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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有钱好傍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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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习秋也是有功夫在身,不消片刻就把别院搜了个便,哪里还有任雅儿的踪影,也不知她从哪儿出去了。
“少庄主……任小姐大概是逃了吧……”习秋垂头丧气的报消息给莫初宣。
莫初宣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好你个任雅儿,如此不识好歹。
片刻后素素也回来了,与习秋交换了个眼神,莫初宣便知道素素也没找到人。
“少庄主,人虽然没找到,却……”素素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莫初宣一看锦盒就心道不好,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一把就从素素那抢过了锦盒打开。
里面只放了一张纸条。
“莫初宣,对不起,我做不了你的笼中鸟。”
字迹工整娟秀,一看就是早写好了的。
本来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的断水山庄少庄主看到这句话反倒愣了一下。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愿意被人供养着的女人?
莫初宣陷入了沉思。
从小到大他见过的女人,哪个不是如蒲柳般柔弱,依附着男人生存,就算有个把江湖上有名的侠女,最终不也是嫁作他人妇从此安安心心呆在内院相夫教子,即便任雅儿她娘亲,不也走上了这条路么。任雅儿是真打算彻底的离经叛道,还是只折腾两年,他一时还真不好判定。
对于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能思考到这份上已经实属难得,可惜莫初宣此时无法理解任雅儿挣扎着,或者寻求着的是什么。尊重,对于男权主义的社会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素素和习秋见少庄主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颜色丰富得跟春天里的花朵似的,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垂首立在一旁。
“习秋。”半晌,控制力良好的莫初宣终是按下了火气。
“少庄主。”习秋立马应了。
“派人去找,掘地三尺都把我给她抓回来!”现在江湖那么乱,她怎么就不懂自己的苦心呢!莫初宣扶额。
“是!”习秋想了想又问:“少庄主,那……那颗夜明珠……”
是了,不说我都忘了,那个败家玩意儿!莫初宣面色一黑。
装着任雅儿字的那个锦盒里,原本是放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的。那玩意儿在本朝可不好找,稀罕着呢,谁晓得任雅儿竟然偷着就跑了。不过好歹知道翘家要带钱,还算她有脑子。
莫初宣想了片刻,一咬牙:“不管了,她要是用了就用了吧,人平安就行。”边说边肉疼,那颗夜明珠卖了可是他们整个断水山庄上下一年的口粮呢。
习秋能在莫初宣身边呆那么多年,自然也是个人精,一听自家少庄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立马就明白了在少庄主心里任姑娘可不是表面上那么不重要。当初林家那个表妹要悔婚,都闹到上吊自杀了,少庄主都没抬眼瞅一下,这任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少庄主抹黑,少庄主都忍了,看来自己以后可得把眼睛擦亮一点了。
莫初宣哪有习秋想得那么多,他每次见到任雅儿就被她气得头疼,必须念三遍清心咒才能忍住揍她一顿的冲动,又看她每日跟活在梦里似的,就生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后来自己跟她订了婚,想着左右自己能护着她,接地气什么的就不强求了吧,谁能想到这女人还如此不老实,还不做他的笼中鸟,笼中鸟她妹夫!她完全是笼中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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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莫初宣那边厢如何腹诽任雅儿,此刻的任雅儿却优哉游哉的坐在马车里,翘个二郎腿,哼着跑调的小曲磕着瓜子儿。
而外面赶车的车夫,正是当年绑了她还给她发广告的嫩牛五方脸。
“我说任小姐,您还真打算去啊……”嫩牛五方名曰柳武,飞景堂里也算是个人物,此刻沦落成车夫不禁哭丧着脸,而更让他想哭的却是车上这个姑奶奶要求去他们分坛。
“怎么地,财主说什么是什么不一向是你们的原则么?”任雅儿不满。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柳武也不知该怎么劝她。飞景堂一向是给钱就做事,前不久他收到任雅儿的信,说让他今日午后在南门墙根角接她,随信附上了一张面额不菲的银票,他和分堂堂主商议良久,本不想得罪断水山庄的人,但一想不过是把个小姑娘接出来,到时候断水山庄也不能找他们问责,便接下了这个活,谁知道这个姑奶奶出来便赖上了他。不仅赖上,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跟堂主做一笔大生意。
“可什么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也是磨叽得够呛,莫非你们堂主不见客人?”任雅儿把车帘子一掀,十万个嫌弃柳武。
得,人金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飞景堂也不是什么不能带人去的地方,去就去呗。
“那您坐稳了,我把车赶快点。”柳武也不再废话,任雅儿才哼了一声缩回车里。
其实任雅儿自己心里也是虚的,本想那些□□上走的人,哪个是好相与的,飞景堂可是杀人越货啥都做的组织,可她若不借飞景堂的力量,自己一个人怎么找爹娘,怎么逃过莫初宣,她还没天真到觉得凭一己之力就能做成事的地步。
柳武虽然一路上都在犯嘀咕,道也没再拦任雅儿。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马车稳稳停到了飞景堂分坛的门口。
任雅儿是第一次和这个江湖正面接触,本以为这种杀人越货的组织所在地应该很神秘,结果一下车看到的却是一个门大大敞开着的大宅子,还人来人往的。
“你确定……没拉错地方?”任雅儿有些怀疑的看着柳武。
柳武一口唾沫呛在胸口:“您当我们这是什么黑窑子?”都是开门做生意,只不过人家镖师走白道,他们走□□罢了,要说□□也不全是,偶尔也和镖师抢枪活干,也会护送一下别人家的老少。
“这些人都是客人?”任雅儿又问。
“是啊,我们也是要吃饭的。”柳武不满的咕哝一句。
这和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难道武林门派不该都在神神秘秘遮遮掩掩黑不溜秋的地方开个角门,还得对什么天王盖地虎的暗号才能进的地方么?
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柳武倒是笑了:“任姑娘,倒是也有这样的门派,您可别去惹。”
任雅儿虽然糙,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听柳武这么说,自然从善如流的点头。
两人说着话便进了厅堂,柳武虽然长得粗枝大叶,但做事倒是细心的,没让任雅儿和那些个江湖客人一起在厅堂,引着她进了隔壁的偏厅,末了还对任雅儿介绍,这是他们这的雅间。
雅间!任雅儿笑得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你们一个门派还要有雅间!你们当自己是酒肆呢!柳武见她自个儿在那乐,摸了摸头跟她是说了一声也就出去了。
这年头,□□做生意也要讲究客户体验。
任雅儿乐到传说中的分坛坛主进门,才勉强收住了表情。
按照以往看武侠小说的尿性,任雅儿觉得飞景堂分坛坛主应该是个穿着劲装一头长发的飘逸男子,再不济也该是个血气方刚的白面书生,却没想到,来人是穿了一袭裙装的靓丽女子。
说好的非主流发型呢!说好的玉面小郎君呢!差评!退货!
来人倒是不知道任雅儿在腹诽什么,对她一抱拳:“在下飞景堂四分坛堂主白潇潇。”
竟然还跟莫初宣念叨的那个小浪蹄子一个姓,还叠字名儿,负分!
白潇潇自觉自己还是挺有礼的,却不知面前的姑娘怎么脸色一下下的黑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哪得罪了人家,一想是不是柳武在路上对她失礼了,转头就去瞪了柳武一眼。
关……关我什么事啊!柳武感觉特别冤。
任雅儿见白潇潇看柳武的眼神就知道她想错了,忙收敛了表情学着白潇潇的样子微微一笑:“白坛主,在下任雅儿。”
“不知姑娘执意要见我,所为何事?”
“想让白堂主帮我找人。”
这么简单的事非得见到自己?白潇潇抬了抬眉毛:“请说,”
“白坛主手下的柳武柳大侠,日前曾帮人绑过我……”任雅儿说着睨了柳武一眼,柳武只当没看见。停了停她又道:“想必柳大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我想托白坛主找的人,便是我的父母。”
当时的事情白潇潇也是知道的,当时也吩咐他们别得罪断水山庄,人绑过去就得了,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任小姐所说,可是任清风任大人及夫人?”
“正是。”
白潇潇眉头也不皱立马就回绝了:“抱歉,任姑娘的活我们不能接。”
呸,不是说有钱就是大爷么!
见任雅儿不悦,白潇潇立马解释道:“飞景堂不做朝廷的生意。”
言下之意,任清风和朝廷有关系,飞景堂不管。
任雅儿愣了:“我爹娘和朝廷没关系啊,我爹不过是一介书生……教书的。”
白潇潇一看任雅儿愣怔的表情就知她是一个不知世事的,虽说不能帮她找人,倒可以点拨她一下:“虽然不是朝廷上的人,却和朝廷下的令有关。任小姐不曾听闻最近兴起的文字狱?”
文……文字狱!这不是清朝的玩意儿么,怎么在这个架空的时代也有?
任雅儿并不如她真正年龄那般是个不通世事的小姑娘,只是在这世界阅历太少,经白潇潇一提醒,顿时明白过来。文字狱这种东西,不是说跟朝廷没有关系就不会被牵连上的,多少读书人都死在文字狱上她不是不知道。
那照白潇潇这么说,自己爹娘岂不是凶多吉少!
任雅儿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爹娘那么着急把自己嫁掉,怪不得爹娘要不告而别,他们是不想带着她受累啊。朝廷虽日渐衰落,断水山庄江湖地位也不是盖的,可总不好明着跟朝廷对抗,不过护她一个还是可以的……
白潇潇见任雅儿表情百转千回,也不打扰她,任由她自己想明白。在她看来,任雅儿现在回去断水山庄,规规矩矩的做个少夫人,才是明智的选择。
任雅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却又转念一想,梅师父和风师父在事发前均告了假,谁知是不是帮爹娘安排后路去了,而自己爹娘又不是那迂腐的读书人,还不知道躲么?而那游历的借口……不就是爹娘躲灾的手段?
想到这茬,她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了一下。
白潇潇见她顷刻间就能想透利害关系,在心底暗赞了一下。
任雅儿稳了心神,开口问道:“如此说来,飞景堂是不会帮我了?”
白潇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也罢,不为难你。”任雅儿很潇洒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完了?白潇潇还以为她要纠缠很久,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自己还要费神解释。
“那任姑娘,我派人送你回去?”亲自送她回去,还能卖莫初宣一个人情,不亏。
诶?这生意还带不满意全额退货的?任雅儿觉得飞景堂简直是商界的良心。可惜自己好容易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过,回去干嘛,再看着莫初宣脸色过日子?再听着他的小厮非议自己和那什么白姑娘?她脑子又不是坏了,更何况既然记得父母的险境,就更没理由当鸵鸟回去过那米虫的生活了。
“白坛主,先别急嘛,我这还有一笔生意没和您谈呢……”任雅儿露出了招牌式的奸笑。
白潇潇直觉事情不妙,还未等她出言阻止,任雅儿已经坏笑着开了口。
“我要入股你们飞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