”他宠溺地看着我，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骚着那小白狐狸的脖子。
　　我笑着倚进他怀里，小白狐惊醒看了我们一眼，站起来转个圈儿，在我手上蹭蹭，又睡了。
　　此时碧瑶来找我们用膳。原来锅中是他上午猎的野鸡，在吊炉上炖了，正好叫我喝汤补身子。他也不计较什么礼数，从外面取了烤鹿肉进来拿刀一块一块割着吃。看我看他，便割了一小块肉递到我嘴边：“尝尝？”
　　我张嘴要吃，他却把肉抽走放进自己嘴里：“太医不许你吃油腻的。”
　　我白他一眼，继续喝野鸡汤。
　　“生气了？”他咽下一块肉，把脸凑到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不理他，依旧拿汤碗堵着脸。
　　“好了好了，不拿你开心了。”他把身子收回去继续吃他的鹿肉，“下午的一定来看，我要和几位王爷大臣比射箭。”
　　我只“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下午的太阳有些晒，他怕我冷硬逼我披着披帛，时间久了，倒捂了我一身的汗。抱着白狐，暖暖的，在帐外的胡凳上坐了。安绮、冯钿墨在旁座，见我来了，都过来向我行礼。安绮看到我手中的白狐，惊叹道：“这是皇上早上捕到的，本来妹妹看着可爱想留下，皇上不准，原是要送给姐姐的。”冯钿墨也道：“这小家伙怪爱人儿的，给妹妹抱抱可好？”
　　我点头把白狐递给她，原本睡得很熟的白狐猛然惊醒，冲她呲着牙，背上的毛都乍起来了。“看来这白狐认生，不想让妹妹抱，妹妹别往心里去，别跟它个畜生一般见识。”我说着收回手，白狐又安静地卧下继续睡。安绮暗笑，冯钿墨脸上很是难看，行了礼退下，回去旁座坐了。安绮过来摸了摸白狐的毛：“这小玩意儿也通人性。姐姐坐，妹妹也该回去了。”我点头，她也回去在冯钿墨旁坐下。
　　我看向猎场。百步开外设了一溜靶子，他骑着魍魉，显得意气风发。他看看我，目光投向右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看见奉先也在场，骑着一匹枣红色马跃跃欲试。怪不得他一定要我来看，竟是叫了奉先来。他自小与哥哥脾性相反，哥哥饱读诗书，他却只爱习武，练得一身半吊子功夫——这比赛，他不出丑，已是万幸。
　　可是结果出乎我意料，炳炆十箭中九夺魁，其余都是中了五六，奉先却中了八箭，惊艳全场。炳炆似乎很是高兴，回来坐在我旁边道：“你们家净出人才。哥哥能文弟弟能武。你不知，当初户部考核新科前三甲，你哥哥的能力远超状元于携柏。文臣武将安邦定国，你又贤惠，你父亲当真教子有方。这样，把你弟弟召入宫中，由我亲自教导，做个真正的天子门生。潭儿意下如何？”
　　我听了大喜，急忙起身下拜：“潭儿替奉先谢主隆恩。”
　　他赶忙扶我起来：“有身子的人了。再说你我之间，拘的什么礼？”
　　我起来依旧在他旁边坐了，看他们比射活靶子。
　　“你怎么不去和他们比试？”看着其他人整装待发，他却在我身边安坐，我发话问他。
　　“我若去了，他们玩的还有什么意思？”他回我的问话。
　　看他一脸骄傲，我忍不住去挫他的锐气：“不是累了吧？”
　　“是怕你一人坐着没趣儿。”
　　我心里又是一阵动容：“潭儿不觉无趣。见了许久不见的弟弟，高兴得很。你坐着才无趣，随他们一起吧。”
　　“不必。前几日射猎拉弓拉得手酸。”他低头看见在我膝上伏着的白狐，“在你身上真是安静。你不是人吧？”
　　“不是人？那是什么？你怀疑潭儿是妖？”我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双眸。
　　“妖？你是九天的仙女下凡了吧？”他轻启双唇，这几个字迸出。
　　“仙女怎会有潭儿这样平平的容色。”我低下头，看在我腿上安睡的雪吻。
　　“潭儿怎知神女如何？比潭儿丑也未可知。”他凑过来揽住我的肩。
　　“若是比我丑，那——便是夜叉了。潭儿巡海去。”我作势起身，他拉住我。我俩一直调笑，剩下的赛事都没顾得上看。
　　“去，把卢奉先叫过来。”眼看赛事将结，他对梅德林道。
　　“是。”梅德林叫了个小太监，往奉先那里去。他正张弓准备射一只活靶子。活靶子，顾名思义，就是会动的靶子。一般都是由内监背了靶子在校场里跑，由受训者射。那小太监跑到他身边说了几句，他便掉了马头向我们这里来。还剩几步的时候勒了马，跃下来跪拜：“草民卢奉先参见皇上，贵嫔娘娘。”
　　“免礼。梅德林，赐座。”
　　奉先谢了恩坐了。炳炆见他坐定，道：“今日也当是朕见一见小舅子。”他看我一眼，继续道：“朕想把你召进宫，亲自教授骑射带兵之法，你意下如何？”
　　奉先不解地看向我，我笑着向他点头。他见我如此，立即起身行礼：“草民谢皇上赏识。”
　　“既应诏入宫，该封个什么官职呢——”他又看看我，“你做二皇子的伴读，每日与他一起念书并工骑射，朕会不时查验，不许偷懒。暂且住下，半月后随驾回宫。”
　　“臣，谢主隆恩。”奉先谢了恩便下去了。我靠在他怀里开始犯困。“当初别人有喜，也没见像你这样懒，成日只知道睡。”
　　“潭儿就是犯困，身上懒懒的不愿意动。”我眯着眼，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那也先认了几位王爷再回去。中秋家宴时你们还未入宫，现在也该见见。”
　　说着几位亲王也结束了射箭过来拜见。“在庆都的只有两位王爷，还有两位王爷在封国，不曾回来。”
　　我用心听着，一一记住。敦亲王周鹏煊是先帝三子，已逾不惑，步履间微呈老态；颐亲王周华烨与炳炆同为太后所出，比他小四岁，关系也最为亲近。行过礼，敦亲王身体不适便先行告退，颐亲王向我做了个揖，道：“在此见过嫂嫂，不知可有见面礼？”
　　我笑出声来，道：“见面礼竟没有备着，还请王爷包涵着些。堂堂一个王爷，还稀罕见面礼不成？”
　　“你理他做什么。”炳炆道，“快三十了也没个正形，王妃管不住你？”
　　“臣弟就是这种秉性，皇兄不知？皇兄陪着嫂嫂，臣弟羡慕得很，该回去陪臣弟的王妃了。”
　　“去吧去吧，看着你便心烦。”
　　“这颐亲王好生有趣。”颐亲王走后，我对炳炆说。
　　“有趣？你是不知他有多吵人。”他略略皱眉，我将手指按在他眉间，他握住我的手，“不是困了么？回帐房睡会子吧。”
　　“好。”他叫了人来随我回去。我抱着狐狸向帐房走，猛然想起一事，想知会他。可回头望去，他已跃上魍魉往林子里去了。横竖不是什么大事，晚上再问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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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物雪吻登场~~~~~~~
原谅我对明治雪吻巧克力的执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