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9、雨过天未睛（一）

　　“何季霆，你！”林之晨喊道，她举起抓着扣子的那只手，“你再有的没的胡说，我就把它们扔出去，这回要你爬着捡起来！”

　　“林小姐息怒，跟你开玩笑，你这不是没用抢的也回来了。”

　　“你偷换概念！我是回来拾扣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亏得是我比你先几年到公司的，不然的话，还会说是我投奔你而来呢，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自恋如何顾问的。”

　　“怎么是我自恋呢，林小姐忘记了，那天早上是林小姐叫喊着跑进电梯，直接扑到谁的怀里？真的，林小姐，怎么我也忘记了，那天你明明扑到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他叫什么来着？”

　　林之晨本来爱笑，哪里禁得住他的赖皮模样，可是如果笑出来，那不等于原谅了他的罪孽，她咬牙抿嘴忍着，可是她再怎么努力，她也咬不到鼻子，咬不到眼睛，那两个区域失控地皱起来，弯起来，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笑了。

　　季霆继续说道：“真的，林小姐，你先别笑，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如果要想起一件事，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下去，真的，特别难受，所以，请你告诉我，那个人他叫什么来着？“

　　“是有这么个事情，那个人，那个人他性何，叫何德？何能？何方妖怪？何时离开？何……“

　　“好了，林小姐，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

　　“不，一定要想出来，我和你一样，想不起来心里难受。何、何、何，对了，想起来了，姓何没错，叫其相似乃尔。”

　　“林小姐，你欺负我不会中文。你别骗我了，那根本就不是中文，你提示一下不算作弊，你只需告诉我是哪国语言，范围再大点，哪个语系的也行。”季霆看着林之晨一本正经的模样，想起“青方”的典故，更加相信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把“其相似乃尔”在脑子里用他懂得的10几种语言过一遍，也没搞明白。

　　之晨摆出一副蔑视的表情：“别吹牛，看来也不是吹牛了，就是知识多得学杂了是吧，会的语言不少，装进头脑以后，他们互相串门，找不着回家的路了，用白了，两个字。”

　　“什么字儿？”

　　“何季霆，你真好学，我不是好老师，你不要总是问我问题，对你没好处。”

　　“偏要问。”

　　“那就不怪我无理了。那两个字就是乱码。”

　　“你是说我不懂得很多国的语言是吧，说我吹牛是吧。请林小姐把桌子上的平板取来验证。”

　　之晨见他表情严肃，以为玩笑开大了，便嘿嘿笑道：“何顾问，我相信你，干嘛那么较真呢？律师职业病，又发现一种病。”

　　“我没病，请你去取来。”季霆喊。

　　“我去取就是了，你喊什么呀，看这音量，还像是胸有成竹。”

　　“不要总是对我用成语。”

　　“切，我在夸奖你呢，说你很自信的样子。”

　　“中文有时很奇怪的，说自信只用两个字，为什么偏偏要用四个字来表达。”

　　之晨取过平板递给他，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说，林小姐坐过来，这样子验证起来比较方便。

　　待之晨坐下之后，季霆说道：“林小姐，这个平板支持多国语言，这些语言当中只要是印欧语系的，你随便选择，我保证会说、读、写。”

　　哪知之晨回道：“切，何顾问，这招哄女孩子早已过时，背说明书谁不会呀，怎么说我也是名牌本科毕业生呢。刚才差点就相信你了，原来就这一点小儿科，唬谁呀，还跟人抢人。”

　　季霆哪受到过如此蔑视，那些女人对他崇拜得不得了，哪像眼前这位，大概这也是他喜欢她的理由？

　　他微微冷笑道：“林小姐，那你说怎么验证？”

　　“有办法，这么着，我随意找一篇文章，如果你能说出大概意思来，我就相信你。”

　　“可以。”

　　林之晨多聪明啊，她打开平版safari，登上yahoo网站，这个网站也是支持多国语言的，她想今天下午大家在一起开会，从散会到现在，何季霆一定还未有时间浏览网页，世界上发生什么大事，他一定不知道，所以，找出新鲜的时事来验证一定准确，她先看一下英文的新闻，然后切换到瑞典语，找到她刚刚看过的一篇，问，这是什么意思，何季霆果然对答如流，换了几国屡试不爽，之晨心生敬佩，却还不肯服输。

　　她放下平版，看着他说道：“还行，最后一关，刚才你说你会说、读、写，为什么不说听？瞧不起我林之晨是不。告诉你，本人也身怀绝技，现在就测试你的听力。你要认真听好，我只说一遍，我说完以后，第一要你复述，第二你要翻译。如果全中，我就服你。”

　　“好。请。”

　　“何季霆，现在服输还来得及，屋子里又没有别人，服输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哪来这些废话，快出题。”

　　“再给你一次机会，服输还来得及，服不服？”

　　何季霆又想吻住她那张张合合的嘴来，他赶紧把头转向一边，：“林之晨，你不要逼我。”

　　“好，既然如此，我这相无礼了。”紧接着，她口吐莲花，冒出一串梵语来，大概有20几句的样子，一口气说出来，说完之后夸张地运气。

　　季霆心中暗自得意，仿佛考场上看到考题原来都是昨天晚上看过的，这丫头这道题他再熟悉不过，当年，他妈妈天天颂念，也逼着他念，希望咒语灵验，让他能再生出双腿来。想起往事，他不禁发起呆来。

　　“何季霆，糗大了，呆了吧。”

　　季霆回过神来，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药师咒》，再翻译过来，最后指出之晨颂念时的两个错误，林之晨咽下口水，应道：“何顾问，我服你了。可惜，你这人有才无德，我还是要敬而远之。”

　　“林之晨，我怎么就无德了呢，因为我撕破你的衣服？那一刻我心无杂念，只想破案验伤，把自己当成法医而已。”

　　“那你凭什么亲我！”

　　“这个，这个是不对，那也只能算成是少德，不能是无德，如果无德，我会不住地骚扰你，不住地亲你，比如现在。”

　　“缺德！”

　　“嗯，我接受，改口就好，印象要一点点改变。林之晨，我们和好吧，我不愿意叫你林小姐，我愿意叫你林之晨，然后，我们和平相处，我保证不再侵犯你，当然，如果你暗示我，或者你主动，我会接受。”

　　如林之晨这样的美女，人在职场会经常听到何季霆话的这番话，可是，之晨不明白，何季霆一身正气，举止斯文，跟那些与她调情的公子们不一样，怎么对她也这么讲话呢。

　　“何季霆，我同意你叫我林之晨，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诱你犯错，我保证，在跟你共事的几个月里头，不让你犯错。”

　　“林之晨，你这么美，本身就是个错。让我遇上你，你已经犯错。”

　　“何季霆！如果你再这么跟我说话，我立刻就走。”她说着，起身坐回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林之晨，我知道你不会走才说的。换个话题，林之晨，说实话，刚才的梵语我不是很熟悉，你颂的那一段恰巧我会，当年在家里养腿伤，妈妈要我陪她诵经，我又不想糊涂着念，就找个师傅学些梵语而已。如果你再往深入里考，我就会现原型。”

　　“我不会深入，因为我只会这几段，是我外婆念给我听的，我有几年身体不好，外婆天天诵经为我祈福。”

　　“老人家今年高寿？”

　　“外婆她在去年去世了。何季霆，所以以后你不能欺负我，我现在在这个世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你怎么能忍心欺负我。”

　　何季霆想问她是否能钟磊说过同样的话，钟磊那个王八蛋怎么能够忍心欺负一个孤女！

　　“林之晨，我不会欺负你，如果你需要，我会奋不顾身地保护你。老人家葬在哪里，哪天我去祭拜，在那里做个保证，真的，林之晨，我不会欺负你，我请她老人家在天上做见证。”

　　“没有下葬，骨灰还在家里。”

　　季霆没再问，他想或许这是本地的习俗，问多了再引得林之晨伤心。

　　“何季霆，针线还不来，我下午上班要迟到了，请你催促一下，能不能快点，缝扣子还要花上一阵子时间，我又不擅长缝扣子。”

　　“再等等，你在我这里，最不用担心的事情就是迟到，我这就跟组长告知一下，说借你整个下午。”

　　“不许给组长打电话，我可不想让大家误会，说我和顾问走得近，我吃过几回亏了，你们这些顾问偏偏愿意找我做事，等你们撤离以后，我可是要难过一阵子，才会跟大家再亲近起来，这回也是，我们才好起来，你又来了，我求你离我远一点，我推荐，王海宁，你可以叫她vivian，真的，她做事细心，脾气好，稳稳当当，这么说，凡是我的缺点在她身上一个也没有。真的，顾问，以后有什么事，请你找她帮忙，对了，你可以申请她做你的临时秘书，以前的顾问都是这么做的。”

　　“我知道了，那林之晨，你做过几个顾问的秘书呢？”

　　“我？我算算啊，四回。”

　　“那王小姐做过几回？”

　　“她啊，她没做过，不过，她有做秘书的潜质，还有，何季霆，看在我们在一个组的份上，我可以教她。”

　　“不必麻烦。”

　　“不麻烦。我自愿做。”

　　季霆哈哈笑道：“我是说不必那么麻烦，既然林小姐有做秘书的经验，直接由林小姐做就好了，何必再惊动王小姐，再麻烦林小姐做先生。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就去向于董申请。”

　　“何季霆，难道以后我跟你说话都要三思吗？我没有你那么多心眼儿，每次都被你转到头晕。不许你去找于董，也不能做这个工作，如果你真地关心我，请你不要提。”

　　“这么严重？以前顾问走后，你不是做得稳稳的，我走以后，你担心呆不下去？呆不下去也没关系，我保证推荐你一个更适合的工作。”

　　“不是这个样子，何季霆，其实，那天你在café打的那个人，如果，你们没有发生冲突，大概我还可以接受这个工作，现在我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希望你能够理解。”

　　何季霆闻言心中大怒，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向窗前，放眼窗外林立的高楼，恨不得直奔到那个男人所在之处，把他打得粉身碎骨。持火气慢慢平息，他回转身来，走到林之晨身旁，林之晨害怕他再次冲动，不自觉地向里挪动身体。

　　“林之晨，你不要怕，你记住，你永远不要害怕我会伤害你。为什么你敢于面对一个正在伤害你的人，却不敢面对一个无害于你的我呢？“

　　“顾问，总之，请你远离我，就是对象最好的爱护。”

　　“林之晨，我是真的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顾问，你为什么要理解我？你来之前，我一直这么活着，你走之后，我仍然要这么活着，在此期间，你有何必要了解我呢？”

　　“我？我是UN妇女权益委员会的特聘律师，我看见了就要管，你是世界妇女之一员，我岂能不管，今天，我还真是不能放手了，你等着我拨110报警，请他们过来验伤。律师由我亲自出马，我一定会让那个男人身败名裂！”

　　“何季霆，你到底想怎样！他没有虐待我，是我自愿，他是我的恩人，没有他我活不到今天，还有，我外婆的骨灰在他手里，为了外婆，即便那里是火炉，我也要每天回去！如果你要害死我，你拨电话好了。”

　　季霆觉得脑袋里轰隆隆做响，胃部又开始翻江倒海地闹起来，他捂住嘴，踉跄地往洗手间方向走，还没走出一半，忍不住大声呕起来，好在中午尚未进食，只是干呕。之晨上前扶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部，他摆着手，扶着班台坐到坐椅上，拿过纸瘘放在脚下，低头又呕了一会，确认不会再吐，才抬起头来。

　　他拿出手帕擦擦眼睛，说道：“林之晨，对不起我失态了。我这个胃病是老毛病，说不上什么时候犯病，冷了、饿了、急躁都不行。娇贵得很。你去坐下等我找继宁，催促他快点回来。”

　　“顾问，我不着急，只是到现在你还没有用餐，你的午饭在哪里，我帮你取来。”

　　“不必了，我这个胃就像林小姐的脾气，惹不得，现在发脾气了，只能用哄了，哪敢再麻烦人家进食，进了食人家也会再吐出来，我哄林小姐用话语就行，哄它还得用药，麻烦林小姐，为我取一杯水就行。”

　　季霆服过药解释道：“我这个胃病有时还真麻烦，你知道律师有时上很紧张，情绪波动也大，还真犯过两回，再后来，我担心它发脾气误事，就会在事先吃点药预防上。”

　　“对不起，何季霆，我让你操心了。”

　　“林之晨，与你无关，不过，我还是要再说几句，人活一世，是为自己而活，林之晨，凡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答应你，替你解决。只是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请你不要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