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何为背叛 永远也找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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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舟，濑田川流经的冲积平原水土丰美，岸边绿茵浮水，川上渚清沙白，清新水景中却有一抹红色在江上晕染开来，又迅速被流水冲散，再无痕迹。
客船上，高杉晋助正坐在窗边有一搭无一搭地拨弄着三味线，咲夜掀了帘子进来，有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滚落。
“解决了，这些家伙追得这样紧，还真是为难。”咲夜到了一杯水，慢慢喝着，“真是有趣，不管是春雨还是幕府，居然动用了这么多人来取你的性命，看来相对的，他们也恨你入骨啊。”
高杉晋助瞟了她一眼，咲夜的腰间晕染出一片绯红。
“你受伤了？”
“不算什么。”咲夜简短地带过，换了一个坐姿，小口小口地啜着水。“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活动过了。”
高杉晋助却突然横刀往窗前打去，一条黑影随即踉跄落地，摔倒在地。“看来并没有全部解决呢。”
“抱歉啦抱歉，”咲夜也没有很在意，她放下茶盅，走到黑影旁边，手中丝线绷紧，“他们人太多，弄得我头晕，不过这一定是最后一个。”她一扬手，地上的黑影便翻了一个身，她便了然，腰上的伤就是拜这个家伙所赐，这一波杀手里最强的人。“哦，是你啊，居然还没有咽气。”
“咲夜。”那个影子连咳两声。“你这家伙……”
“强弩之末了，还要说什么呢？”咲夜轻声说。
“叛徒，所有背叛春雨的人都要死，一个都逃不脱，你应该最清楚不过。”那人气若游丝。“你和我们终究是一样的下场，别想逃掉。”
咲夜微笑不语。
那人便又转头盯着高杉晋助，似乎想用眼神把他看个对穿，少顷又用尽全身的力气大笑起来。“咲夜啊咲夜，你能背叛利加大人，也能背叛这个男人，用我等之宿命诅咒你，永远也找不到命归之所。”
他的笑声终结在丝线的破空之声里。
咲夜用线拎起他的尸体，往窗外一甩，看着水波吞噬掉所有，她靠在窗棱上，伤口因为用力过度而再度裂开，腰间的血色被反复渲染。
“我所在意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从开始到现在，只是为了祭奠那些人而已，命归之所那种东西早已经没有了。”她对着水波平息的地方如此说，转过头去，便和高杉晋助的视线相撞。
比起在无尽的黑暗中痛苦挣扎的人，高杉晋助更像是浓烈黑暗中的一点篝火，气息微弱，且因不安定而显得格外危险，让人移不开视线，明知扑火即是毁灭也会义无反顾地接近。
拥有着更为深切的恨意的男人，应该是不会破坏那个所谓的等价交换吧，如果这样的话，她背叛这个男人的那一天，便永远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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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茂的樱花树，漫山遍野的青草，往来种作的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幼童。江州是个讨人喜欢的地方，虽然和江户那种热闹都市无法相比，但是却总能还原记忆最深处的某些东西。
“喂喂……”高杉压低了斗笠，嘲讽地笑，“很奇怪呐。”
“这些人的眼神与其说看到外乡人的惊异，不如说是在痛苦地不安着吧。”咲夜靠近了些说，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天已经晚了，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喂——那是浅井大人家的方向……”某个心不在焉挥着锄头的人这么喊着，立即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是村长浅井大人家吗？抱歉打扰了，我和兄长大人路径此处，天色已晚，能否冒昧借住一宿呢？”借宿这种事自然不能指望高杉晋助去说，咲夜去那个占地面积最大的宅邸扣了门，负责接待的管家一脸刚喝了洗脚水的表情，目无表情地瞅了两人几人，进去通报了。
“他这是要死么……”咲夜忍不住嘀咕。
高杉晋助回身扫视，附近的人撞上他的视线都忙不迭地低下头，重新卖力地做起自己手头上的事来，有孩子多和他对视了几秒，就被大人抱了开去。
门口的土地似乎有新翻过的痕迹。
管家回来，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将两人带进了一个小院子。
七拐八绕，倒是十分偏僻。
院子里有一湾小池，还有一株开得正盛的樱花。
“诶，这里只有一间屋子么？”咲夜故意问到。
“是的，非常不好意思，恰逢我们大小姐归宁，所以别的屋子都住满了，只能委屈二位了，是我们招待不周。”
“那样的话也没办法了。”咲夜欠身致意，管家退了下去。
她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下人送上了酒菜，也退了下去。
“今晚怕是有很多人都睡不着觉了。”高杉晋助靠在廊下。
“不一定哟，”咲夜从托盘上取了酒，倒出来抹了一点儿在下唇上，“喝了这个的话，肯定可以一夜安枕。”
菜没有动，酒却留下了。
府邸的下人是这么上报的。
入夜，江州的夜晚异常凉爽，却也过份地寂静，似乎连鸟雀走兽都为着什么而蛰伏起来不肯夜游。
咲夜一本正经地整理起榻榻米来。
“喂？”高杉晋助挑眉。
“怎么了？你不睡的吧？”咲夜看也不看。
高杉晋助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太好了，那我先休息一下。”咲夜背对高杉晋助，和衣而卧，大抵是因为腰间的伤而有些乏力，呼吸很快就均匀起来。
高杉晋助吹了烛火。
月光找不到的地方，咲夜的脸色苍白，睡颜却是从容安稳的。
不知过了多久。
咲夜突然睁开眼睛，轻声说：“好吵。”她翻身坐起来，拿过放在枕头边的酒壶，解开衣衫，便要把酒往纱布里面倒去。
既可以防止感染还可以麻醉痛苦，敌人还真是体贴。
“你不需要那么做。”高杉晋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武器难道不是锋利一些会比较好么……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咲夜顿了一下，整好衣服起身，“就算不用这个也没什么关系。”
坐在廊上抽烟的高杉晋助收起烟斗，两人循声往前院走去。
那是敲击石土和金属摩擦的声音，越近越明显。
整个府邸的人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一路找来，所见的除了明灭在夜风中的石灯笼，竟然没有一个人在。
连主厅里也是如此。
咲夜还在院子里探看，厅里的高杉晋助却突然一刀向地板劈去，那地板裂开露出的却是黝黑的洞口。
下面依稀有一点儿光亮。
“请君入瓮么？”咲夜跟着高杉下到洞底。
和江州的风物相比，底下确实是另一派洞天，短暂的石土隧道后，便是有明显天人特色的精巧钢铁建筑，抑或说，是天人的一个秘密基地。
在两人走出石土隧道、基地展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刺目的冷灯光下，手持武器的人迅速围了上来，一看就知道是等候他们已久。
咲夜退后一步，和高杉晋助背向而立，神情十分愉悦。“似乎你总是众矢之的呢，上次在提督母舰上，也是这样吧。”
“不错的记忆力。”高杉晋助冷嘲，也许这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高杉晋助阁下，你果然没让我们空等。”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天人排众而出，他身后跟着个目光闪烁的白发中年人，天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才发现一般地打量咲夜，“这不是我们利加大人的得力属下咲夜吗，今天怎么没遮面呢？”
“如果把你带回去的话，利加应该会高兴吧。”那天人说着，便挥了挥手，周围的人围得更近了些。
“还有这个男人的头颅。”白发中年人加了一句。
“藤堂大人，不必你来提醒我此行的目的。”天人敲击着自己的手腕。“你只要管好这里的工事就可以了。”
中年人目光隐晦，却也没有再说下去。
“将死之人都还说什么大话。”高杉晋助嗤笑。
“说大话的是你们那方才对吧。”天人掏出手帕，反复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败军之将就应该躲起来了此残生，国家？利益？女人？思想？那些都是胜者的战利品，你们所配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和痛苦罢了，为何不乖乖摇尾乞怜，真是一点儿也比不得当权者们识时务。”
“这种东西我早已经听腻了。”高杉晋助长刀出鞘，冷笑，“什么叫做时务？不如我们现在分辨一下。”
长刀见血。
咲夜也再没有功夫去在乎其他，这种不断被鲜血包围的感觉肖似当年，没有思考的余裕，只能不断地挥舞着刀剑、斩杀着敌人。
驱使着手中的丝线不断交织着一层又一层的血网，咲夜本来以为这种不同于暗杀的感觉会再次带她回到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却没想到带回的不仅是痛苦，更是足以让痛苦变得微不足道的莫大快感。
心底某种堆积的东西似乎复苏了，挣扎着涌动着从某个口子争相宣泄出去，似乎这么多年的绝望死寂，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便应该是这样。
她想起很久之前，有人和她说过的：人只要上了战场，就不曾离开。
透过憎恨与死亡的，莫大快感。
“你倒是很享受啊。”高杉晋助低笑，和她换了个位置。
被遣作前锋的幕府手下所剩不多，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棘手的天人。
利加所派的杀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何为背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