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韭菜花酱

20、救兵来了

　　“暗夜？”

　　这回轮到萧瞻惊诧了。

　　男子起身踱到窗前，故作惊讶道：“莫非萧姑娘不知道那把剑名唤暗夜？啧啧，某来猜一猜，暗夜其实并非萧姑娘所有，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萧姑娘，某猜得对不对？”

　　“对！”

　　萧瞻如此坦率地便承认了，倒叫卫临始料不及。

　　“先前我说的什么祖传之物全是骗你的，那剑是我花了五十…五十两银子买的。”

　　“五十两！”

　　卫临直摇头：“莫说五十两银子，便是五十两金子买下也值。”

　　萧瞻笑道：“如此说来，我捡了个大便宜，不过，最终这便宜也没落我手上，不如这样，咱们打个商量，剑归你，震岳归我，但是，暗夜如此值钱，你还得再给我点儿宝贝作为补偿，此外，还得告诉我它到底是何来历。”

　　“好！”

　　一群捧着食盒的侍女鱼贯而入，窗下的长案上很快摆满了各色美食，屋中霎时溢满诱人的香气。

　　萧瞻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挪到案旁的美人榻上，望着满满一桌佳肴，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卫公子盛情款待！”

　　卫临也不阴不阳：“哪里哪里！”

　　饱食一顿之后，侍女们撤下碗盘，又端来茶水，果品。

　　萧瞻歪在美人榻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心内却如火焚。

　　方才她同卫临针锋相对，完全是在赌。

　　赌卫临忌惮清凉山的名头，仍是想用宝贝来换暗夜，所以不会对她痛下杀手。一番较量，她暂且占了上风。

　　然而，她不想失去暗夜，它身上，承载着太多秘密。当初一时心动，买下它打算送给表弟，哪知，返程的路上出了车祸，醒来，她发现已身处异世。

　　或许是暗夜带她来的这里，又或许，借助它还能回去。

　　卫临击掌三下，侍女们捧着托盘无声地进了屋，眨眼间，长案上又摆满了。

　　“萧姑娘，这些都归你了。”

　　托盘上面覆着的红罗盖布被掀开，屋中霎时流光溢彩，晃瞎了萧瞻的眼。

　　她不动声色地瞅了卫临一眼，看来这死变态铁了心要得到暗夜，不惜下大手笔。

　　卫临拿起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得意洋洋道：“这颗珠子名为十五之月，夜间悬于账顶，光华灿烂，如满月东升。”

　　萧瞻微笑颔首：“不错，清幽寂静的夜里，头顶一轮圆月，既有情调，又显身份.”

　　卫临大笑：“萧姑娘所言甚得我心。”

　　放下夜明珠，又拿起一个白玉盆：“这个玉盆，注入清水，可变作一个莲池。”

　　萧瞻又道：“甚好，炎炎夏日，会三五好友，于池边饮酒品茗，快哉快哉！”

　　卫临笑道：“这两样宝贝，加上震岳，换萧姑娘的暗夜，如何？”

　　萧瞻指着案上五光十色的珊瑚树、玉如意、东珠诧道：“听公子所言，莫非这些只是让我看着过过眼瘾，并不打算送我？”

　　卫临立刻道：“哪里，都是些俗物，不足一提，某已经说了，都归萧姑娘。”

　　萧瞻嘿嘿笑了两声，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她忍着疼从袖中摸出锦囊，默念咒语，须臾，便把案上摆的东西都装了进去，单单留下了那个玉盆。

　　“这个玉盆似乎甚是有趣，可否请卫公子演示一番，也让我开开眼。”

　　“这个容易。”

　　卫临命侍女端来清水，倒入玉盆中，口中念念有词。

　　盆上起了一层薄雾，渐渐地弥漫至整间屋子，倏忽一阵凉风飘至，薄雾散去，一片烟波浩渺的水面呈在众人眼前。

　　萧瞻惊叹一声，这哪里是池？分明是湖！

　　湖水碧波荡漾，湖中心生满密密麻麻的荷叶，一支支粉荷点缀其间，数只蜻蜓在花间飞舞，好一幅碧水莲叶图！

　　隐约有柔美的歌声从荷花丛中传来，接着碧伞一般的荷叶左右分开，一只小舟荡了出来，舟上几名红衣女子，边唱边用纤白素手摘下一个个莲蓬。

　　萧瞻拍手笑道：“妙哉！妙哉！”

　　卫临面现得色，道：“如何？用它换暗夜不亏罢？”

　　萧瞻立刻道：“不亏不亏！卫公子是个聪明人，怎肯做赔钱的买卖。”

　　卫临面上的笑容一滞，刚要开口，萧瞻又道：“卫公子，我已答应同你交换暗夜，但是，它是何来历我却不知，好歹我也是它曾经的主人，说出去怕是要叫别人耻笑，所以，还请卫公子不吝赐教，讲讲暗夜的来历。”

　　卫临面朝湖水，目光幽深：“某对暗夜也知之不深，只是听族中长辈说起过，它是……”

　　湖面突然如开了锅般炸开，“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打断了卫临的话。

　　浪尖上，现出一个人首蛇身的女子。

　　女子手执一支红莲，笑得妩媚而妖娆，赤红色的蛇尾在浪花中翻卷扭曲，萧瞻心中一松，罗莳来救她了。

　　“冬日赏莲，公子好兴致。”

　　罗莳柔媚的声音似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了开来，萧瞻坐在榻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哀呼：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调戏美男！

　　卫临笑道：“为博美人一笑，某在所不惜。”

　　萧瞻面上僵了又僵，直想要拍案而起，碍于身上的伤，强忍了下来。

　　罗莳游到湖边，袅袅娜娜上了岸，来到萧瞻身旁，轻声道：“阿瞻，你还好罢？”

　　萧瞻笑笑：“还好，受了点儿小伤。”

　　“姐姐来迟了，咱们回家。”

　　罗莳背对着萧瞻蹲下身去：“阿瞻，姐姐背你。”

　　萧瞻伏到罗莳背上，罗莳缓缓起身，又问道：“阿瞻，你的剑是不是已被这只孔雀强抢过去？”

　　萧瞻叹道：“明着说是换，其实就是抢。”

　　她瞅瞅碧波澄澈的湖水，道：“对了，这个湖现在是我的了，可别忘了带走。”

　　“卫公子，麻烦你把湖再变回玉盆，我要走了。”

　　卫临挥手收了玉盆，笑道：“某本想亲自送萧姑娘回去，不想姑娘的家人这么快就赶来了。”

　　萧瞻真想吐他一脸口水，阴测测笑道：“不敢劳动公子，把玉盆拿来吧，还有法咒别忘了告诉我。”
　　罗莳笑道：“阿瞻，一个破盆就想换你的剑么？咱们清凉山什么宝贝没有，似这般不入流的东西你竟然也能看上眼？”

　　萧瞻叹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罗莳立时明白，一双媚眼瞅着卫临，伸出一手，道：“拿来！”

　　卫临一愣：“什么？”

　　“我妹妹的剑，该还给我们了。”

　　卫临气急反笑：“暗夜么？萧姑娘已经答应同某交换，现下是某的了。”

　　萧瞻大叫道：“亏你还好意思说交换！你把我掳到这里，百般威胁，容得我说不么？”

　　罗莳笑道：“阿瞻，别跟这只小孔雀啰嗦了，咱们先回去，至于剑么，有广元和叶白呢。”

　　说完，背着萧瞻腾空而起。

　　空中突然起了雾，淡淡的雾气中，一个白衣男子御风而来，衣带飘飞，双眸亮若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