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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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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将领满头大汗地跑到跟前,连声告饶:“末将梁求,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哎呀。。。。。。这群家伙是吃糊涂了,没认出公主与崔公子,还望看在,看在末将薄面。。。。。。饶了这起蠢材。。。。。。”
那个被刀架脖子的军官杀猪似地嚎叫起来:“舅舅!舅舅!救我!”
小佩她们都笑了:“什么舅舅救救的,这是吓糊涂了吧!”
“笨蛋!喊什么!还不赶紧给公主、崔公子赔不是!”梁求骂了几句,又向崔桓赔笑道:“崔公子多年不见,越发英俊潇洒了!当日,末将还在贵府见过公子呢。。。。。。嘿嘿,不知令叔父他们几位可还康泰?我这个不争气的外甥有眼无珠,没认出公子来。。。。。。还望公子海涵。。。。。。”
崔桓笑了一声,“原来这位是梁将军的外甥。原本看在将军面上,自然是可饶他的。只是,他以污言秽语冲撞公主,实在是犯了大逆之罪。”
“是是。。。。。。冲撞了公主,实在该死。还不赶紧地给公主磕头!末将久闻永嘉公主美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如观音在世。。。。。。”
“好了。”李清赶紧打断他那番吹捧之词,“算了吧!我们出来的久了,早点回去。”
“既然公主肯放你一马,那你就谢恩吧。”崔桓扔下刀,也不管那军官在身后如何磕头如捣蒜,带着众人回到了宝船上。
既然都惊动了梁求,那李从善势必也会知道,瞒是瞒不了了,李清先把救下那一对兄妹的事告诉了崔桓。
“你说,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那是当然!”
“所以,你们也不能怪我多管闲事了,对吧!”
“肯定的。”
“那就好。”李清按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可是,这只是我的想法。至于韩王会不会怪你惹是生非,我就不知道了。”崔桓笑着摇头:“好啦!不要噘嘴了!放心吧!今天,韩王去视察军营,必然有一大堆比你这事更能让他着急上火的事情,何况,你放了梁求一马,他必然上赶着在韩王面前大肆奉承你一番,你就等着收礼吧!”
“哼!谁稀罕他们的礼物!看他们今天的样子,平时肯定没少干欺压百姓的事!若按我的脾气,都全部革职查办才好!”
“你这话必然说到韩王的心里去了,只是,他虽有此心,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那是为什么?”虽然对军务并不熟悉,但耳濡目染下,她也知道李从善治军严明,从不徇私。
“这梁求虽然只是个三等参将,却统领此地水军大营,除了因为南唐将领青黄不接外,还因为他与张相有姻亲,而且。。。。。。”崔桓苦笑道:“他家与我祖父也有亲。。。。。。如今,这整个朝堂内外,一多半是门阀子弟和各种裙带关系,能力反而是最次要的。再加上近年军费克扣严重,这些外驻的军队多靠欺榨乡邻、鱼肉百姓获利,朝廷也是只当看不见罢了!”
“原来如此。。。。。。”李清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替李从善感到伤心,就算他再有才干,可也恐怕无法挽救南唐于水火,历史的车轮终将把这个腐朽、颓废的王朝碾碎。。。。。。
“南唐的军队如果都是像这里的一样,那又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呢。。。。。。”
崔桓点头:“当下,除了龙骑禁军外,就算京师的守卫也是堪忧,不然,去年你们怎么会在青龙山那么惨!各个藩镇如江州、淮南等都是拥兵自重,各自为政。剩下的驻军,也就林将军那一拨还算好些。。。。。。哎,公主倒对这些事有兴趣?很是难得啊!一般女子听都不要听的!”
“我吗?也只是随便聊聊。。。。。。”说来可笑,以前她看一些小说或电视剧,里面的穿越女主角是多么的能干,上能匡扶社稷,下能拯救百姓,干得了宫斗,也打得了匈奴。。。。。。可到了她这里,怎么剧本完全走了样?她什么也做不了。。。。。。
船队又启程了,江面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两、三日不曾停歇。
秋雨带着凉意一丝丝钻入肌肤,连空气也是湿冷的。
小周后赠送的香料派上了用场,每天都加入紫碳中熏地板,熏床铺,可到底是因为在船上,那股发霉的潮气似乎如影随形,怎么都去不掉。
她很烦很烦,因为李从善的旧伤又发作了。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但这逃不过她的眼睛,从他那偶尔按在左胸的手和微蹙的眉头都能看出这酸痛入骨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够不够暖?要不要再加点碳?”她小心翼翼地把熏炉朝书案再挪近一点。
“太呛了。拿走。”李从善显然不领情。
“呛吗?没关系!”她屁颠屁颠地拿来一把扇子,前后左右忙活开了,“这样好了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太医说了,你得时刻暖和!不能受一点凉!医生的话你总要听吧!”虽然她打心眼里觉得那几个太医都是些无能之辈,每天都是那些车轱辘话,满满的套路,对他的伤病压根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从善丢开手上的工作,闲闲地靠在背榻上,对她看着:“你想让我保暖?”
她眨巴着眼睛,用力地点头。
“好。上床去。”
“上。。。。。。上床?”她咽下一口口水,紧张地有些结巴。这这,虽然自己没那些三贞九烈的观念,但也不是这么随便的。。。。。。
“是啊。替我把床褥捂热了。”
“什么?我,我又不是汤婆子!你忙吧,我走了!”她红着脸跑开,不过还是吩咐阿得多准备几个汤婆子去。
这天天空总算放晴了,她跑到下层的大甲板上散步,见张远带着两个太医把一些药材都搬出来晒。
“张太医,这些药材是发霉了吗?”
“回公主,前日仓室的窗没关严,这些被雨水淋湿了一些,还不至于发霉。正好出太阳了,就晒一晒。”
“嗯。”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张太医,你的医术很好的。舒云她经常夸奖你。不知道,你对韩王的箭伤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张远忙垂手答道:“韩王殿下中的箭虽没有伤到心肺,却深入骨肉,破坏了经脉。如果当时悉心调养,以殿下的体质来说尚且无碍。只是,这吃亏就在于当时在江州,事态紧急,是由军医临时处理的伤口,之后又未能好好休养,造成寒邪入侵,淤积在内。。。。。。”
“都怪我。。。。。。”她好生难过,但又不能说出来,只得忍了泪,又问:“那现在呢,就不能治好了吗?”
“当下唯有以疏散风邪的汤药试之,一时恐怕效果并不会十分明显。”
“你们再动动脑筋。。。。。。”她还想再问,崔桓走了过来,笑道:“好啦!你就别为难人家了!张太医又不是神仙,逼也逼不出来的!”
“我知道。。。。。。”她满脸失望,挤了个笑容:“谢谢你!张太医,你忙去吧。”
张远行礼后走开。
崔桓看了看她的脸色,道:“是我多嘴,叫你难过了。”
“不怪你。只怪我,若不是为了我,也许他就不会。。。。。。算了,你不知道的。”
见她如此,崔桓却也不忍,劝道:“不要太担心了!他那个身体我知道,虽然看着不如何胖,但可结实了!从小也不大生病的,这点子伤不过就发作时难受些,不碍事的。再说,宫里的这些太医都是些书呆子,哪里有什么真本事。以后,也许碰到名医,就给治好了也说不定!”
李清突然眼前一亮:“对啊!你呢?你不就是名医?我的毒还是你给解的呢!你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哈,我的好公主。我如果有法子,还用得着你问吗?早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说实话,我对毒物一门确实有点爱好,所以当年游历西域时曾拜师学过。但他的这个,是箭伤带来的旧疾,确实只能按他们说的用些驱风散寒扶正固本的方子慢慢调理,一时也急不来。除非。。。。。。”
“除非什么?”
“我也是随口说说,除非能碰到药王谷的人,他们有一种独门特制的龙血丹,可去腐生肌、化解陈年风湿淤毒顽疾。不过。。。。。。”
“又不过什么?”
崔桓退开两步,笑道:“不过这不过是江湖传言,我也不知道真假,你听过就算了,要是当真,只怕要空欢喜一场。”
说完,他不等李清发作便一溜烟跑了。
航行大半月有余,已出了南唐国界,进入一片狭窄湍急的水域。两岸峭壁耸立,森林茂密,半夜经常听到猿声狼吠不绝。
一天上午,船队突然停了,李清正在房间里和小佩她们下飞行棋,一连玩了好几盘,也不见船开动。
“怎么不走了?”难道前面出了船祸?
“是不是要靠岸补给了?”
“不会吧,还没到日子呢!”
几个人正讨论着,小安子兴冲冲跑进来,拍手叫道:“公主,您说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法无天的事呢!”
“什么事?”大家都一头雾水。
小安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我也纳闷船怎么不开了。就跑到下面去打听,这才知道原来前面的山坳上有一群绿林好汉,叫什么什么忠义军,把持了航道,要向过往的船只收取通行费。不管是官船、商队,还是老百姓的渔船都要收钱!不给钱就不让过!你们说说,这还有天理王法没?”
小佩先跳了起来:“还有这么坏的人?你还叫他们好汉呢!呸!”
“我叫他们好汉了吗?。。。。。。好吧,那说书的不都这么叫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也得交钱!而且,他们是根据船的大小来收的,小渔船只要三五百钱就能过,商船就至少得一百两一艘,像我们,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两呢!”
李清点点头:“这样倒还蛮合理的。比一般的土匪要讲规矩嘛!”
小佩道:“哎呀,公主,您怎么还替他们说话呢!我看那,给什么钱啊?我们直接冲过去不就完了!我们带了这么多侍卫,还怕那几个山贼土匪不成?”
小安子连连摇手:“哪那么容易!你们跑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他们占领了最高的那个山头,临下就对着江面,所有的船必须在那里拐一个大弯,绕都绕不过去。那山边的悬崖上都设了雷石滚木,如果不交钱的,他们就放下机关来,那再大的船都要被砸沉咯。。。。。。”
“真的啊!”大家都被挑起了好奇心,全一窝蜂跑到了甲板上,极目远眺,果然! 前面的江面是一个接近90度的转角,转角处十分狭窄,而且两边有许多漩涡暗流,船只只能在中间一段缓速依次通过,而旁边的峭壁像是被刀劈出来的,巍巍然伫立在水面上,足足有三十多丈高!山顶上隐隐约约可见一些建筑物,似乎还有些大型的架子,也许就是他们说的机关了。
李清小安子的消息难免有夸张的成分,正好炎换班上来,忙询问他情况如何。
谁料,炎说的和小安子的也差不多。而且,之前去进贡的船队同样也是交费后才能通行的。
“这些人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吗?就没人管他们?”
“这支所谓忠义军占据此地已三年有余,首领是个叫拓跋洪的人。此人据说原本是北国王族,被灭国后流落至此,也不知使了些什么手段,拉了一支队伍起来。如今听说已有两千余人,此人野心极大,还在不断招兵买马,所以需要大量银钱,就想了这么个法子。”炎答道:“这个地方原本处于几国交界之处,战事起后,便成了三不管地带。而且,他的老巢位于峭壁之上,易守难攻,还听说他善于使用奇门遁甲之术,也曾有几拨人马前去讨伐,都被困于阵型之中,要么被灭,要么溃逃,所以,眼见他日益壮大,却无人可奈何。”
“原来这样!那我们怎么办?是要交钱通行吗?”
“是的。本就打算依旧例交钱,但他们可能是见到我们船队庞大,又起了贪心,把费用足足加了一倍。方才,与他们交涉的人刚回来,殿下和崔公子正在商议此事。殿下还吩咐,今晚也许会先就近寻一处靠岸,让公主不要操心,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