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非幻

20、命运 已小修

　　语非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洛兮忧伤而又深情的红色眼眸。看到这眼神，语非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最后，轻轻挽上洛兮的脖子，靠近他耳边，“对不起。”语非单单只说了这三个字，但一切均已明了。

　　洛兮抚上语非的发，“傻非儿，千年前我不是就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吗？”

　　“洛兮……”语非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我后悔，一千年前就已后悔了，又怎么会等到今日？知道吗？非儿。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一个劲地缠着我，也不管我是冥王，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开心地笑。不论我赶你，还是把你丢得远远的，你最后还是会回来。呵呵，就像牛皮糖一样。”

　　“但是……但是，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却感觉很孤单啊。”

　　“可我是冥王，注定的孤独。”

　　“不，没有人生来就注定是孤独的。”语非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彼岸花丛间小小的身影，摇摇头，“母后说过，‘孤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所以世上才有亲人，朋友，恋人。’”

　　“你当时也这么说，还说以后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都是我自愿的。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语非摇摇头。

　　“我当时就想，如果这笑容能够陪伴在我身边到永远，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后来，妖族遭遇大难，你就失去了笑容，那时，我就只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笑容到永远。我原以为自己是那个能让你找回笑容的人，可惜我不是。但不论如何，非儿……”洛兮看着语非的眼，“只要你能幸福就够了。”

　　语非不动了，洛兮，你这又是何苦呢？千年前死去前，我曾希望自己会爱上你，所以才有那样的愿望，希望若能复生，看到你就会想起回忆，然后了解你的情，爱上你。可是，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什么都变了，但是又什么都没变。我爱上的还是慕容刈，就像逃不了的命运。我无法自私地呆在你身边，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这对你不公平。你，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狠心对待的人。既然这样……

　　“洛兮，我要走了。”

　　“嗯，我知道。”

　　“不要送我，不要想我，不要……再爱我了。”

　　“嗯，我知道。”

　　语非说完，松开抱着洛兮的手，决绝地走了。

　　洛兮看着语非远去的背影，苦笑道，“傻非儿，还是这么傻。怎么可能忘？怎么可能……不爱了。”

　　“王。”身边出现一个身体全部隐藏在黑雾中的人。

　　洛兮的脸立刻变得冷冷冰冰的，“说。”王的威严自然流出。

　　“慕容刈即将攻破北鸣城了。”

　　“纳兰若辰呢？”

　　“他也已返回北鸣城，但由于回去太晚，大势已不可挽回。”

　　“退下吧。”

　　“是。”

　　语非，希望你能自私一点吧。脸上又都是担忧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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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非刚刚回到人界，就急忙赶到北鸣城，按照慕容刈的性格，他定会攻下北鸣城，自己不能弃之不顾。

　　灵力在千年前已耗得差不多，虽然过了千年，灵力有所回复，可还是不能适应，即使凭借自己的妖性体质，日夜不停，赶到北鸣时，已是五天后，而语非第一眼看到的场景就是纳兰若辰双手被人钳制，站得笔直，双腿被人不断地棍打，一身白衣已染成红色，白色的发随风飘扬，金色的瞳里满是不屑，更深处却是一片绝望。

　　不，不，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是那么高傲的人。语非什么都没想地冲上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伤了那几个人，紧紧地抱住若辰，“若辰，若辰，你怎么样了？”

　　纳兰若辰紧紧地盯着语非，“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会？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纳兰若辰摇摇头，“我不放心。”

　　“一千年前的妖王你总放心吧。”

　　“你都想起来了吧？那我就更不能放心了。”

　　“同时，我也是一千年后的安语非。”

　　“你不知道……”

　　“两位还有闲心谈情说爱？”话被人打断，语非望向那个说话的人，全身的黑，却是最高贵的黑，“皇上，微臣，哦，不，我想和您谈谈条件，如何？”

　　“你以什么身份？叛国臣子？”

　　“不，是以万妖之王的身份。”语非的声音开始有令人臣服的感觉。

　　“哦？”慕容刈在椅上换了个姿势，搂住身旁的人，一个清秀的少年，却不知为何，语非总觉得有点眼熟。“那么妖王，你有什么要求，又拿什么来换？”

　　语非看看遍地的尸体，深呼吸，“我要您放了剩下还未死的人，以我的全部来换。”

　　若辰吃惊地看着语非，慕容刈却不屑地一笑，“你的全部？你有什么值得我拿日后的天下稳定来换？谁知哪天，这些妖就会集结攻击人界。”

　　“广博的学识，失传的咒语，妖界从今以后臣服于人界的协议，妖王全心全意的侍奉，还不够吗？”

　　“但我没理由接受啊。”

　　“为了您以后的霸业，您不得不接受。”

　　“哈哈哈哈，”慕容刈狂笑起来，“好，我接受。”慕容刈站起身，“我任命你为洛离国的左丞相。来人呐，摆驾回宫。”说完，自顾自地走了，身旁的少年急忙跟上。

　　语非自嘲一声，安语非啊安语非，你何时变得如此了？卑躬屈膝地甘愿臣服，又开始羡慕那个少年。左丞相？呵。

　　“语非，你不该这么做的。”纳兰若辰叹口气。

　　“我若不如此，妖界就真的要亡了。”

　　“你还要如此为妖族着想？也不想想他们曾经如何对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做了。我毕竟不单单只是千年前的那个妖王了。而且，我总得保护我们两个以后生活的地方啊，不然可就无容身之地了。”

　　纳兰若辰猛地抬起头，惊异地望着语非。

　　语非一笑，“你说过你会等的，对不对？你可不能中途放弃啊。”

　　纳兰若辰呆呆地点点头。

　　也许我们许下的是无望的约定，但是他愿意，我也愿意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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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人妖两界正式签订协议，妖界从此臣服于人皇，为人皇效命。同时，公布语非妖王的身份以证协议的有效后，又正式任命语非为左丞相。接着恩惠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地下，如从此人妖两界再无界限，朕保证人妖无异，妖族不会受到任何歧视或区别待遇；妖族可继续如以前一样生活；北鸣城依旧归妖族所有……

　　如此一来，慕容刈夺得人心，语非却因向人界投降而被万妖所唾弃。

　　纳兰若辰曾问语非为何这么做，因为这个建议正是语非所提出。万妖遗弃原本的王后，才会对新的王死心塌地。千年来，战乱不断，千年前的人所剩无几，纳兰若辰大权在握，却始终不肯称王，还大肆向百姓宣扬妖王——安语非，所以安语非可谓是万妖的精神支柱，支柱一垮，别人就可轻易趁虚而入，这对慕容刈收买人心大大有益，但语非……为什么这么做呢？

　　语非淡然一笑，“我说过我会助他夺得天下的。”

　　七日后，慕容刈与安语非等人回到国都——南吟城，而纳兰若辰留下继续管理妖族事务。

　　安语非回到国都后就进行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很多为人所不理解，但只要是语非所上报，慕容刈一概批准，不论有多少人反对，但结果总是让那些反对者无言。一年后，国家的强盛远非以前可比，虽然以前也很强盛，但比起现在，还是差了不少，人们对安语非开始刮目相看，那些贪官污吏却十分痛恨安语非，只认为安语非是个只凭相貌迷惑皇上的妖精，更有人当众大骂安语非是娈童。

　　语非听后，开玩笑道：“娈童我怎么担得起？我早过了那个年龄了吧？”

　　司徒轩却道：“你这年龄是当不了娈童，但你这相貌，怕是那些人都要你而不要娈童了。”

　　“轩儿，你也太抬举我了吧。”

　　司徒轩怒道：“不要再这么叫我了！”

　　“但我明明就比你大很多啊。”

　　“今年你才20吧？我都736岁了！”

　　“你没算上以前的一千多岁呢。”

　　“那能算吗？”

　　“怎么不能？反正我就这么叫你，轩儿，轩儿……”

　　“不准！”

　　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大战，而结局往往都是以皇上急召安语非面圣而结束，这次也不例外。

　　往常被叫去后，其实也就被赐座坐在那儿，然后要么批奏折，要么看他批奏折，这次估计也一样吧。

　　“唉。”语非不知不觉地叹了口气，有必要这么整我吗？那些奏折明明交给其他人就好了，不用每次都找我吧？

　　“是谁说要全心全意助我完成大业？这么点小事就唉声叹气了？”

　　看着那个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旁边有美人相伴的人，语非感觉莫名地悲哀，他身边的人都能在他身边待多久？这个貌似是哪个族的美人，一身媚骨，呆了五天了吧？比起以前那些两三天就被踹的不知好了多少，也算是很长的时间了吧？

　　“哪会？臣不胜荣幸。”

　　“爱卿，朕的美人美吗？”

　　“美。”

　　“那你不觉得一直这样盯着朕的妃子是犯上吗？”

　　“哦，那我不看了。”语非低下头，埋在一堆奏折中。

　　“哼。”慕容刈挽起他的新宠离去了。

　　语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苦笑，千年前的自己太傻了，居然不知道他喜欢的就是自己，可千年后的他，怕是早已变了吧，毕竟，他曾想杀了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