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相，两生哀》拉桑

1、帝王相，两生哀 帝王相，两

　　帝王相，两生哀。她与他皆是帝王相之人，必是一生一灭，无法共存。

　　（一）选秀

　　“皇上，这一届的秀女画像已经呈上来了。”
　　金銮殿上，明皇的身影端坐于龙椅之上，正俯首翻阅着奏折。听闻女子的声音，男子抬起头来，深邃锐利的眼眸掩去不悦，好看的薄唇扬起。竟是张能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俊美容颜。

　　“哦，皇后可真不愧是一代贤后。”
　　身着淡紫凤袍的女子，闻言轻笑，移步至龙案前，白皙修长的双手恭敬地呈上一叠画像。

　　“还请皇上过目。”
　　温润悦耳的声音沁人心脾，似春风般轻拂于心灵深处，带动一丝轻颤。

　　“朕看着这些女子的容貌竟都不及皇后的万分之一呢！不知皇后可有中意的？”
　　紧盯着卜安绝世的容颜，元生眼中不易察觉的锐利让人不敢直视，仿若一切都会无所遁形。转瞬却又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依臣妾拙见，这秦太守的女儿秦烟儿倒是个美人胚子。”
　　展开的画像中，女子峨眉淡妆，语笑嫣然，婀娜身姿，好一副倾国之貌。

　　“不错，皇后眼光就是好。”
　　元生合起画卷，递与卜安手中。
　　“那就把她许配给丞相符希吧。丞相少年才俊，为国尽心尽力，至今未娶，着实令朕担忧。此女子倾国之姿，与丞相倒也是般配。皇后觉得呢？”

　　卜安好看的凤眼微眯，明净如水的眼眸沾上笑意，绝世的容貌更是幻彩照人。
　　“如此甚好。”

　　龙案上焚着玉泪香，此香似玉般晶莹泪般剔透，极为珍贵，因此得名玉泪香。轻烟缭绕，香气怡人。却模糊了相视而笑的两张脸。

　　（二）赐婚

　　天元三年，皇帝赐婚于丞相与京师太守之女。传言此女才貌双全，乃是皇上与皇后千挑万选。皇后更是请求皇上准了丞相一个月的假期陪同新婚妻子。
　　天下人都称赞皇后贤良淑德，体恤臣民。

　　龙案前，元生拢起剑眉，脸上满是不悦。这符希当真是端着圣旨一个月没有来上朝，乖乖在家享受新婚燕尔了。害得他一点不得空闲。
　　看来他还真得见识见识这秦烟儿是何方神圣，竟将一个平日里满脑子国家大事的人迷得一个月不来上朝。

　　一辆华丽的马车驶出宫门，直往丞相府而去。

　　盛月宫中高高矗立的观星台上，凤袍女子倚栏，注视着远去的马车，樱唇扬起了无边笑意。

　　华丽马车在丞相府之前停下，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下车，雍容华贵。丞相府护卫上前欲要询问，却在看见那俊美容颜后悄悄带路。
　　带路的护卫暗自揣测自家主子果然料事如神，新婚前一日特意给他们看了此人画像。并吩咐若此人前来不得阻拦，立即通报，怠慢不得。

　　丞相府内虽不及皇宫内院华丽庄严，却也是精致典雅。亭台楼阁，假山怪石，奇花异草，倒也是个不错的府邸。

　　远远便见湖中凉亭，一抹翠绿身影与一道白衣身影相对而坐。走进方知二人在对弈。翠绿衣衫女子或冥思苦想，或笑颜舒展，嫩白的脸蛋娇俏可人。但见白衣男子轻刮女子翘鼻，女子满面羞红，比花娇艳。

　　锦衣男子走进，不怒而威的气势散开。
　　“丞相真是好雅兴。”

　　白衣男子闻言转身，清秀的容颜还留有笑意，待看见眼前之人，却是一脸惊愕，忙拱手作揖。
　　“皇——公子，稀客稀客，快请坐。烟儿，去泡壶茶来。”

　　绿衣女子聪慧点头，应声离去。

　　锦衣男子坐于石桌前，本想质问符希，眼光却被桌上的棋局所吸引。
　　“果然好棋，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啊。可是你那新婚妻子的手笔啊？”

　　“烟儿不才，区区小计罢了，让公子见笑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清香的茶叶味儿。

　　锦衣男子抬头，眸间闪过一抹看到猎物的兴奋。
　　接过茶杯，但闻香气扑鼻，轻酌一口，却是齿间留香。果然好茶，果然好手艺。

　　“素闻太守之女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所言。”

　　“公子谬赞。”

　　“符希，卜安可真是给你挑了个好媳妇。”
　　锦衣男子大笑。却没看漏符希眼底深藏的无奈。

　　“正好今日闲来无事，不如你陪我下盘棋，如何，符希。”

　　“公子，今日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方才与烟儿对弈已脑袋昏沉，怕扫了公子雅兴，不如让烟儿跟您下一局。烟儿棋艺可是与我不相上下。”

　　锦衣男子看着符希略显苍白的容貌，便点头准了。

　　四月的午后春光和煦，白云朵朵。湖边的翠柳轻垂，微风拂来，便摇摆身子，妖娆多姿。

　　一直到傍晚，凉亭中对弈的二人还在厮战。男子轻摇玉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女子也是不甘落后，阻击，包围，封杀，一番恶斗后，终于展开笑颜。因为她赢了。

　　男子扬眉淡看，眼中闪烁着不知明的光芒。

　　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在这里，有一个同样美丽聪慧的女子与他在四月的午后下着同样的棋。

　　“公子，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锦衣男子身边的侍卫出言提醒，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

　　“恩。”
　　锦衣男子起身，看了绿衣女子可爱的眼睛盛满快乐，仿若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女，心底似乎有些柔软了。

　　符希将锦衣男子送至门口。锦衣男子一路无语，似乎沉浸在什么思绪中。临上车前，锦衣男子突然转身对符希说了一句，“你小子休息的时间够久了。”

　　符希苦笑，看着远去的马车驶向皇宫，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三）皇后生辰

　　五月二十九日，皇后生辰。皇上下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更在宫中举办晚宴邀请大臣及其家眷前来共同为皇后庆生。

　　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成为天下美谈。

　　观星台上，一座金玉打造的躺椅上，赫然一位佳人在小憩。玉脂般白皙的皮肤，略显英气的修眉，一双凤眼微翘，瘦挺的鼻翼，粉润的樱唇，绝代风华亦不过如此。

　　佳人只是躺着，凤袍随意散开，一副慵懒的摸样，却让人心醉。清风拂面，将她鬓间的发吹至脸上，带来些许瘙痒。似感受到她的不适，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将她脸上的发移至耳边，佳人唇角微笑，似做了好梦一般。

　　“小安，你的梦里可曾有我？”
　　男子深邃迷人的眼光注视着眼前安睡的面容，眼中是不为人知的怜惜。

　　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才悄然离开。女子慢慢睁开紧闭的凤眼，看着远去明皇的龙袍随风荡开，宽大却掩盖不了他的孤独，心底的酸涩逐渐蔓延开来，似要将她吞噬。

　　晚上，御花园里一派繁华，宫灯明媚如火，恍如白昼。

　　皇上与皇后端坐于上。各嫔妃坐于下首。大臣携家眷按品级依次入座。

　　女眷中有二八年华的少女，都羞怯地打量着高高在上的那高贵男子。要不是皇后生辰，她们几乎没有机会可以入宫参加宴会的，更加没有机会亲自目睹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皇上只是抬眸轻扫了一眼，却引起众女子阵阵压低的惊呼。皇后低头喝酒，唇角荡着笑意。

　　“皇后，丞相可真是让人好等啊。”

　　话刚落，就见符希牵着新婚妻子秦烟儿走进。符希依旧一身白衣，潇洒自在，在场女子忍不住偷瞄。身旁的秦烟儿一身粉色罗裙及地，轻纱摇曳，淡妆相宜，竟是比那画中还要美上三分。二人真乃天作之和，一对璧人。

　　众臣纷纷恭喜丞相取得如此佳人，秦烟儿更是满面绯红，惹人遐思。

　　“听闻太守之女精通笛箫，不知今日能否借着姐姐生辰，有幸欣赏一番呢？”
　　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打量着仅坐于皇上另一侧的洛贵妃。这洛贵妃虽不及皇后艳绝天下，却也是美人惹人怜爱。进宫三年，就册封为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传言她与皇后不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因为天下皆知，皇后的箫声冠绝天下，无人能及。

　　皇上听闻，也不发话，只扬眉似看好戏一般。眼光却悄悄打量着左侧的卜安。

　　卜安眸子微敛，细密的睫毛覆盖了她的心思。她低着头轻酌夜光杯中的美酒，好似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专心地品酒。细长的脖颈弯曲，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白皙莹润，引人遐想。

　　“烟儿听闻皇后娘娘箫技乃天下第一，自知不敢班门弄斧。其实与箫技比起来，烟儿更为擅长的是古琴。不知各位可否允许烟儿献丑。”
　　粉衣女子轻启朱唇，便化解了席间的尴尬。

　　“洗耳恭听。”
　　皇上金口一开，算是平息了风暴。

　　“只是烟儿有一个请求。”
　　粉衣女子欲语还羞地看着皇上，眼神却飘向皇上左侧温润的皇后，眼中似乎是渴望。

　　“但说无妨。”

　　“烟儿想与皇后娘娘合奏一曲。人生若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众人听闻，倒是颇为佩服此女子。

　　“如此甚好。皇后觉得呢？”
　　元生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金樽，玩味地看着卜安。

　　卜安抬头，微笑如常，点头称好。

　　“来人，将皇后的千延玉箫与朕的锦瑟木琴取出来。”

　　（四）琴瑟和鸣

　　木琴的低沉，玉箫的婉转，缠缠绵绵，似情人在互诉衷肠，化为丝缕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琴音稍有跟不上，箫声便体贴地安抚它，带着它，轻轻缓缓，达到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桃源境地。

　　粉衣女子白皙的玉手撩拨着琴弦，衣袂翩翩，像只欢快的蝴蝶。身侧暗红凤袍的女子长身而立，手执玉箫，薄唇轻启，却是英气逼人。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名动天下。

　　众人拍手称赞，唯有洛贵妃的一张俏脸隐忍着怒火。

　　元生紧紧注视着眼前琴瑟合鸣的二人，心中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

　　秦烟儿刚要起身，却突然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她只记得闭上眼睛之前，一双凤眼略显焦急地看着她，她好安心。

　　而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却是神色憔悴的夫君符希。她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

　　“这是哪？”

　　“盛烟宫。你中毒了，现在只能先在这里休息。”

　　“哦，好。”

　　她听话地吃药，又沉沉地睡去。符希轻轻抚摸着女子苍白消瘦的脸，眼中满是怜惜。

　　盛月宫的观星台上，暗红凤袍的女子正专心地仰望天空，只是今夜天空晦暗，像披上了一层灰衣。

　　“今夜无星，不知皇后在看什么？”
　　身侧的男子开口，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看天。”

　　“皇后的生母乃是本朝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占卜星术无一不通。皇后又尽得国师真传，能否为朕解释一下现在的天象是何预兆？”

　　“自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要变天了。”

　　“变成什么样？”

　　“天机不可泄露。”

　　卜安收回目光，轻笑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玉瓶。递与元生手中。
　　“皇上今日前来盛月宫，为的恐怕是这个吧。臣妾身边刚好还有一颗还元丹。”

　　“皇后敢说此事与你无关。当日你可是离烟儿最近的人。”

　　“皇上认为是就是吧。”

　　凤袍女子不再多言，依旧仰望天空，看得入神。她不会看到元生复杂纠结的眼神。直到身边没有了气息，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晶莹。

　　（五）册封

　　六月初六，宜嫁娶。

　　皇上下旨立丞相符希之妻秦烟儿为秦妃。滑天下之大稽。有臣抗议，以死明志，血溅当场。皇上不为所动。众臣只好力谏皇后，希望皇后能出面阻止。岂料皇后却力劝众臣成全这对有情人，皇上与秦妃乃真心相爱，况且丞相与秦妃并无夫妻之实。

　　皇后言辞诚恳，雍容大度，丞相又有心成全，众臣只好散去。

　　两日后，洛贵妃因被查出在皇后生辰之日毒害秦妃，当即被下旨处死。

　　从此君王不早朝，夜夜留宿盛烟宫。国事一律交由皇后处理。皇后倒也不负众望，其智谋过人，真乃帝王之才。

　　盛烟宫中，云雾缭绕。轻纱帷幔，层层叠叠，仿若仙境。

　　明皇男子抚琴，白衣女子吹箫，正是一曲天上人间。两人相视而笑，配合的天衣无缝。

　　“皇上，您的琴弹得越来越好了。”

　　“是吗？烟儿不仅琴弹得好，连箫也吹的出神入化呢。朕倒是好奇，到底烟儿的师傅是谁呢？”

　　“皇上尽会取笑烟儿。”
　　白衣女子娇嗔，依靠在皇上怀中。

　　“朕可是越来越喜欢烟儿了呢，但是再喜欢，朕也不能饶了想要朕性命的人哦。”
　　元生轻拍怀中佳人的脸蛋，修长有力的手指突然扼住秦烟儿白皙的脖颈。

　　“你下棋的手法，吹箫的技术可都跟皇后一模一样呢？”

　　秦烟儿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元生才放手。

　　“烟儿只是听闻皇后娘娘颇受皇上宠爱，才偷偷模仿而已，这可都是为了博得皇上的宠爱。”
　　秦烟儿跪在地上满腹委屈，早已泣不成声。

　　元生轻轻抱起她，抚摸着脖颈间的红色伤痕，温柔地吻上去，细细密密。

　　“你根本就不爱我。”

　　他喃喃地说着。

　　（六）赴约

　　“师兄，你看，我的星星越来越亮了。”
　　暗红凤袍女子手指着天空，那颗最亮的星星好像还回应似地眨了眨眼。

　　“是啊。恭喜娘娘。”
　　符希负手而立，心如乱麻，因为另一颗帝王星气数将近了。

　　“娘娘，明日桃花苑之行，让臣陪您同去吧。”
　　卜安低眉思索，就在刚才，她接到皇上差人送来的信。信中邀约明日桃花苑有要事相商。

　　抬眸，卜安已经平复了心情。眼眸明净如水，激不起一丝波澜。符希知道，那里没有任何人。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第二日，卜安一个人前往桃花苑。她带上了千延玉箫。

　　远远便见一抹白色身影坐在树下，手中抱着锦瑟木琴。

　　“你来了。”

　　“嗯。”

　　“我们再合奏一曲天上人间可好。”

　　“好。”

　　琴声响起，箫声合鸣。配合无间，如行云流水，回旋于天地之间，荡人心魂。

　　元生的嘴角渐渐渗出血丝，一滴一滴，染红了白衣。卜安忙上前，扶住他快倒地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愕。

　　“元生，怎么会？”

　　“我以为让你做我的皇后你会很开心，可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我们会越走越远了呢。”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皇后之位。”

　　元生苦笑，眼角的泪滑下，流过心底，痛不欲生。

　　“我终于明白了，你想做的是皇帝。”

　　卜安只是轻轻抚摸着元生棱角分明的脸，帮他理着微乱的鬓发，像聊着家常一样平静的微笑着。

　　“烟儿呢？”

　　“她死了。你安排她出现在我的眼前，不就是想要我爱上她，然后再杀死我。”
　　元生的脸色越发苍白，声音越来越虚弱。

　　“她跟你很像。我以为我会爱上她，她也会爱上我。可是没想到，努力了那么久，我还是不爱她，她也不爱我。因为我们都早已爱上了这世间最冷情的女子。”

　　元生无奈的笑了，闭上眼睛，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张倾国倾城的笑颜，他已经知足了。他早就知道，做帝王就该无情无爱。

　　他做不到，但是卜安做得到。

　　“元生，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爱你。”

　　桃花纷飞，如痴如醉。迷了谁的眼，醉了谁的心。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那个无情无爱的女子在桃花苑流尽了她一生的泪水。

　　很多年前，也是这片桃花树下，俊美男子与绝世女子一曲天上人间艳绝天下。

　　（七）终

　　天元六年，皇上暴毙，秦妃伤心欲绝，遂殉葬。先皇遗诏，传位于皇后卜安。

　　卜安即位，改国号为天圣。从此盛阳国步入了空前鼎盛的时期，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八）后记，秦烟儿

　　十年前，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国师府大门口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体，孩子冻得嘴唇发紫，饿得快晕过去了。
　　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抱回屋里，她醒来，就看见一双凤眼焦急地看着她，她好安心。

　　从此她爱上了这双眼，爱上了这双眼的主人卜安。尽管卜安也是个女人。
　　那时候她只有七岁，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卜安十五岁，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却喜看书论世，指点江山，常扮男装出门游历。

　　她喜欢粘着卜安。卜安去哪，她就去哪。卜安学什么，她就学什么。卜安的箫吹的很好，她便努力想弹一首好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卜安合奏。后来真的成真了。那一刻即便让她死她也愿意。

　　卜安待她很好，可是眼中只有对妹妹的疼爱。

　　有一天，她看见卜安手里拿着一支精美的玉箫，小心翼翼的擦拭珍藏。那个送她玉箫的男子正是当今太子。他们在皇宫的桃花苑合奏了一曲天上人间，名动天下。她知道，卜安心动了。

　　九岁那年，她知道了卜安的秘密。卜安与太子都是帝王相之人，天降两位帝王相，必定是一生一灭，无法共存。

　　她看见卜安把自己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整整三天三夜才出来。出来时，已经是形容枯槁，不成人形，但是卜安的眼睛里恢复了平静。

　　她暗暗下决心，不管做什么，她都会让卜安登上皇位。

　　不久，她被送到秦太守家做女儿的时候，太子登基了，卜安做了皇后。临行前，她偷偷地在卜安的茶水里下了药，绝情散。从此卜安就会绝情弃爱。

　　可是卜安久久都没动手，她害怕卜安会再次爱上了那个男子。放弃帝位，这样卜安会死的。

　　于是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献计，嫁给了丞相符希，更如愿引起了皇上的注意。符希是国师的徒弟，卜安的师兄。他待她很好，温柔体贴，更是遵守诺言不碰她，那段丞相府的日子，她是真心快乐的。

　　而那个曾经让卜安动情的男子，有深邃的眼，好看的唇。她成了他的妃。

　　这个男子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总是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她知道，她的身上有很多卜安的影子。

　　后来，他发现了她与卜安的关系，想要掐死她。却又抱着她吻她。

　　他跟她说，“烟儿，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这样我们就不会受伤。”

　　她摇摇头。她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因为我早已把心给了另一个人。如果我不能帮到她，那我活着已经没有意思了。”

　　她咬破藏在牙缝中的毒药，深深吻住眼前的男子，鲜血顺着唇角流下。

　　元生，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事情的一切。
　　卜安，对不起，我不能看你登上皇位的样子了。这个男人，既然你不忍心杀他，那么一切罪孽就让我来担。

　　我愿入地狱，只求你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