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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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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日他们离开了溪水往山上走这让姒仪备受折磨,伤口似乎有恶化的趋向,她感觉到自己开始发烧经常口干舌燥。可是就这样放弃她不甘心: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死去。对方明显知道她的情况连日来放缓了赶路的脚步但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萍水相逢能带着她已经是不错了,她还能奢望什么。
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树林。姒仪在离山顶不远的空地上坐下感觉到自己真的力竭再没有坚持下去的可能,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手脚的知觉在离她远去。
“你把我带到这里就够了,”姒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后面几个字已声不可闻。她看不见只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倒下去了在摔在地上以前已失去感知,一片虚空。
隐隐约约有人说话,她听不清,大脑也是停滞的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穿着铠甲与人厮杀,渐渐他身边的人都倒下了他一个人还在挥舞着武器仿佛还有看不见的敌人。没有任何预示姒仪却知道他是个被人陷害的将军,所有士兵都死了他还在坚持。姒仪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那个身影有点眼熟但是那个人的世界她根本就走不进去,唯有远远观望那种明知不可为而拼着耗尽生命最后一点血的绝望,看得久了姒仪觉得那个人就是她,她隐忍,坚忍到杀死自己为之。
睁眼的瞬间姒仪以为自己死了一次又穿越了一次。能看见是个简陋的屋顶,几缕阳光透过茅草的缝隙照进来将小小的温度无限放大,暖暖的让人觉得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姒仪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已经上过药包起来了,虽然还有血迹隐隐透出来可是有种很安全的感觉。她又活过来了!她有点想哭,努力把眼泪忍回去起身向房间外走她想谢谢救她的人。
房间外面是个小小的客厅,主人家是个老人正端着一盘馒头进来看到她起来笑道:“姑娘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姒仪摇摇头道:“伤口已经不大痛了,而且觉得眼睛也清楚了不少,谢谢你。”
老人呵呵笑着:“这就好,老朽还担心这山野草药治不好姑娘的伤,只是姑娘的眼疾有点厉害,老朽真是没有法子了。”
“已经比先前好很多,而且我也习惯了。”
老人将手中的馒头放下道:“姑娘若方便走动就去叫外面那位将军进来用早饭吧,老朽去盛粥。“
“将军?”姒仪只知道自己的梦里有个绝望的将军。
“就是将姑娘带到老朽这里的男子,姑娘不认识他?”
“哦,不是,病糊涂了。”姒仪说着去门外找人,一出门就看见一个人支着剑坐在院子外的石头上看远处的山景。姒仪此刻觉得他的铠甲的确与那些追杀他的人有些区别,若不是如此破损沾满血污穿着当是非常英武神气。
“老人家叫你进去吃早饭了。”见人没有反应姒仪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来同他一起看山景。他们在山顶上,离她昏迷的地方并不很远,想来在她昏迷前他已经看到这房子。姒仪想谢谢他没有把她扔了又不知道怎么对这个木头说话,思量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没什么好劝你的,知道这种事不是劝劝就可以的,但活着就有无数种可能。”她已认定他就是梦中那个人,她自己脱离了那种境地见到同样遭遇的人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一般,虽然他的境遇比她的难上许多。她本来还想说秦始皇嬴政统一六国都已到中年你还年轻有许多机会但最后说了一句“我叫姒仪”也不问对方的名字站起来准备往屋子里走,她确实是太饿了。
“阿政,吃了饭好赶路。”刚刚想说嬴政就随口叫了一个名字。
对方古怪的看了她一看。
她讪讪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真名,但我总不能叫你喂或者嘿。”
被强按了名字的阿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站起来顾自进屋了。
吃过早饭阿政就要动身赶路,老人家留不住他们就给了姒仪一些物件:一把小匕首说是让她防身的,在山上容易遇到流窜的逃兵,他的屋子就被抢过几次。还有一些金疮药和一个水壶。姒仪最喜欢那个水壶,前面伤口痛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早把盛水的头盔给扔了刚刚她还担心没东西喝水了。拿了东西姒仪的心情突然就转好,欢天喜地的跟着阿政上路。
走了不过五六里路姒仪觉得身后有什么不对,回头一看竟是刚离开的茅屋着火了且已经烧得只剩下一个架子。
“山上……”后面半句话被阿政一手捂在嘴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拖进树丛。火光中有十几个人影朝他们的方向追来。
姒仪头顶着阿政的背张着嘴大口喘气,她被阿政拖着跑了一整天从吃过早饭一直跑到天色灰暗。她从一开始的喘不上气,伤口开裂痛不欲生到奄奄一息不知方向直至最后的全身麻木如同木偶般被提着。她早已过了极限,这一停下来身体报复性回复了难以忍受的酸痛。她有那么一会失去了意识,回神之时阿政依旧保持着原先警戒的姿势有些无语的看着她:居然在这样的时候能睡着!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把目光移开试图活动下手脚一道劲风带着杀气掠过她的头顶,伴随一声惨叫一只拿着刀的手臂掉在她面前。阿政紧接着又一剑刺穿还在发出叫声的咽喉拉起她就跑。
身后的人紧追不放,姒仪却已力竭,她几次想甩开阿政的手都没成功直到天完全黑了之后阿政把她扔进草丛里,准备进行正面交锋。她听到不远处有水声比溪水的声音大很多,是河吧,而且是条大河,他们已经跑到路尽头了。
“走。”开口是个沙哑的声音,这是阿政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原本追杀的是他,没她什么事偏偏她自己喜欢跟着,跟着也就算了毕竟她救过他两次:帮他挡了致命的一剑,帮他迷惑了追兵。但后来他帮她斩断了蛇,在她昏迷的时候带她去了老人的茅屋已经两清了,再带着她不过是出于习惯而如今的情况再不让她走只会多一个孤魂野鬼。他的世界里每件事都算清楚了就行,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姒仪不这么想,他是她在这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而且她根本就意识自己救过他就知道反正不管是死是活就一定要跟着这个人。所以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而是翻找出包包中的手机偷偷把播放器的音量调到最大,在前面两个追兵离他们不到十米路的时候打开播放器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带出一条光带,音乐声在深山里如同一个惊雷般响起。阿政趁着对方搞不清什么情况时冲出去杀了最前面的三四个人又拖起姒仪往河边跑。
跑出几百米后就是一条大河,月光下看不到对岸,只听到轰隆隆的水声。姒仪松开阿政的手低头喝水,她已经一天没喝水了。喝完水平静的对阿政说:“我不会游泳,你自己走吧!这次真的后会无期了!”
阿政没有回答,依旧紧紧握着剑。
姒仪有点上火:“你,怎么这么固执?就算你觉得你作为一个男人扔下我一个女人管自己跑了很丢脸,可有什么比命重要。再说这样的深山老林谁知道我出现过,谁知道今天的追杀。”
“我知道。”声音极其平静,“而且你也没走!”
姒仪突然笑了一下:“好,那我看你杀人。”
阿政握着剑稳稳地站在姒仪的前面,作为一个男人站在一个女人前面。他曾经失去的作为一个将军的荣光,失去的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都要在这一次作为男人的战斗中找回来。从那些如跗骨之蛆的追兵身上讨回来。
四周脚步声渐渐多起来,包围圈越缩越小。
追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