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近头》刘媚娘

12、秦韶的秘密 “阿姐”，

　　“阿姐”，小静爬上我的床，今天小丫头有点吓坏了，回到家只是跟在我后面，看着我怕我再跑似的。
　　我挪挪身子，腾出一块地儿来。小静长得很快，已经齐到我耳朵了，抱着她不舒服，头发扫得我脸上痒痒的。
　　“阿姐，你还难过吗？”小静问。
　　我摇摇头。尼克把我送回家后，给爸妈打了电话，小静一个人在家发呆，看到我们也只是怯怯地站着不说话。大家都没吃晚饭，尼克找了几包饼干塞给我和小静，看着小静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心里更过意不去。
　　大人们很快回来了，因为李叔叔李阿姨都在场，爸妈也不好和我多说什么，李妈忙着做饭去了，我站起来还是跟爸爸说了声对不起，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妈妈将我揽住，说还是我自己收着吧，他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阿姐，你不要难过哦，你还有我”，小静搂住我的腰，小孩子的身体烫烫的，暖和了我。我想起尼克说的我很幸福，下意识也抱紧了她。
　　“嗯……阿姐，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小静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知道，我也很喜欢小静。”
　　“不，不是那种喜欢，怎么说呢，应该是感激。”小静好像下了决心的样子，“这是我的心里话，阿姐，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也不是，应该是没有你的被人拐走就没有我。”她停了停，抿了抿嘴唇，我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妈妈捧着你的相片掉眼泪，李妈也把你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你的衣橱里有很多漂亮衣服，可妈妈从不让我碰，说这是姐姐的，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所有人都知道你没了，而且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我那时候还小，可小孩子也会吃醋不是吗？”小静抬眼看看我，得到我的点头后继续说“有一次，我就偷偷把你的衣服拿来穿，我特别高兴地跑去给爸爸妈妈看，可是，可是，妈妈居然打了我。”我一愣，妈妈居然打了她，妈妈不是最疼小静吗？“阿姐，是真的，妈妈打了我，我特别委屈，冲着妈妈喊，说姐姐永远不会回来，我那个时候看动画片也接触了‘死’这个字，我就说姐姐说不定已经死了。”她很抱歉的看着我，“阿姐，我那时候还小。”我拍拍她，“没关系，我懂。”
　　“妈妈听了我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从没见过她那这个样子，整个人都没魂儿了，爸爸脸色也很难看。我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还是李妈把我抱回去的，你的衣服，你的所有东西我都不敢碰了。”
　　“对不起”，我喃喃。
　　“晚上妈妈才来找我，她和我说‘没有你就没有我’。妈妈那天很严肃，所以我听得很认真，所以到现在还记得。妈妈说，她和爸爸从来只打算要一个孩子，有了你后，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没想你却走丢了。可他们从来都认为还会找到你，就也没有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要不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消息，要不是爷爷逼着他们，就不会有我……阿姐，妈妈说，是你给了我一切，在我读书吃冰淇淋和小朋友玩的时候，我的姐姐也许还在某个角落受苦。全家里面，最应该感激你的人，最应该尊敬你的人，应该是我。”
　　我不知道小静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想法，的确，在家里对我最亲的是小静，我忽略了，一般这么大的孩子都会对新成员有抵触情绪的，可小静一直对我亲热得不得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她从小就被灌输了这样的想法，她心里一定以为我是赐予她生命的人吧。
　　“阿姐，爸妈把你找回来的时候我很开心，真的，我觉得我终于可以不用心怀愧疚的去享受一切。第一次看到你，你穿的……那样……那样不好，我心里就更难过，觉得是自己抢了你的，我的衣服，我的鞋子，明明就应该是你的。
　　“不，不是这样，小静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阿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那个时候的确是那样想的。但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不是，而且，阿姐还是很好的人，我就更高兴了。”
　　“所以，……阿姐，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我看着小静皱巴巴的小脸，郑重的点点头。
　　“小静，”我捏捏她软软的脸，“睡吧……”
　　小静，其实你真的不欠我什么，过去的我，过的很好，真的很好。还有，感谢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陪伴了爸妈，他们也是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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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小文，你是不是人类啊？”赵婷婷半瘫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我递上矿泉水给她，她摆着手，“不行了，我，我再喘会儿。”
　　体育课的长跑测试我轻轻松松得了第一，体育老师笑眯眯的把我的名字记在了本子上。
　　“大小姐，谁叫你娇身惯养来着，我可是贫农出身，贫农，侬晓得伐？”赵婷婷抚着胸口强压过来要捏我的嘴，“范小文，你别惹我笑，笑得我胸口疼。”
　　“拿，……拿杯水。”男生测试完，秦韶“滚”到了我们身边，我拧开瓶盖递过去，他将水直接倒在了嘴里。
　　“你们俩，…哎……”我看着抚着胸口哼哼的赵婷婷和趴在地上的秦韶摇头，“拜托你们平时也活动活动筋骨。”
　　秦韶在草地上翻了个身，一手撑着下巴说“你非洲来的吧。”
　　“什么？”我不解。
　　“你看看全班，哪有正常人在跑完两千米还跟你似的”我抬眼望去，果然倒了一片，“只有非洲兄弟才这样，你没见奥运会上马拉松夺冠的都是黑人啊。”
　　“你，你去死吧。”我踹了秦韶一脚。
　　“呀！”秦韶捂脸作哭状，“原来多好的孩子啊，咋就成这样了呢，都是我惯得啊！苍天啊，救救这个孩子吧。”
　　和秦韶熟了之后，他本性毕露，北方人特爱贫，他的嘴也没好哪儿去。但基于他以往的做派，其他同学还是对他敬而远之。我问过他传言他把一男生牙打掉的事儿，他耸耸肩，“我一吼，他自己吓着磕在桌角上。”“那你怎么不跟大家解释？”“有时候，越解释越麻烦，倒不如顺水推舟，也省得以后有人来打扰我睡觉。”说完，又一脸苦大仇深，“可是还是遇到你这个妖孽！”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继续看我的英语书，由着他在一边捶胸顿足。
　　一个篮球飞过来，刚好掉在我脚边，“小文，把球丢过来。”尼克抹过脸上的汗，我捡起球，使劲儿朝他扔过去，“谢啦”，说完转身跑向篮球场。
　　“好帅啊！”赵婷婷双手撑住脸，望着尼克的背影挪不开眼。“小文，嘿嘿”，她一脸奸笑“什么时候尼克在你家的时候喊我过去玩儿吧。”我和她解释过我家和尼克家的关系，我笑着说好啊，她激动地已经在筹备穿什么衣服了。
　　“切，有我帅吗？”秦韶鄙夷地看着赵婷婷，我和赵婷婷异口同声“有！”秦韶气得拔操场上的草“肤浅啊，你们太肤浅！老子的帅不是一般人看得懂的！”
　　“的确不是一般人看得懂的。”我揶揄道，他知道我话里有话，气得继续拔草。秦韶在学校受女生的欢迎程度也不低，尤其在帮助过我后人气一路暴涨，硬是在胖妹太妹等乱七八糟的妹中杀出一条血路。
　　“小文。”赵婷婷拍拍我的手背，努努嘴。我顺着看过去，原来是“小红帽”在瞪着我，我讪讪，朝她笑了笑，她嘴角抽了抽，横了我一眼。
　　这学期我的英语进步很快，老师为了激励我，让我当英语课代表，我的上任就是“小红帽”，我和她的梁子算是铁定解不开了。
　　“我有话和你说”，在厕所遇到“小红帽”，她将我领到一个角落。
　　“什么事儿”我很后悔就这么跟她走了，表面上还要装作镇定。
　　“我打听过你和尼克的关系了，以前的事儿算我冲动。但你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
　　“哼，范小文我把话和你说白了，我喜欢他。还有，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所以，你别在我跟前装。”
　　“我是问，既然大家都喜欢，为什么我要和他保持距离，你不觉得我比你，更有机会吗？”我依旧笑着。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色很是难看。
　　“没别的事儿了？那我走了。”我抬腿要走。
　　“你，你以为有家里的关系，你就可以接近他？你！”她的样子像是要哭出来，我还是赶紧走吧。“小红帽”还在原地絮絮叨叨“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啊？……还一天到晚和秦韶那个野种混在一起！你，你凭什么啊……”
　　我背后一阵发麻，其他没有听清，可那句“野种”我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