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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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入夜，再一次同样的梦境，内容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共工依然像个戏外人般去看着这个故事，只是他总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这一次更加的清晰，几乎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共工自己都能觉察到一种微妙的变化，更加像一个凡人一般的变化。
这种渐渐清晰的感知，使得共工有些矛盾，一方面觉得这些感觉都是多余的，终有一天会让自己的心智受到影响。另一方面，这些感觉，使得自己一直平稳的内心出现了起伏，这些起伏并不全都是不好的，至少在感觉到那种只有凡人才有的浓烈爱意之时，那种奇妙得无法用话语描述的感觉，确实让共工有些向往。
共工平静了十数万年的心，像是被投进一颗小石子般，虽不剧烈，但足以打破这种平静。明知道应该立即想办法停止这个梦境的再次出现。但是从不拖泥带水的判断，也因为糅杂进了这些情感而变得不再那么果断。
梦境再次以狛兽在冰天雪地中悲痛的哭喊而结束。
睁开双目，共工凛然而正直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之色。这种茫然，若是在战场上，能让他丧命无数次。
变成兽形趴在共工身后的赤狛在共工睁开双目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自然也将共工脸上的神色表情全部收入眼底。十分满意地又趴了回去，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根本不需要再向共工说些什么，只要这样一直下去，他自己就会心魔丛生，届时那些所谓的天命之说，连共工自己都会唾弃。
有时候云雷投过来的目光中会藏着反对，看向共工的眼神也会带着同情。似乎将共工这个上神从高高在上的神座上拉入魔道是件很卑鄙的事。
赤狛并不反驳这卑鄙二字，他今日对共工所用的手段确实卑鄙了一些，他承认。但也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卑鄙行径，若是不这么做，他才会后悔至死。
用妖怪的话来说，他想要共工，欲望丛生之时，几乎想将共工整个人吞进腹中，恨不得化为一体。可是若换成那些凡人的话来说，他爱共工。
赤狛并不怎么喜欢凡人的这种说法，凡人的爱中带着成全和放手，只要对方活得快乐便好。赤狛对于这种想法，只觉得完全是个笑话。
既然想要他，就要不择手段地去得到，这才是欲望的本能。能够放手的，都是因为不够想要，欲望不够强烈，才会放手。
他想要共工，非常想要，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得到。
可是两人的身份已经固定，他是上古的妖怪，他是上古是神灵。若是此刻自己要想的是别的，或许还能容易一些。偏偏是这性情冷得像块石头一样，又是唯一一个能将自己杀死的共工。要让他成为自己的人，世上可真是没有比这更棘手的事了。
赤狛可不认为此刻自己乖乖地向共工求爱，求上数千年，共工就会答应。笑话，他不将自己弄死就算不错了。所以，只有让共工感受了七情六慾，心生魔魅。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日子慢慢地走过，不止那头小豹子，就连傻愣愣的小黄犬，也感受到了共工的变化。
“小豹子，我觉得神仙变了，你觉得吗？”小黄犬……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小黄犬了，它的个头已经是一直没什么变化的小黑豹三倍大，能轻而易举地叼着小黑豹到处跑。小黑豹以前挣扎还有用，现在已经完全抵抗不过这只只有身体变大，脑袋一点也没有长进的大狗。
小黑豹觉得有些神奇，这只笨狗居然也能察觉到了，看来共工离入魔也不远了。但并不想跟这笨狗多谈这些，依然蜷缩在这只笨狗暖和的肚子边上，一动不动，连眼皮也不抬地懒洋洋地问道：“哪变了？”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神仙变了一些。以前神仙的眼睛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以前是怎样的？现在又是怎样的？”
“以前神仙就算在笑的时候，眼睛也没有多少笑意，但是现在，神仙看什么东西，眼睛里总像有些光在里面，特别的好看。以前好看，现在比以前还要好看。而且，现在神仙摸我的时候，也总是笑呢。神仙对着我笑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害羞，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黑豹愤怒地朝着黄犬的肚子咬了一口，“你这只笨狗！看我不咬死你！”
黄犬有些委屈地叫喊了起来，“小豹子你咬我干嘛？”虽然自己的皮厚，但是小豹子咬上来的时候，还是会疼的。
“收起你那要流口水的脸！你最好离共工远点，不然不用别的妖怪吃掉你，赤狛一手指头就解决掉你！”
“大妖怪干嘛要解决我啊？我又没做错什么……而且，我难得才能让神仙摸一摸，平时大妖怪老是跟在神仙身边，我又不敢过去。现在神仙都比较喜欢大妖怪了……都不怎么理我了……”说着，小黄犬便露出快要哭的委屈的样子。
小黑豹看不得它这个样子，直接从它的肚皮下面，跳到肚皮上面，找到一个更加舒服的地方，缩着就不动了，“不跟你这只笨狗解释，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再说了，神仙不理你了，你也不理他就行了。实在不行，你不还有我嘛，我说了会保护你的，你不来讨好我，反而老往共工那里凑过去，笨狗！”
小黄犬想了一下，好像也对，随即说道：“小豹子你真好。”
“那当然。”小黑豹得意着，然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以后要吃多点，肚子有肉睡起来才舒服。”
“嗯，可是小豹子你明明吃得比我还多，怎么都不见你长个的？”
“你闭嘴！”
“哦。”
……
若是远在天界的天帝能看见共工此时的眼神，必定会觉得万分熟悉……他看着赤狛的眼神，就如同自己看着他一般。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的光，却是骗不了人的。
幸好天帝并没有看见，不然得多生气，多伤心。
人人都能看得出共工的变化，但是共工自己，却没有察觉。连续不断的梦境，让他此时此刻的神智已经出现了迷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而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就这样吧，这样继续下去也是不错的。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看着赤狛的时候，眼中总是有浓浓的笑意的，就像幻境中的白衣男子一般。早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这些浓烈的感情，早已一点一点地转嫁到自己身上，变得有了感情……只是没能察觉，以为理应如此。
凉凉的秋风已经不期而至，满山的树叶虽然还没到掉落的时节，但是已经变了一个颜色，黄绿相杂，也别有一番景致。
化成兽形的赤狛围着共工打转，时不时用脑袋去撞共工的手臂。共工好笑地安慰似的摸摸赤狛的脑袋，示意他别闹。
看着共工眼中的笑意，赤狛心中一动，忍不住扑向共工。共工一时未觉，竟然被扑到在地。
而在共工身上的赤狛也化成人形，双手撑在共工的两侧，琥珀色眼珠直直地看看身下的人，满目深情……他低声轻唤，“共工……”
共工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他同样回望着赤狛，眼神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柔和。四周似乎突然没有了声音，一片静籁，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一般。
赤狛轻笑一声，低头下去，就在嘴唇即将要接触那片柔软的唇瓣时，一声尖锐的鹤鸣划破了天际，同时也打破了此刻美好的平静。
共工的眼睛顿时清明起来，看着在自己上方的赤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皱了皱眉，将其推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不许胡闹。”
赤狛恨恨地抬头看着那只坏了他好事的野鹤。同时也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太心急，还差一点点。不过也只差一点点了。
那只被怨恨着的野鹤并没有飞远，而是朝共工所在方向飞下，停在共工面前。它口中衔着一块锦帛，放在共工面前，见共工拾起后，就又飞走了。
共工打开锦帛后，看了看其中的内容，微微皱了眉。
赤狛问：“怎么了？”
“后日便是天帝的寿诞，我明日便要启程回天庭一趟。”
赤狛露出了不舍的表情，“那你可会回来？”
共工看了赤狛许久，内心似乎有些矛盾。
赤狛将他的表情收尽眼底，道：“你若不回来，我去不周山找你可好？”
共工顿时冷下脸面，厉声道：“胡闹！不周山乃是天界与人间衔接之道，你若闯上不周山，便是闯进天界，你一妖怪，天界怎可放任你胡来？还有，你忘你的伤势未愈，法力丧失大半，是要上去送死吗？”
赤狛笑着，“共工是在担心我……共工若不想看着我被天兵天将抓住送上斩妖台的话，那你可要回来。”
共工不语，似在思索，许久后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赤狛凑近共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共工看着赤狛，又点了一下头，“我会回来的。”
可惜这句承诺，并没有得到兑现。
在他们都以为平静无常的时候，一场阴谋正朝着它被安排的方向酝酿着，即将就要拉开帷幕。
远处一只站在枝丫上，无人注意到的喜鹊儿在树枝上扑腾了几下翅膀，便朝着天际飞去。落在了山谷的另一边，化成人形。
这人抬头看向遥远无边的天空，微微地叹了口气。心中也是有些抗拒他之后要做的事，但那是那人的命令……又怎么可以拒绝？
长青在山谷呆了一会，就又变成一只野鹤，飞回天界复命。
明日……一切都在明日之事。
一场浩劫。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