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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张太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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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
“嗯，彩玉，记住，这个药一定要乘热喝，切不可喝冷的。快去热一下吧。”张远穿着一身玄青色新官服，比先前气派了许多。原来他因柳舒云举荐，给太后医治头风有功，已于数月前由一个见习御医连升三级，当上了太医署副院使。
舒云懒懒地歪着，见他来了，并不动身，只道：“你不在太后那里伺候着，怎么过来了？”
张远虽已升官，但在她面前却仍是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垂着手蹲在榻前，道：“太后仍昏睡着呢。我方才听见柳立仁又来了，只怕他来胡缠，便过来瞧瞧。谁知碰见梦灵公主在，不便进来，就在廊角上避了避。怎么样？他没闹什么吧？”
“闹什么？不过是要钱而已。”
“不是才给过钱吗？怎么又来要？你的月例不过那么一点，就是全给他只怕也沟壑难填。”
提起这烦心事，柳舒云皱眉叹气：“那怎么办？他这个泼皮无赖，若不依他，什么事做不出！谁叫我原先上过他的当。。。。。。好了，不说这个！你的药到底有没有用！我吃了也有三、四个月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古书上的秘方，我又精心调配过，势必有效。只是。。。。。。”张远脸微微红着，笑了一笑：“韩王殿下若总是不来，就是老君的仙丹。。。。。。哎哟。。。。。。”
他被一脚踹倒，却并不生气，又蹲过来：“实话说吧，这药性子猛，久服对身子无益。你还是要多用心些。。。。。。”
“要你说！我的处境我难道不比你心急？我好不容易离了那个破败的家，进了王府却也只是个最下等的侍妾，一辈子不能出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我既无娘家依靠，又无亲戚攀附，只有，只有能生个世子出来，那才是。。。。。。”柳舒云的眼里泛着泪光，压低声音道：“殿下的心思并不在女人身上。他是有大作为大事业的人，若我不能成功，也许过个几年，年老色衰了，也许他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他不怜惜你，是他没有眼光。”
“胡说！殿下的英明岂是你这种人能了解的？”
“我只知道，你比徐良媛可强多了。昨天还听闻徐良媛为了一点小事在那里杖责下人，与尚宫嬷嬷争吵，闹了个鸡飞狗跳，连太医署的人都怕了她，每次去请脉，被斥责一番就算还好，上次柳老太医那样大的年纪，只因为说了句她的月信不调只怕会影响生育，便被她掌嘴，罚跪了半日，还是院使大人去求情才算了事。。。。。。”
“她是命好，有尚书伯父撑腰，即便每每生事，殿下也至多不理她而已，除非她干了什么有违宫禁的大事，那时。。。。。。可我知道殿下并不喜欢她，自从那次在围猎时她偷下泻药，便有数月不入她房门，只来我这里。。。。。。”说到此处，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也飘忽了起来。
张远只蹲在地上痴痴地望着她，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跑来，嚷着：“太后醒了！快去伺候！”
他一拍手喜道：“我新用的药行了！果然醒了！”
舒云道：“你快点过去！我马上来！”
张远跑到太后屋里，见太后已经醒转，神智也清醒了些，李煜听到消息也从前庭过来，看视了一会儿，对众人道：“原先你们还有些担心，不敢用张远的新药，如今看来，他还是有些本事，不枉太后对他的提拔。”
众人都连连称是，邓王道：“如今太后也醒了，也可以尽快安排起程。江州城内供给日渐紧张，也撑不了多久了。”
李煜道：“此事，你与七弟好好商议办理。寡人也想早日回京，只是王后这些日子受了许多罪，路上一定要安排妥当，再不可叫女眷吃苦头了。另外，这路途中的安全问题是至关重要，万万马虎不得。”
“那时当然。请陛下放心。”
又谈了几句，芳仪坐在太后榻前，道：“母后精神还不济呢，这里不要待许多人了。”
众人散去，芳仪朝一旁的裴文修道：“你也走吧。我今日要陪母后歇在这里。”
裴文修凑了过去，轻声说道：“好是好，只是这屋子里药气太重，我怕你吃不消。等太后歇下，你还是回去吧。”
“不要你管！我就是要如此。”
太后听得他们的对话，抬起眼皮，拉着芳仪的手，喘了几声，道：“好孩子，别总和文修怄气。以后。。。。。。以后，你可是都要依靠着他啦。。。。。。别闹别扭。。。。。。叫别人钻了空子。。。。。。”
芳仪听了这话，眼圈儿一下红了，“母后放心就是，他总是依着我的。。。。。。我听母后的话便是。。。。。。”
“好，好孩子。。。。。。母后若能看着你们成亲，就算是了了心愿了。。。。。。”
“母后。。。。。。怎么又说这个呢。。。。。。”芳仪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更催裴文修快走。文修无法，只好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六部事务如今全部停顿，至于军务那都是韩王等人处理，他这一向只顾陪着芳仪，并无参与，一时也无从出力，此时竟无事可做，无处可去。
想一想，还是回屋子里看几篇文章罢了，便往回走，走到一半，又改了主意，出了节度府，往大街上逛去。
街上都是关卡卫兵，所有店铺一律大门紧闭，半个闲人也没有。
他在日头下晒了一会儿，觉得又热又无聊，正要回去，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从府中走出来。
“梦灵！是你！”想不到在这里会这样遇见，他有些尴尬，“知道你平安回来就好。”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了，就算之前在夏宫中偶然碰面也只是匆匆晃过，为了避嫌，他刻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尽管不得不承认，听说她落难，心里难免担忧。毕竟，她曾经那样地信任自己，如果不是心中早就有了芳仪，说不定。。。。。。
李清穿着一身月白绫子裙，在太阳的炙烤下，白皙如雪的脸上微微透着粉红，她实在忍不了了，不管齐纨的劝阻，要去军营里一趟。
她当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一愣之下心里却没有慌乱，也许，那曾经的怦然心动早已随着暗夜里的眼泪流空了，或者，当她在深山的峡谷中求一线生机时，就早已忘记了这张曾经让自己那样倾慕的俊秀的面庞。总之，现在看着裴文修，她的心很坦然，笑着点点头：“是呀！多谢记挂！你这是要出去还是要进去？”
“我。。。。。。我就是随便走走。。。。。。”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欠她一个解释，一句道歉，可他总不知觉地在逃避着，现在，要不要开口呢？他在踌躇。
可她却并不想在这门口浪费时间，“呃。。。。。。没什么事的话。。。。。。”
“梦灵，我有些话要说，我知道应该向你道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恨我才好。。。。。。”
“不不，我怎么会恨你呢，你别想太多。。。。。。”见他那窘迫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还真得说些宽慰的话才好，“嗯，真的，你放宽心吧！我早就想通了，人这辈子哪能一帆风顺，遇到个把渣男也正常。。。。。。嗯，不不，我不是说你是渣男，我的意思是。。。。。。”唉，真要命，她咬着嘴唇左顾右盼，巴不得赶紧开溜！
突然听得马蹄声响，还未等反应过来，一匹黑马已飞奔到眼前，上面的人朝着他们嚷着：“喂！听说，你想和本将军去跑马，是不是？”
“高景光！”李清一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但眼下，他真是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她撇开裴文修，跑到马前，气鼓鼓地叫道：“你还好意思来见我！就为了那么一点点小事，你东告一状，西告一状，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哎哎，你，你给我下来，下来！下来说话！”抬头骂人太累，何况太阳如此刺眼！
高景光跳下马，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截的小公主，撇着嘴：“你别每次都大呼小叫的行不行？真没看出哪里像个公主了！喂，我说梦灵公主，我娘亲可说你想要去跑马，我才丢下营里一堆的事过来的！你到底去不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跑马了？再说了，我就算要去，也不会跟你这个讨厌鬼去啊！”
“嘿，我看啊，其实你是根本不会骑马，也是了，看你这小身板子，估计跑不了几步就颠得哭鼻子了吧，哈哈。。。。。。”
“我警告你，不许小看人！会不会骑马是看个子大小的吗？我看你这副样子，哪匹马儿被你骑了才是倒霉呢？对不对啊，小黑黑，看看这可怜的小黑马都被你压扁了！大胖子！”
“你！你敢骂我胖！”高景光当然不胖，可他自幼身材高大，确实比一般人要魁梧许多，没想到这也能被嘲笑，还真是头一遭呢！
裴文修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怎么会一见面就跟斗鸡一样吵起嘴来，只得上前劝道：“景光兄，这是有什么误会吗？怎么和公主置起气来？”
高景光这才发现他，“裴贤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与公主碰见，正谈些话。”
“那谈完了吗？谈完了，我们就走。怎么样，你是真的不会骑吗？不会骑的话，我叫马夫前面替你牵着。”
“谁说我不会骑了！牵马来！”李清自然不能服气。
马夫牵了一匹雪花骢过来，她扶着马鞍，轻轻一跃，便跨了上去，得意地昂着头，“看谁先出城！驾！”
高景光哈哈大笑，立刻上马追赶，并朝前面大喝：“全都给我让开！不许拦着本将军的马！”
沿途军士忙打开关卡，两人一前一后，纵马奔出城去。
高景光若是认真追赶，必然是很快便能赶超的，可他却并不愿如此。他时而并驾齐驱，时而故意落后一两丈，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活。
城南的山脚下，绿树荫荫，果然是个清凉的所在。
李清跑得出了一层薄汗，便勒马停在一棵树下，卷起衣袖，迎着习习凉风，好是舒爽！
高景光停在跟前，细细地看着她。
“我的马儿骑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而已，其实，相比之下，还是你的样子更好看些。”
李清扑哧一声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人的！不过，总算，这是我认识你以为听到的唯一一句中听的话了。”
“那我接下来可能又要说一句不中听的了。”
“什么？”
“我知道你跟我出来，是要躲开我那个裴家表弟。是也不是？”
不是吧？难道我的那些糗事连江州这里都知道了？李清尴尬地笑笑，不置可否。
“哈，我没说错吧？裴表弟从小就是最受欢迎的，还记得十几岁时去姨母家做客，所有的女孩子都只围着他转，泛舟游湖时，他那只小船只挤得差点没翻了！元提督家的二小姐因没能挤上去，只好与我同舟，一路上哭哭啼啼个不停，甚是烦人！不过，他却只钟情于芳仪公主，那天晚上，他住在我隔壁，半夜里我听到响动跑出去看，见他一个人摸黑到了湖边，直接跳了下去！我觉得奇怪，便守在旁边，过了半日才见他浮出头来喘气，就问他你做什么呢？莫不是要寻死？他说他在找东西呢。这样在湖里摸了半日，他垂头丧气地起来，说没摸着。你猜他要找的是什么？”
“那总是很要紧的宝贝吧！”
“哈哈，是个宝贝！是他给芳仪亲手做的竹蜻蜓！可是，芳仪闹了别扭，在船上顺手就给丢到湖里去了！阿灵，我实话对你说，若你对他有意思，那可乘早死了心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