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家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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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姐，孙小姐？”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的，不是很清楚。正当我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要把这搅人好梦的噪音赶走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现在并不是在睡觉，而是被祖母大人罚禁闭来着=_=……
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坐正身子，有些心虚地擦了擦嘴角以免出现什么可疑的罪证后，才一脸严肃正经地转过身向门外望去。
“孙小姐。”
身着米色素花和服的女人端正地跪坐在门口的木质地板上，深棕色的头发被松散地扎起垂在耳后，白净净的鹅蛋脸和弯弯的眉毛让她看起来很是亲切。
看到来者是阿澄后，我不免松了口气，高高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唔……时间到了么？”捂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疼僵直的脖颈，我满怀期待地向墙上的时钟看去，结果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到九点的残酷事实让我不禁有些泄气，无精打采地又问道：“祖母大人呢？”
“夫人和若水夫人还在和室里品茶。”阿澄恭恭敬敬地说道。
“诶~~~”或许是因为只有好说话又温柔的阿澄在所以没什么顾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幽幽地抱怨道：“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话真是怎么说都说不完呢……”
整整二个多小时了你们竟然还在品茶……造茶都造出来了吧我说！！这完全是忘记了还有一个不受待见的便宜孙女在禁闭室里受罚的节奏啊喂=皿=！
事情的开始是在我回家以后。
因为被美少女们热情奔放的围堵导致到达大宅的时间比平时整整晚了一个半小时。不出所料的，等在门口迎接的赫然是铁青着脸色的祖母大人。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我面瘫着脸装无口系祖母大人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最多训责几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悲催的是，偏偏是今天，我把祖母大人早上重点交代过的，下午若水家的夫人要来指导我学习茶道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结果脚趾头都猜得出来。
在外人面前做出“迟到”这种有失礼节的行为在古板的祖母大人看来简直罪不可恕，好面子的老太婆为了在若水夫人面前表现出片木家的硬式教育（或者只是高兴终于抓到了惩罚我的机会……），在大发雷霆一顿后，毫不留情地把我丢在了本家偏远的房间闭门思过，并冷酷地宣布我今晚没有饭吃。
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祖母大人实质性的惩罚。
一开始还有些庆幸并不是想象中的锅铲拖鞋皮带，男女混合双打什么的各种体罚虐待的，但事实证明，精神上的折磨带来的伤害往往比□□上的可怕得多。
规规矩矩跪坐在老旧泛黄却很整洁的榻榻米上，空荡荡的房间内除了墙壁正中央高挂着的意义不明的书法外空无一物，院子内缓缓的流水和惊鹿“叮咚”的声响更衬着屋子越发寂寥冷清，这种连气味都散发出“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的氛围简直让人抓狂，没出几分钟我便感受到了周公不停的召唤，频频栽头数回后，终于眼前一片空白再也睁不开了。
结果这边刚昏昏沉沉睡着，那边祖母就饱含恶意的派人过来巡视了。
好在一向讨厌我的阿篱要帮着祖母大人招待若水家的夫人，没空跑来监视抓包，如果让祖母大人知道了我在反省期间打瞌睡的事情，恐怕又要好几个小时的教育才罢休。
……身边有一个嘴炮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TAT……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可这一彻底清醒，肚子就开始不争气的抗议起来。虽然和祖母大人同桌吃心爱的厨子大叔做的晚餐是一种甜蜜的折磨，但在这种腿酸腰疼胳膊麻，肚子还嫌不够悲惨的咕咕乱叫的情况下，甜蜜的折磨至少前面还有个甜蜜的……
这跑到东京本家后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是闹那样啊摔=皿=！！
“扑哧~”正当我哀叹着今天各种悲催的经历时，一直跪坐在门外的阿澄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几乎弯成了小月牙：“孙小姐是饿了？”不紧不慢的声音里带着丝善意的戏谑。
一听阿澄这么说，我便知道她是有备而来的，立刻眨巴眨巴眼睛一边卖萌一边猛点头。
好脾气的阿澄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把藏在身后的芋泥点心拿了出来，再配上一杯暖烘烘的热茶，在这种饥寒交迫的情况下简直幸福到让人想流泪。
“竹田君一听说孙小姐被关了禁闭，就立刻下手做了点心呢~真是个好孩子呢~不过孙小姐晚上还是少吃点甜食的好~”
“嗯嗯嗯。”完全没有听进去阿澄慢悠悠的话语，我鼓着脸颊拼命往嘴里塞着点心，生怕不快点吃完就又会被祖母大人发现。
“慢点吃~”拿出衣襟里的手帕替我擦掉嘴角的点心碎屑，阿澄笑盈盈地说道，亮亮的眼睛里像是盈了一汪清水：“孙小姐真的和慎少爷一模一样呢，连吃东西的样子都是。”
“老爸……父亲大人？”艰难地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啊~慎少爷小时候可是这里的常客呢~”像是想起了美好的回忆，阿澄缓缓地说道：“什么折了家主大人宝贵的盆栽啊~剪了来帮忙的姑娘的头发啦~还偷跑进厨房把盐罐和砂糖罐互换……啧啧，那天可是还招待了竹笙家的客人呢~~”说着说着阿澄便捂着嘴笑了起来：“那估计是竹笙家主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餐了~”
……噗嗤=皿=！！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点心喷出来，我几乎可以想象到，在气氛严谨而庄重的长长餐桌旁，一群衣着正式华丽的人们，表情严肃认真又毫无破绽的默默吃着甜到发苦的牛排或者咸到流泪的布丁却没人敢出声的场景。
……老爸，以为你只是个痴汉属性的废柴大少爷什么的真是对不起。
“我还记得，当时在本家帮忙的那群女孩们里，年纪最小的便是阿篱呢~”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阿澄毫不忌讳的开始了又一波的爆料：“虽然年纪小，性格却最耿直古板，所以和到处惹是生非的慎少爷很不对盘。两个人明明相差了七岁，但阿篱却经常被慎少爷的恶作剧欺负到哭，慎少爷也没少因此受夫人的惩罚呢……”
等等……阿篱？被老爸欺负到哭？那个三十多岁还没嫁人整天跟在祖母大人身后冒充背后灵总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顶着一副死人脸其实内心阴险狡诈一找到机会就打我小报告最喜欢看我被祖母大人训话的阿篱=口=？？？
我貌似找到为什么自从到了本家后这个女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喜欢针对我的理由了……
“话虽如此……可是每次慎少爷受罚禁闭，最坐不住的却也是阿篱呢~没一会儿就背着我们偷偷拿着点心跑过去了~”抿了抿嘴，阿澄似乎很无奈地继续说道：“虽然作为下人这么说也许有些失敬，但是对阿篱来说，亲眼看着他长大的慎少爷，在她心里也许就如同弟弟般的存在吧。”
口胡！有人会乐衷于打弟弟的小报告（现在是打弟弟女儿的小报告……）并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受罚么？！这性格该有多抖S多扭曲啊？原来阿篱是傲娇么？！傲娇的中年妇女么=皿=？！
原本融洽的气氛似乎停顿了一下，在我还没有从爆料里回过神来，阿澄就收起了脸上浅浅的笑容，垂下了眼睑。虽然她看起来很显年轻，但事实上阿澄比阿篱还要再大上六岁，将近四十的女人眼角已经爬上了许多细碎的皱纹，虽然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此刻却为她增添了几分忧愁鱼憔悴。
“孙小姐也许不知道，我和阿篱都是从很小的时候便被送到片木家帮忙的，一转眼，就过去了几十年了。”阿澄突然正经起来的话语让我有种不安的微妙心情，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漂移了目标，可阿澄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心不在焉，依然坚定地说着。
“虽然作为下人在很多时候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在共同经历了这些年来，‘片木’已经是比自己的姓氏更加融入血骨的存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和阿篱都希望片木家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算恢复不了当年的繁盛，也希望它可以一直好好地。”
“夫人作为片木家的家母，一直都很尽心尽力。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她的态度有些偏激与强硬，但是她所承担的，远远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所以……所以请孙小姐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要生夫人的气。”阿澄突然附下了身子，整个人近乎贴在了榻榻米上面，规规整整的向我行了个礼，声音里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也请孙小姐对任何事情都认真起来，肩负起片木家的责任。”
阿澄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直到我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后，她才缓缓直起身子，收拾好空掉的盘子和杯子后，默默退出了和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又只剩下惊鹿清脆的声响，我呆愣的望着紧闭上的纸门，只觉得内心一片焦躁，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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