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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炎跪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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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跪在地上高举双臂，准备接住公主。他怎能不知，韩王这寥寥数语托付的是何等重大的责任。夏宫院中那个炎热的午后，他看见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请殿下放心。”他从来不善言辞，也不会说粉饰忠心的话语，但他知道，殿下信任他，他必不能辜负。
李从善朝他点了一点头，又看着身前那满脸茫然的李清，“这件外衣太扎眼了，脱掉。”
李清瞪着眼睛，还没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想询问，他已不耐烦地剥去她的蝉翼纱衣，丢在地上，又解下自己身上的白色披风，将下半截有血迹的地方全部撕去，给她裹上，正好是件齐腰的短斗篷。
“等等！等一下！”她终于明白他要送自己离开了，“我不走！我不要走！我。。。。。。”她很想找很多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来，但却发现很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清楚自己不想走，不想走！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生死，若是离开他身边，会感觉到恐惧和失落？她没空细想原因，只想尽力说服他可以让自己留下来。
“我，我知道我留下可能是个累赘！但我发誓，我不会耽误你，不会让你们分心的！真的，我就躲在一旁，不会出声，不会乱动，你可以不用管我。。。。。。齐纨她们可以走，让她们走吧。我留下，好不好？求你。。。。。。”
“炎，把公主带走。”李从善根本不搭理她的哀求，转而向何通等人道：“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为何还在拖拉？我命令你们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布防完毕！”
“求求你啦！别赶我走，我真的可以帮忙的！就算不能帮忙，也不会添乱，我保证。。。。。。”她死死地抓住马鞍，不肯下去。
“炎，没听到我的话吗？”李从善有些恼怒地冲着炎嚷道：“把公主抱下去！听见没有！”
“公主，请下来吧。请。。。。。。若您不走，齐纨她们也不会走的。”
“齐纨。。。。。。”
“公主，您在哪儿，奴婢们在哪儿。”齐纨突然领着众人跪下，含泪道：“请公主保重贵体，不要让殿下为难。”
“我。。。。。。”她看着李从善的脸，那样冷淡而坚毅，细长的眸子甚至不肯看向自己，“真的要我走吗？真的吗？我只是，我只是想，想和你。。。。。。”
“炎！”
“公主，冒犯了。”
终究被炎拖下去，又抱上另一匹马，几个龙骑军也带上了宫女和小太监，朝官道而去，李从善背向着他们，听见马蹄声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听得身后马嘶声，呼喊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在惊呼声中有人朝自己这边奔来。他突然有些慌张，手指僵硬地握紧缰绳，努力抑制着狂乱的心跳，一双白皙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腰带。
“你！”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个女人要做什么？疯了吗？为什么她总是不听话？为什么总是挑战自己的权威？为什么。。。。。。
李清无视他的怒气，用力地拉着、拽着，几乎要把他拉下马来。
众人都手足无措地旁观，不知道公主究竟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帮谁。
“你这是做什么？”李从善尴尬极了，“快停下！不然我要他们打晕了你。。。。。。”
他看到了她眼中盈盈的泪水，瞬时整个人软了下来，弯下腰去，轻叹一声：“你到底要如何？”
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沾满泪水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耳边，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害怕，害怕离开他，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尽管这个想法是那么可笑，可她顾不了了。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好好地。。。。。。再见面。。。。。。”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却像带着魔力似地一直穿到他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改变主意，可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他硬生生掰开她的胳膊，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扭了过去。
终究还是推开了她，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跌倒，炎及时从后面扶住，再次抱她上马。
这次，李清乖乖地服从了，她觉得身子很累很累，剧烈的颠簸和疲惫感让她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只知道他们在沿着官道奔驰。
仅仅一个多月前，她是从这条路上往青龙山而去，那样满怀期待，现在，方向相反，心情也是完全不一样，曾经路旁青山绿水的风景如今也变得枯燥乏味起来。
日近正午，骄阳似火，已经许久未沾水的喉咙干燥地就如同这天气一样，火辣辣的疼，好几匹马都口泛白沫，尽管骑手一再地鞭打它们，速度终究渐渐慢了下来。
前面的风突然停下。
炎大声喝问：“为什么不走了？”
“统领，还是休息一下吧。这样跑下去，不但马受不了，她们，她们也要吃不消了。。。。。。”风紧紧拢着怀中的齐欢，齐欢脸色苍白，头发都被汗湿了，已近乎半昏迷状态。
“可是殿下的命令是不许我们耽搁！”话虽如此，看着那些疲惫的脸庞，炎也有些迟疑，“公主，您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清轻轻咳了几声，哑着嗓子道：“是要休息一下。大家要喝点水，我也渴的不行了。我记得，这条路上前面应该有一间小茶铺，我们过去坐一坐再走，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是，这些马也需要喝水吃草料，不然恐怕撑不到江州。”
“那走吧。齐纨，我知道你们都累的不行了，不要拘什么礼节，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齐纨等人却是都虚弱不堪，只能点点头。
果然，行不多远，便看到路边一处小坡上挑着酒幌，几间竹木搭的屋子，外面一块石头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孙家老铺”四个字，李清记得来的时候路过时曾见到一个妇人在门口的炉子上炒大麦，飘着浓浓的香气，当时自己还想要买一碗大麦茶喝，可是被齐纨劝阻，说外面小店东西不干紧，怕吃坏肚子，只好作罢。可此刻，如果面前能来上一碗清香四溢的大麦茶，那不管是齐纨还是自己，肯定都是捧起来一股脑儿的喝光！
这样想着，更加觉得干渴难耐，忙下了马跑上坡去，可到那店门口一见，大家都傻了眼！只见里面桌椅都是七零八落的，酒柜上似乎被扫荡过，一片狼藉，地上都是水和泥浆被踩过的样子，脏的无法下脚，连门前那口炒制大麦的锅子也被掀翻在地，灶台都被弄塌了。。。。。。
“这。。。。。。怎么这样了？难道，是那些山贼也来过？”
“公主，您先别进去了，让我们进去翻一下，还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炎说完，便带着几人进去翻找。
突然，里屋冲出一个老汉和一个头上绑着蓝布发巾的中年妇人，朝他们大叫：“哎呀！都抢完了！怎么又来啦！再没一点剩的啦！”
她们被这两人吓一跳，都愣在当地，炎更是刷地拔出佩刀，喝道：“什么人！”
李清认出那个妇人，忙拦住他，“这应该是店家！大婶，你别怕，我见过你在门口炒大麦，你是这家的店主人吧。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赶路口渴，想进来讨碗茶喝。”
那个妇人却似乎一点都不怕炎的刀，朝他们瞪了几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星子，拍着手大号起来：“哎哟哟。。。。。。我的命好苦啊。。。。。。强盗刚走又来一起。。。。。。东西早就被抢光了。。。。。。哪里还有剩的啊。。。。。。干脆要了我的命去也就罢了。。。。。。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听得她尖利的嗓门哭着嚎着，也听不清是什么话，呆了半日，李清终于忍不住上去柔声劝道：“大婶，你哭些什么？我们不是强盗，真的，你看我们几个，都是女孩子。你们肯定是遇到那些山贼了，是吗？”
那妇人嚎哭的声音轻了些，可仍然絮絮叨叨不完，旁边的老汉上去拉她：“二娘，别哭了，再哭也没用。。。。。。别惹恼了官爷。。。。。。”他斜着眼瞟了瞟炎和风他们，又低声道：“没看人家都带着家伙嘛，他们要什么就让他们随便拿，反正也不剩什么了。。。。。。”
“大叔，你放心吧，我们，我们真的不要什么。。。。。。”李清无奈地笑着，这个情形下恐怕连一碗干净的茶水都没有了，还能要什么呢。
“大叔，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山贼的？”
“哪里是什么山贼！”妇人突然止了哭声，拍手嚷道：“明明是和你们一样的官爷！不是行宫里出来的吗？一大堆人，前前后后占了几里地！又是马，又是车，差点没把路压塌了！好家伙！冲进我的店里的少说也有一两百个！但凡是能吃的能喝的都被搜刮光了！！若不是我这里实在没东西了，只怕再挤些人进来，我这小茅棚子都要被掀翻了不行！你瞅瞅，你瞅瞅。。。。。。还留一点像样的东西嘛。。。。。。”
“哎呀，二娘，你嚷什么，没看见他们也是宫里来的嘛。。。。。。”
“我干吗不能嚷，我就嚷，就是天皇老子也不能抢老百姓的东西啊！自从去年冬天弄这个什么行宫，这方圆几十里连块盐巴都涨了几倍的价，税金足足加了三成啊。。。。。。我的个亲娘啊，存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全泡汤了，这下子可要吃西北风去了。。。。。。”妇人甩了把鼻涕出来，又哭上了。
老汉拦不住她，只得连连陪笑：“官爷别理她，乡下女人，没见识。。。。。。官爷只要看中什么，只管拿去就是了。。。。。。”
李清很是尴尬，她没想到掠夺这个小店的居然是。。。。。。好吧，那些士兵半夜逃命，必然是又渴又饿，再加上大量的嫔妃、官员、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几千人的队伍，别说这一个乡野小店，经过的村镇估计都难以幸免。
她轻叹一口气，朝炎摇了摇头，“走吧。”
“等等。”炎上前拎起老汉，“宫里的队伍走了多久了？”
“这个，这个。。。。。。好像是天刚大亮的时候经过的，离现在，少说也有四个时辰了吧。。。。。。”
“这么久了，那我们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呢。”李清想了想，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给那个老汉，“大叔，大婶，对不起，让你们好好的弄成这个样子。我们也是无意的，请见谅。出来的太匆忙，没带什么，这个东西你先拿着，想办法卖了应该可以换些银子。”
不等那老汉接过，妇人忙一把夺了去，举在头顶看那镯子，嘟囔着：“真的假的？瞧着倒是挺不错的。。。。。。”
“公主，那可是西域进贡的和田玉！”出了茶棚后，小佩愤愤不平道：“就他们这些破东西，哪里值这么贵重的镯子！”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稀罕这些身外之物。要是现在谁拿一壶水一笼包子来换你的首饰你换不换？”李清说着咽了下口水，可惜嘴巴里都快干透了，“唉，只怕这一路过去，都难弄到吃的了，炎，你说，我们能在天黑前赶上队伍吗？”
“恐怕赶不上了。公主，咱们现在人疲马乏，如果继续在这无遮无挡的官道上走，只怕许多人支持不住。不如抄近路翻过山去，赶在天黑前可以到清水镇，镇上有驿馆，咱们可以换马，补充一些食水再赶路。”
“统领说的有理。公主，清水镇的驿馆里有我的老乡，我们可以到那里歇一歇。”风也赞同。
李清当然没什么异议，她已经一分钟都不想在这烈日下待了，“好，那我们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