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公主之南唐幻梦》香奔奔

51、第51章 “婆婆，你

　　“婆婆，你家就你一个人住吗？你的亲人呢？没人照管你吗？”李清环顾四周，见家舍破落，实在不知道江婆靠什么在这里支撑度日。

　　“喏！那不是我家老头子和我的大儿子！”江婆朝南墙角一指，她这才发现那里立着一个破旧的神龛，里面似乎是个观音塑像，可经过常年污尘侵袭，已是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神龛前立着两块小木牌，一块较新的木牌上还可以看出字迹：吾儿江大之灵。

　　“对不起婆婆，我不知道。。。。。。”她感到很抱歉，生怕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没事的，我早就哭不动了，这都是命啊。。。。。。我的老头子做了一辈子樵夫，整日地在这山里劈柴，腰一年四季是直不起来的，你们也瞧见了，我们家没田地，就靠他隔几日用驴车驼了柴火去镇上卖，换些钱来度日。他也干了几十年了，后来终于躺倒了，我卖掉自己的陪嫁，请了大夫来，吃了几日的药，还是撒了手，唉。。。。。。罢了罢了，他这是享福去了，我可不哭他！我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懂事的，十几岁起就帮着家里做活，后来老头子死了，他就继续劈材去卖，还在林子里开了块荒地，种些个瓜果蔬菜什么的，不但我们自己可以尝个鲜，也能拿出去卖。。。。。。”

　　“瓜地？是在那边的山谷里吗？我们在那里待了一晚，还吃了几个瓜呢！”

　　“是了，就是那儿！现在还有瓜么？哦，那大概是去年掉下的籽自个儿长的。。。。。。那里已经荒废了快一年了。。。。。。我说到哪儿了，哦，我那大儿子又勤快又能干，去年20岁了，好不容易托人说媒娶了一房媳妇儿，可谁知道新婚不过十几日，突然有官兵到村里派劳役，说是京城里的陛下要过来消暑，每家都需要出两个壮丁去青龙山修宫殿，谁家也跑不了！唉，这是官府里的差事，说不得就去呗，好歹还能管饭，我那两个儿子就去了。。。。。。哎？你们瞧见过那山的宫殿没？啧啧，那可真是比天宫还美呢！”

　　“我。。。。。。我们没看过。。。。。。”她的声音很低，江婆似乎没听见，只顾又说道：“那里早就有个行宫啦！是之前的老陛下那时造的，现在的陛下自然是嫌不好了，足足又扩大了一倍多，这工期就赶得不行。去年冬天，连下了数日的大雪，山上的积雪那么深，一踩下去就到了膝盖了！可就算这样，监工也说不能停，我的儿子过年都没能回来，一直在那里干活，谁知道，大年初四那天，一早我就听见外面乌鸦叫，正没好气呢，就见村长带了两个人跑过来，让我们快些跟他们走，大儿子出事了！我和媳妇儿是一路哭着过去的，到那里就看见我的大儿子躺在路边上，脑袋塌了一半，早没气了！哎哟，我一闭眼就晕了过去。等醒来，才知道，他们在路上运花岗石，谁知前面的杠子断了，石头就这么往下滚，我儿子是在后头的，一没留神就被砸上了！这不是命嘛。。。。。。”

　　李清听得浑身哆嗦，颤颤地问：“你的大儿子是这么死的？？那他们，他们就没补偿吗？怎么能。。。。。。总要补偿你吧。。。。。。”

　　江婆擦了擦眼睛道：“有啊！这不，官府里赏了我们五两银子，村长又领着村里的人捐了口棺材。。。。。。”

　　“什么？五两银子？”李清忍不住惊呼，虽然她并不太清楚银两的购买力，但她记得从信说过自己用来描眉的螺子黛需要十两黄金一块！她还记得自己的梳妆台下抽屉里总放着许多银锭子，每次有人来送东西或是传话，齐纨都会拿出来赏人，十两、二十两不等。。。。。。用完了，又再补上，似乎总也不见银子减少。。。。。。

　　可在这里，她认识到一条人命居然只值五两银子！

　　“可不是！就是因了这些银子，倒坑苦我了！”江婆拍手叹道：“我那小儿子天生残疾，也做不了什么重活，就成日里闲散逛着，倒也无事。可家里突然有了这许多钱，他便被人哄骗着偷拿了去，在镇上的赌场上输了个底朝天！不但把这五两银子没了，家里捎带着像样点的都被拿去还赌债，我的大儿媳妇自然不干了，哭着闹一通回了娘家。。。。。。这不，就剩了我这个苦命婆子在这里熬了。。。。。。”

　　“那婆婆你一个人住着，靠什么生活呢？你那小儿子呢？他不来养你？”

　　“那个小死鬼，被赌场上的人好一顿痛打，躲外头去了！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倒也偷偷回来看我，拿几个铜板回来。我呢，也常上那青龙寺里去讨食，那里的方丈是个好人，每次去都能给个三斤豆子二斤米的，这么着也挨过来了。。。。。。就是近日天气热，我跑不动了，许久没去了。。。。。。”

　　说到青龙寺，李清的心里越发酸涩，那悲惨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滚烫的空气。。。。。。刺耳的惨叫。。。。。。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她双手捂着脸，不忍再想下去。。。。。。

　　江婆见她如此，倒笑了：“哎哟，小娘子怎么这般难过起来？想是我这个老婆子太唠叨了，尽说些不好听的！好啦，你瞧瞧你们两个，都灰头土脸的，还是赶紧弄点水洗漱一下，早点歇了，明日一早咱们就赶路下山！”

　　说着，她起身带他们走进西边一间屋子，那里面南窗下支着一张竹板床，上面放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盆，北墙脚下堆着两口木箱，其他再无一物。

　　“这是原先大儿子和儿媳住的屋子，你们将就着睡一晚吧。”江婆拿着陶盆去外头打了水来，李清道谢后洗了脸和手。

　　“啧啧，我没说错吧，小娘子的脸蛋真是白嫩！就跟那刚做好的嫩豆腐似的。。。。。。哎哟，你这脚都走破了，这山里哪能穿这鞋子呢。。。。。。”

　　李清这才发现自己的软底绣鞋早已磨破，脚底伤痕累累，除了划伤的地方还有几处水泡。

　　炎低声向江婆问道：“不知婆婆可有鞋袜给。。。。。。给我妹妹更换？”

　　“巧了，这个倒是有！”

　　江婆打开屋里的木箱，取出一个蓝布包，里面有一套浆洗得很干净的水红衣裙，一套靛青土布男装，另有两双鞋袜。

　　“这是我那大儿子、儿媳成亲时穿的，就只穿了那么一天便洗干净放着了，他们平日里也不舍得穿。你们且把身上的衣服都换换，瞧你们穿的那些，走在路上太扎眼了！”

　　“婆婆说的是，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哎哟，别客气，别客气！那你们换好衣服就歇着吧，我还要去外头给驴子上点草料，明日一早啊，好赶路！”

　　江婆带上门出去了。

　　“公主，请您在这里更衣。我，我去外面守着。”

　　“等等。”李清拦住炎，朝外面一努嘴，道：“我们既然默认了是私奔的表兄妹，这会儿如此避嫌倒会让婆婆起疑。你就在屋子里，咱们背着身换不就行了。停！别多说话！不要再公主长，公主短的，快点吧！”

　　说完，她便走到竹床边，把斗篷解下来，炎一看忙背过身去，也默默地换起衣服，他只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响，大气儿也不敢出，好容易换好了，也不敢转身，静静地等待命令。

　　“嗯，是有点大，没事，系紧些就好了。。。。。。哎，你转过来吧！我换好了！”

　　““是。”炎缓缓转身，尽管他低着头，李清还是看见他满脸紫涨，像是一直憋着一口气似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你那么尴尬做什么？呵呵呵呵。。。。。。看你的脸。。。。。。”眼看他的脸越发紫了，“好啦，好啦，我不笑你了。。。。。。有什么了，我只是换了外衣而已啊！而且，平时在宫里，小安子他们也常在更衣的时候挤在屋子里，赶都赶不走的！你呀，脸皮比小安子还薄。。。。。。”想想又忍不住笑。

　　小安子。。。。。。炎的脸色更难看了！

　　“啊！是了，你和小安子他们不一样。。。。。。我忘了！”

　　好吧，他此刻是恨不得一头碰死了！

　　幸而李清困倦了，便不再打趣他，上床在里侧躺了下来，打了个哈欠：“都没怎么吃饱，还是早点睡觉的好。。。。。。你也过来休息一下吧，别在叽叽咕咕地讲什么规矩。。。。。。好累啊。。。。。。腿都是酸的，明天早点赶路，可以早点和他们汇合。。。。。。到了江州，应该韩王也到了吧。。。。。。他让我们先走，谁知道我们却耽搁了这么久。。。。。。都怪他。。。。。。见到他，我可要。。。。。。”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身子却轻飘飘起来，好像飘到了一片白雾之中，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迷惘间，前方似有一个人在向自己招手，那人身穿白袍，发束金冠，面目却掩在雾气里，看不清楚。。。。。。想要向他跑去，腿却像灌了千斤重的铅般，怎么也跑不动。。。。。。

　　那人似乎不想等了，慢慢往后退，她急得满头大汗，“别走，别丢下我。。。。。。”

　　两脚一蹬，醒了，眼前月光如水，洒在竹床之上！

　　唉，又是一个梦。。。。。。

　　擦去额头的冷汗，却见炎站在门后，似乎在听着什么动静。

　　“你。。。。。。”她刚要发问，炎忙一个箭步过来掩住她的嘴，摇了摇头。

　　透过门的缝隙，可以看见堂屋中有灯光，并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说话的声音，心里不免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