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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见而过 这人的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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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捻起一颗白子,落下“姐,若是我赢了你这一局,你可允我什么。”
“若你赢了,有甚么说便是。但莫要忘了,自你会下棋,你便从未在我这儿赢了半颗子。”
“我明明就有赢的。”
“耍赖的,我可未曾记得。”
安以只好垂头皱眉,推演下一步、下下步的局势。
“郡主。”
打断了思绪,安以不由地恼道:“什么事,说。”
“前面河岸边有一个昏迷的男子……”
“干我甚事,倒搅了我们游玩的兴致,该死。”
“以儿,不可如此。”
“好啦好啦,把那人弄上船来。你在内舱里好好呆着,我去看看。”说罢,安以便转过屏风,走开了去。
“呀,这人的面孔倒生得好些标致,撕下来当人皮面具倒还不赖。啧啧啧。”安以欣喜道。
“内伤加外伤,不过却不要紧。”安可也走了出来。
“姐,你怎么又出来了。”
“你这话倒好笑,我医术是拿来看看的吗。我不在,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将他扔回河里去了。”
安以吐吐舌头。“将他弄回府去,找个大夫看看,这点小伤应该不用劳我们尊贵的郡主的大架吧。”
“嗯。贫嘴。”几个护卫抬着那男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船继续向前驶着。清晨的朝霞染了身后半边天空的猩红,冷风拂过,散去细细的腥味。
一道紫色身影如彩带般飘出船,直冲向林子前的白衣男子,纠结成一块儿,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随后,分开站定。
一直站在一旁的莫宇灿摇头笑道:“一见面就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冤家呢。”
“她怎比得过我,却总是不服,女孩子家日日切磋武艺,也不害羞。”莫宇炫嘻嘻笑道。
“知她不如你,也不知晓让让,都一样长不大的小孩。”安可不知何时下了船,迎面走来。“人到齐了,走吧。”
众人走进林子,沙沙的脚步声打破了熟睡的寂静,笑语声远远近近的传了开去,带上一丝明快。
隐隐的前面露了些斑斑点点的红色来,引得众人快走了几步。蓦地面前豁然开朗,好一片梅花的海洋,红梅残雪,相映成趣,美得如一幅画,令人不敢亵渎。“梅,果是不同于俗物,我就喜它那张扬肆意的美。进去看看。”安以说罢,率先进了。
梅花深处,两间小舍兀立。然而,屋后的大片梅树却一朵花也无,点点落红处,竟洒了血滴。“这儿经历了一场打斗,看得出,那些人武功很高,五十米外的井都已震碎了,屋顶也倾斜了。”宇灿沉声道。
“管他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可不能辜负了这良辰美景。”禁不住安以的催促,众人只好弃了这地,找乐子去了。
一日欢罢,再一同回去。朝霞已作夕阳,只余梅林孤守那个被人漠视了的秘密。
几日后。
“丁管家,我和姐上次救的人呢,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郡主,上次护卫送回来的时候,恰好郡主的师傅在府,他看见了后就带走了。”
“师傅?他不是很宝贝他那医术么,如今怎的舍得拿出来救人,真是奇了。”
“郡主,王爷叫你过去。”
“那个老顽童准没好事。”虽如是说,安以还是噙了一抹笑到了书房。
“以儿啊,我和你娘打算去江南玩几天,你看我们都一年窝在府中没出去了。”安以挑眉,每次他有求于他的两个宝贝女儿时,总是这副表情,可外头儿却都只知晓当今的七王爷是如何的正气凌然。
“什么事。”安以不动声色。
“前些日子吏部侍郎被人谋杀了,这不,皇上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了。你看……”“对了,你若答应,我便同意你娘把她随身的那凌云鞭给你。”爹又悻悻的加了句。
“好,成交。”安以快速答道,只怕爹又改了主意。娘的凌云鞭啊,那可是安以自会武功起便梦寐以求的啊。可每次爹都不同意,说娘要留着防身,可娘不是有爹这一自诩天下第一的贴身保镖吗,还真偏心。不过,看来这案子的是棘手的很哪。
吏部侍郎,书飞的娘舅,平日里倒是没少干坏事,死了倒也干净,不过,皇帝对美人可没免疫力啊,吏部侍郎是淑妃的后台,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谋杀,总逃不过钱、权势和仇家。钱倒是没可能,仇家可多了去了,安以可不想给他处理后事,权势,侍郎的地位的是挺高的……
“去查查新上任的吏部侍郎。”“是。”
这般想着,李全达的府邸也近在眼前了,白布随风而飘,哭声阵阵,俨然地狱的模样。掏出爹的令牌,就入了灵堂,一群莺莺燕燕婷婷袅袅的小妾掩面而泣,没了台柱子,她们的日后也是问题,排除。三个窝囊的儿子早不知哪儿去了,怕是仍在风花雪月吧,李全达好不容易聚敛的钱财,怕是不久之后就一贫如洗了吧。想来他们也不敢干大逆不道的事吧。嗤笑一声,也不假惺惺的作势几分,一甩袖子,弃了她们的声声大人做主,便向李全达遇害的地方走去。
果是浮华,两只温玉雕的貔貅坐镇中央,镶金的屏风,冰蚕丝织的帘帐,一看即知不是什么好官。环顾一周,除了窗纸破了,门也有被撞的痕迹,一应摆设都未动,是杀手组织干的好事。杀手组织?忽的有什么东西在安以脑中一闪而过,但快的抓不住任何。
“郡主,新上任的吏部侍郎是新科状元,刚刚步入官场。且其为人书卷气很浓。”“哦。”看来他也不是了。
真是烦,出去找找灵感。连门也懒得走,干脆一跃身,翻墙而出。墙外,是闹市。
京城的确是热闹,虽说不上摩肩接踵,但也是熙熙攘攘。安以便慢慢度着步子,看看左右的小物件。顺便和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主攀谈起来。
“听说李全达死了?”
“是啊,都死了有五天了,终于是少了一个恶霸,现在看着都觉舒心……”摊主唾沫漫天。
五天?
这时,前面突然跑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后头追着四五个家丁模样的人。跑过安以时,当中一个擦着了安以的袖子。安以挥出鞭子,朝那家丁后背就是狠狠地一鞭。那人顿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引得其余家丁纷纷回头,围在安以周围。连跑的男子都折身跪倒在安以脚下。“女侠,救命。”另一家丁抬起脚便要踹去。安以未说话又是一鞭抽在家丁腿上,疼得家丁直吸气。
“你可知我们是谁的人?”
“本郡主行事何时还需你们应允!”
家丁面面相觑,不甘地离去。
安以见人散去,看了眼脚下匍匐的男子,一身红色衣裳支离破碎。“梅树林!”安以终于想起脑中多次划过的东西了。李全达和梅树林的暗杀是在同一天同一杀手组织干的‘
“小姐,你好心收留我啊,他们会再来找我的……”
“干我甚事,我出手不过是他们碰着了我的衣裳,行为竟比我嚣张而已,你又是哪根葱。”语毕,抬腿便走。不料那男子却抱住的她的腿,不断的恳求。安以不耐烦,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竟长得清秀。
“你就去七王爷府,说是郡主让你来扫地的。”
甩了男子,安以便朝梅林的方向奔去,未曾注意到救下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打算去找你,没想到,你却这么快来了,倒不是笨蛋。”白衣男子倚在屋前梅花树上,不紧不慢的开口,平淡而空灵。抬起眼帘,目光轻轻落在安以身上。安以呆愣半刻,果是美人美景。
“我们又见面啦,不过上次你可没见着我。”
“上次不过是中了迷药,恰被你们遇着了而已。”
“迷药?怪不得姐姐说你轻伤却还昏迷。”
安以径自走过去,坐在石凳上。
“说吧,是谁?”
“莫宜昌。”
“莫丞相?怎么可能!”安以惊道。
白衣人嗤笑一声,也不答话,转入屋内,拿来一个小包裹。安以打开,却是几封信,一些账本。打开粗粗一扫,是5年前的南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朝廷拨的赈灾银竟被丞相扣了一半。原本知道官员定会克扣,却没想是这么多。书信是丞相写给一些地方官员收集珠宝,暗中解决一些反对他的人。众多欺君犯上的证据摆在眼前,倒让安以有些不知所措。
“只可惜,我送给李全达的大礼现竟回到了莫宜昌手中,那可是他串通骠骑将军的信。”白衣人极其优雅的坐在对面,还似遗憾得摇了摇头。
“你,目的何在?”
白衣人注视她半晌,才幽幽吐道,
“这,与你无关。”
“可这事是我在查。”
“谁都一样。”
“上次你怎么会昏迷?”
“与你无干。”
“哎,你怎么这样。”
“嗯?”
“这里的梅花好漂亮,简直是人间仙境。”
“这都是你种的?”
“不是,我把它们打理了一下而已。”
……
“莫丞相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自知。”
“你为什么查他?”
“与你无关。”
该死的狡猾,都套不出一句话。安以气馁。
“天色暗了,姑娘要在我的陋室借宿吗。”
安以抬头,黄昏了。
“是又怎样!”
虽如是说,还是心有不甘的向梅林方向去了。
莫丞相在人前都是伪装?那人意欲何为?安以抚额,两条柳叶眉微抿。真是恼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打定主意,安以便带上鞭,鞭太惹眼了,又别上剑,找了块黑布蒙上脸,露出滴溜溜转的大眼睛,一步两步出了王府。
另有一人,隐在暗处,见安以来,出声道“我等你许久了。”安以惊讶,轻哼一声,两人一同进了丞相府。
“跟紧我。”男子轻巧的避开几个护卫,七弯八拐地进入府深处。安以疑惑更甚,不单说他入府就如入无人之境,更要命的是他对地形的熟悉竟胜于她,好歹她也是常来这儿玩的。
夜已深,月色朦胧,亦步亦趋像是走在无垠,眼中只剩了前面那个人。
“就这了”男子一闪身便没入阁楼中,安以亦身形一展,消失在原地,巡逻的护卫睡意醺醺地提着灯笼走过。
阁楼中左左右右有许多间屋子,男子却轻车路熟的用发丝打开其中一间的门,随即四处翻找了起来。安以却是不然,慢悠悠左看看书,右摸摸瓷器,等着那人翻出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密谋信,安以坐在桌前椅子上,翘着腿,随手拿了本放在桌上的书,借着月光,漫不经心的看着,翻页时,有一张纸的边角露了出来,安以便抽了出来,开头便看见“骠骑将军”四个字,大脑顿时死机。
“丞相”然后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开锁的声音,惊得安以环顾一周,便向壁橱冲去。无奈有人的速度更快隐入壁橱后,安以不及想也挤了进去。衣角消失的刹那,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子被烛光照亮,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翻找东西的声音。
“咦?”那人似是了什么不对,开始向壁橱这儿走来。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大人,吏部侍郎已等候多时。”
“哦,告诉他我再找些资料。”脚步声一下子远去。安以终于放下心来,手心上已渗出了汗。突然,安以猛地察觉到,自己竟在后面那人的怀里,他心口的温度隔着衣裳源源不断地传了来,男子身上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一丝丝钻入心的缝隙中,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纷飞。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的头竟只及他的下巴,真让人沮丧不已。
“他已经走了”低低沉沉的声音自后头飘来,引得整个灵魂都一阵颤抖。安以逃也似地离了那怀抱,男子出来后,又开始四处寻找。安以手紧紧篡住那封信心情大好的看着男子兜兜转转,想象着他空手时的失望表情。
门再一次开了,丞相去而复返。安以和男子错愕,破窗外逃。
“来人啊,有刺客……”顿时,呼啦啦冒出一大群护卫,团团围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