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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叁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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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最大的缺点不是自私、多情、野蛮、任性,而是偏执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那天宫雅宁俩姐妹一直呆到吃完了晚饭才回去,当然,买菜的是宫雅宁和陌白,做饭的是陌妈。
在超市里,陌白推着车走在后面,宫雅宁在前面挑选食材。挑肉的时候宫雅宁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小白,陈虹走了,你知道吗?”
陌白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嗯”了一句。
宫雅宁拿起一块精品黄牛肉放进推车里,又说,“而且是突然走的,连程序都没走,直接就消失了。”说完她站在推车前看着陌白,陌白抬起头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别过脸去说,“也许她有什么急事吧……”
宫雅宁看着她不说话,眼睛闪烁。
“对了,我妈说今晚要做红烧豆腐给你们吃。”陌白推着车走开了,宫雅宁叹了口气,然后跟上去。
她们三个人就像是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各自画地为牢,虽然都明白,可都保持沉默心照不宣。有时候爱情就像一场战争,不到最后,谁也不能肯定谁是最后的赢家,或许,所有的人都是输家。胜利的是老天爷。
晚上走时宫雅宁对陌白说,“小白,下个星期一,回来上班。”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一脚油门,把陌白所有想说的话都留在了尾气里。
陌白回到江冰蓝家的时候就剩江冰蓝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对着那堆残羹剩饭发呆,陌白瞅了一圈问,“嘿,嘿,毛毛狗,我妈呢?”
江冰蓝肯定烧还有点儿没褪,脸上粉红粉红的,看着陌白的眼神那叫一个迷茫,但还好,说话还挺清醒,她说,“你妈上隔壁屋看电视剧去了,说是大结局。”
陌白眉毛一挑,嘀咕了一句,“嘿,死老太太。”然后就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虽然这是江冰蓝家,可人家不是病人来着么,总不能让病人做事儿吧。
陌白的手刚伸到江冰蓝面前就被抓了个正着,陌白瞅着江冰蓝问,“你干嘛?”
江冰蓝的眼睛盯在那串红豆手链上就没挪开过,十几秒中之后才抬起头问陌白,“这是谁送的?”
陌白看江冰蓝的表情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她像是溺在了悲伤的河流里,陌白怕一说,她就要直直的沉下去,然后再也浮不上来。于是陌白说,“我自己买的,小吃街边儿上的地摊货。”
“你以前从来不带这种东西。”江冰蓝说着伸手要去解。
陌白缩回手,扯着嘴角笑,“我那天路过看着挺稀奇的就买了。”
江冰蓝低下头,靠在椅子上没说话。陌白赶紧钻进厨房里去,生怕慢一步就被江冰蓝缠上来。她就巴不得赶紧洗完赶紧回去,她实在是怕跟江冰蓝独处一室。
其实究竟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感觉到江冰蓝跟以前的不同。江冰蓝依旧会打她骂她,依旧会什么都依着她,依旧会在她闯祸后帮她擦屁股,可是陌白能感觉的出来,有些东西经过时间的洗涤已经变了摸样。
而且现在多出来了一个宫雅宁就更加不同了,她对宫雅宁有欲念,她明白那是什么。可有时候她对江冰蓝也有欲念,她就受不了。在陌白的概念里,江冰蓝是为她挡风遮雨的大姐,就像彩虹一样。
陌白正想着出神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从陌白的背后伸出来环抱住了她。陌白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躯体靠在了她的背上。
陌白关了水龙头,厨房里瞬间一片安静,只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
“小白,我喜欢你。”江冰蓝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兀地一僵,然后她更加收紧了手臂。
沉默像是一种慢性毒药,在空气里弥漫。陌白在快要窒息前扬起脑袋狠狠的深吸了一口,然后她艰难的转了转身,江冰蓝就扑在了她怀里。
没穿高跟鞋的江冰蓝比陌白矮了四五个公分,原来陌白还开玩笑说这种身高距离,接吻什么的最适合了。
然后陌白就瞪着眼睛,看着江冰蓝直接吻在了她的唇上。温热温热的,还带着点咸咸涩涩的味道。
陌白的嘴微张着,根本就不费什么力的,江冰蓝的舌就窜了进去,那点咸涩的味道直接传到了陌白的五脏六腑。
渐渐地,陌白那点邪恶的欲念被挑起了,江冰蓝搂着她的脖子,饱满的双峰若隐若现。陌白挺起身子,双手搂住了江冰蓝柔软的腰肢,热度传达到江冰蓝身上的时候引得她娇哼了出来。
陌白的脑袋里瞬间炸出几朵蘑菇云来,嘴上瞬间反客为主,本来江冰蓝的吻就略显青涩,在陌白的强攻之下,就变成了强弩之末。
两人吻着,从厨房到了餐厅,再到客厅,最后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陌白的手挑起江冰蓝的睡衣,从衣摆下方窜了进去,贴上那光滑的肌肤时传来一阵阵颤栗。
江冰蓝躺在陌白身下,酒红色的卷发散乱开来,长长的睫毛下眼神迷离不清,微肿的红唇微微张开,脸颊上透着两朵红霞。美丽,妖娆,不可方物。
无论身材样貌,显然江冰蓝比柴火不知道高了几个等级,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就连在反应上也是一样,柴火放荡,江冰蓝青涩。柴火娴熟,江冰蓝生涩。柴火妖艳,江冰蓝却是妖惑众生。
陌白的手停在了江冰蓝平坦的小腹上,她的大脑有个地方在一抽一抽的疼,唇齿分离。她低头去看,手腕上那串红豆血红的扎眼。
陌白忽然就从江冰蓝身上翻身弹起,头撞在茶几上,然后她没等江冰蓝反应过来,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右脚小拇指撞在沙发脚上,左脚踢在门角尖儿上。但这一切都没组织陌白从江冰蓝家里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然后冲进了电梯。
一口气灌下去两瓶酒,陌白的心跳才渐渐恢复了正常。她仰头望着夜空,苦笑,昨晚也是这个地方,她就想,人怎么总是喜欢在同一个地方徘徊呢?为什么不去找下一个新的目的地?后来她想明白了,因为人总是有些东西放不下,抛不开,就像是鸟儿被关在笼子里一样。
所以她在路灯下坐到大半夜,然后又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上电梯,摇摇晃晃的走到江冰蓝家的门口,敲门。
谁知,门一敲就自己打开来了。
陌□□神一抖,餐厅的灯还亮着,走到客厅就看见江冰蓝还躺在沙发上,还是那个姿势,就连衣服上的皱褶都更陌白逃走时一样,只不过一只手臂挡在了脸上。
“蓝蓝……”陌白走过去,跪在沙发边,轻轻的叫道。
江冰蓝像是睡过去了,一动不动。但陌白看见了,一道透明的晶莹从手臂底下流了出来。
陌白闭着眼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江冰蓝打横抱起,送回了卧房的床上。江冰蓝的头一直埋在陌白的胸前,闭着眼睛,一粘上床就把自己卷成了虾米。
陌白摸了摸打湿的衣襟,叹了口气,悄悄地退了出去。收拾完所有的事情,陌白才从江冰蓝家里出来,回到自己家时,陌妈早就已经睡下了。
匆匆洗漱完,陌白一头栽倒在床上。
江冰蓝家的卧室在门口的右边方向,陌白家的卧室侧在门口的左边方向。也就是说,两人的卧房其实只隔了一道不薄不厚的墙壁。
陌白睡不着,翻身坐到了床边儿的落地窗前。江冰蓝喜欢大落地窗,所以两套房子的格局都差不太多。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夜市,地上的霓虹灯比天上的繁星都多。陌白就开始怀念在弄堂的时候,只要一抬头都满天都是星星的时光。
小时候,每到夏天,陌白就会搬了凉竹席到顶楼的天台去,叫上江冰蓝和她家的冰棍、冰西瓜。两人就做上头儿吃,吃累了就睡,早上都是被太阳叫醒的。
那时候陌白觉得弄堂的矮房子都太矮了,离星星很远。江冰蓝就说长大了买高楼大厦,住在最顶楼,一抬头就觉得云朵能撞在脑门子上。
陌白的眼泪如同流星般陨落下来,她靠在落地窗上,心里想,如果这窗户不结实,忽然倒了,从这里摔下去还疼不疼?要真不疼的话,就让她摔下去吧。也许这做梦一样日子就该醒了。
江冰蓝从床上爬起来,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今天窗外的月亮格外亮,她从柜子里拿出酒,倒满杯子,举起,对着月亮干杯。
两个望着同一片天空,同一轮圆月的人。隔着一堵墙,各自流着各自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