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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多情总被无情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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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国在姜境内是第一大诸侯国,白岳明政虽离开了主城依旧在秋国境内步步艰险。
“若离了我,你能安好,我亦心安。”
“恐怕没这个可能。”李霖将昏迷的姒仪往阿政面前一送,见他不接便放在他脚边,“我再迟些出现她便被毁了。”
阿政看姒仪衣衫破损脸上,颈上延至胸口都是伤痕心中便知她遇到什么,问李霖:“可是在城内发生的?”
李霖目光凛冽:“你是要告诉我,她遇到这事无非是‘逆皇党’的人想试探她在你心中究竟有多重。你不想有弱点,不想被人利用但是不管试探是否成功,她,今日过后都将生不如死。这就是你们皇家之人,所谓心这样的东西都是没有的。”
阿政看了姒仪一眼早早已将目光移开:“前次见面还要杀了她,今次就这样为她不平了?”
“见不得好好的人被糟蹋。”
阿政嘴角微翘冷笑:“难道我真会带上一个无用之人与我同行么?先前不过是为了让要润有个不杀我的理由,现今要润已死留她做何用。我虽有太子旨意终生不得娶妻,但身边的女子自是不缺。”
“你不用激我,我受命找你不是杀人。今次不杀,往后我也不会杀她。但是白岳明政你若与其他人一样,天涯海角我必将你诛之剑下。”
“我手上虽没剑,但也不受你要挟。这人你既送来了我便顺手带着,她快醒了。”
李霖见姒仪眼睫轻抖闪身离去。
姒仪悠悠醒转眼前匕首一弹熟悉的声音说道:“匕首收好。”姒仪记得刚上岸时她叫阿政扔了剑就把自己的匕首给他,怕他没有防身的东西在手边会不习惯。
“我把钱弄丢了。”姒仪不去捡匕首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巴巴看着阿政掏出包包仅有的一点碎银,“刚才被抢,只剩下这么些了。”
“总有办法回去,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你能走么?”
姒仪快速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吧。”走了几步又问:“阿政刚刚在巷子里是你救我的吧,为什么要把我打晕呢?”
“打晕了带着顺手,快走。”
姒仪应了一声跟着他的脚步,她又恢复到那个对凡事都不上心糊里糊涂的状态。
两人默默无语走了许久又到傍晚时分,姒仪喊肚子饿要去买吃的:“你现在还是不要出现的好,我一个人去买。”
“你一人也不见得有多安全,不如再忍忍,待到夜深时我去找些食物。”
姒仪皱眉道:“你偷有钱人家的吧,他们的菜好。有整鸡整鸭就更好。”
阿政不再言语免得又被她说出些什么来,想当初她叫自己这个名字也仅仅只是凑巧罢。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看似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表现出来。深知隐忍之道,难道是附近某个小国中逃出来的皇室?只是这么久从她身上没看出一点贵气来。
“阿政,你别猜了。我的过去不是你猜就能猜到的。趁现在天色还早还在我给你讲讲吧。不过先告诉你我的故事没有你的那么惊心动魄,我不过是生错了家庭,生在一个不喜欢女儿的家里。在我出生前我父亲家里的人就不喜欢我母亲,因为我母亲出嫁前是他们那条街上最漂亮的姑娘,要娶的人可多了。那时我父亲根本就入不了我母亲的眼,但是渐渐的上门来说亲的人就越来越少就剩我父亲一个。母亲家里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怕母亲嫁不出就做主让她嫁了父亲。其实那时候母亲是不愿意的,但是她胆小,就因为是女儿她在家时就时常被打骂根本就没想过反对。这么嫁过去后人人都说父亲家捡到宝了,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回来。可是父亲家里的人不这么想,尤其是父亲的姐姐和嫂嫂们觉得被母亲比下去了。刚嫁过去没多久母亲就有了我,可是父亲一点都不上心。好几次我这个人就要没了,快足月的时候母亲去河边洗衣服险些掉进河里幸好有人看见。那人也曾上门去提亲问我母亲为何选我父亲那样的人,既不疼妻子也不管腹中孩子的死活。母亲这才时候那时是父亲在外到处说母亲跟他好上了,让别人不用再来提亲了。母亲一气就提早生了我,又因为我是女儿父亲家里也不怎么照料她做月子落下了一身病,没多久就过世了。没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往后成长的年月里总有人提起母亲,说她漂亮,说她聪明,也说她的胆小,说她的命苦;可惜我一点不像她总被人说丑。母亲过世后父亲一直没娶,不是他有痴情是因为母亲死后他成了所有人唾弃的对象。而我也成了他出气的对象,他家里的人都说我是扫把星才会死了母亲穷了父亲。可是他们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我恨自己流着跟他们一样的血,姓着他们的姓,看着他们的脸色,听他们说我母亲的种种不是。我也想出人头地,认真读书认真工作。可我这样的身家背景只能被人看不起:别人欺负我是应该的,我活该一辈子没人疼爱。”姒仪想起过去露出痛苦的神色,越是想摆脱越是摆脱不掉。她抓住自己的头发蜷缩起来:“我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从六岁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我必须小心翼翼的生活,看大人喜欢我就做什么。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从来不多说话。只想为我死去的母亲撑到一点点的尊严,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太累了,二十年,我就这样生活了二十年……”后面的话姒仪说不下,她陷入竭斯底里的状态。二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二十年来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不想提。不愿看到不堪的过去,也不想博取别人的同情即便是要自杀的时候她也没有让这种情绪出现,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
阿政蹲下身抓住姒仪揪头发的手轻声道:“我明白,我明白这样的处境会将人逼疯。”他自己何尝不是在这样的压抑中韬光隐晦了十几年,宫廷中一步错便会落得死无全尸,“但越是这样幽暗的环境他就越要绽开得媚人心魄。”他将姒仪面前揪乱的发丝往后梳,轻轻拍她的背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我的样子是不是更丑了?”到底是告别了过去,她现在是个待嫁的姑娘,心中依旧爱美。
“不丑,原来不丑现在也不丑,只是长得清淡了些,看久了还是很入味的。”
“阿政,你饿便饿了,干嘛把我说成一道菜。”
阿政轻笑拉起她的手:“找家富贵的大吃一顿。”
“你再顺点银子当路费么?”
“吃完了你先出来,我去顺路费。”
“恩,这才像个男人说的话。阿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娶我的事啊?”
“那个,好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