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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素心!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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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上山的第四夜,每分每秒,思念都如影随形,叫人难以忍耐。可她还是得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时机,没事的,只要拿到布阵图,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这种希望给她无穷的力量,虽然精神十分紧张,但她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素心每天早晚都来伺候拓跋洪洗漱并整理房间,她做事极为勤谨,每次进出第一间房间都很小心,出入都落锁,也根本不让她靠近窥探。
她本来就猜测这间屋里定有乾坤,再加上皇甫少一的情报,那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去闯一闯了。
这大婚前夜的晚餐很合拓跋洪的胃口,他边吃边听着傅先生的汇报。
“如大王预料,一接到我们的聘书,南唐的人勃然大怒,立马叫我们放人。”傅先生下山周旋了一整日,刚刚回来,虽然有些劳累但难掩满面激动的红光:“有个侍卫长模样的人还想扣下我做人质,逼迫大王交出公主。呵呵,不过,那位崔公子确实是个人物,虽然动怒却也不露声色,拦住了他,并让我开价。我自然是把那套诚心求聘并有意归顺的说辞很恳切地说了一遍,他思虑再三虽然不肯答应但也没有动武。”
拓跋洪突然问道:“那个韩王,怎么说?”
傅先生摇了摇头:“韩王一直不曾露面,我每次只与崔公子交涉,素闻南唐王室中这位韩王才干卓越,但想来这些王公子弟多半都是依仗祖荫,其实也并未曾经过什么大风大浪。”
“所以,先生的意思,那里都是这个崔公子决断了?”
“只怕是的,我深知这些贵族的做派,虽然外面的架势摆的足,但行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大小事宜全靠身边幕僚谋划。崔公子与我谈判不成便匆忙回船上去了,再没出来,恐怕也是一时没有对策。他们这趟行程紧迫,再不到一个月就要入冬,届时江河冰冻,若是误了贡品的期限那可是欺君之罪,是不可能在这里与我们耗下去的。”
拓跋洪冷哼一声:“你不是说龙骑禁军战斗力不可小觑,却也是脓包般的货色!相比起来,南唐确实比大宋差得远了,怪不得之前说他们的行宫被山贼端了也不敢开战,哼哼,我虽厌恶大宋,但也佩服他们军队整肃,说打就能打,毫不含糊!”说着,他皱起了眉头,他曾经想向大宋投诚,谁知宋国傲慢,不把他这一个小山头放在眼里,连一个郡守的职位都不肯给,谈判失败,双方就撕破了脸。幸亏前来攻打的将领轻敌大意,被他的阵型困住,落败而逃。
而这一战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他明白在这乱世,光依靠一个山头是不可能站稳脚跟的,他见过太多的绿林好汉起起落落,好的也不过就是被招安做个小军官混吃等死,还有更多的是被杀被宰,埋尸荒野,连一个坟头都没有。
该怎么做,是他每天都在想的问题,大宋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南唐、吴越,甚至闽南,都花了大把的银钱安插线人,为的就是找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就这么轻松地摆在了面前,这就是天时所向,该到他崛起的时候了!
“等明日大婚一过,我们就请公主带信回南唐,再加上之前线人已经搭上了张府,由张大人出面代为周旋,我们提出的条件十之八九应该都能被满足!只是,这姓张的胃口可不小。。。。。。”
“怕什么!胃口再大也不过就是银子!我们的银子大半都是从南唐客商那里得来,就还了回去又如何!”拓跋洪笑道:“听说这般文臣最是巧言令色,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不知道他会怎样糊弄那个李煜。”
傅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又想到了什么,便问素心:“大小姐,那个公主可有什么异动。”
素心一直呆坐在旁边,连被问了两声才惊觉,回道:“没什么,就是说不太舒服,晚饭送了去也不吃,就关在屋里睡觉。”
“呵呵,她必是心中不甘,拿腔作势的,不要紧,等婚后大王哄一哄就好了。”
拓跋洪却不以为然,他才没有心思去哄这种娇滴滴的贵族女子开心,笑道:“不必理会,日后生个娃儿她自然就乖了!”
一支调羹掉在桌上的汤碗里,傅先生正低头要吃菜,被溅了一脸的鸡汤。
素心忙抓起旁边的抹布替他擦,连声道歉,却又不小心带翻了酒壶,洒了一地。
见她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样子,拓跋洪的心里涌起一丝丝歉意,他突然想起了娇娇,那个救了他的性命却为了生他的孩子而丢掉性命的女人。
他早就想好了,日后建国称帝,就拜娇娇为先皇后,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相爱之情。至于素心嘛,虽然她一向少言寡性,但毕竟一路从药王谷跟着自己到这里,赐一个贵妃之位,以慰她多年辛劳。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便丢过去了。他又与傅先生聊了聊投靠南唐后如何接管边境,广屯兵粮,整顿军风,因明日还要办大事,早早地散了。
他回房途中,路过公主的房间,停下脚步听了听并无什么动静,想到明晚此刻应是洞房花烛,虽然他对女色并不在意,除了娇娇以外也就偶尔掠个村姑上来过几夜又送走,但这样一个尊贵的公主不知道与那些女人有何不同,倒还有些期待。
屋里的李清也同样很期待,不过她等的是另一桩事。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闲着,在考虑了几套方案后,她只能采取最危险的一个方法,就是从窗户外爬出去,爬到隔壁窗户再想办法进去。这也是无奈之举,她观察了很久,素心非常谨慎,那间屋子的门永远都是锁得好好的,虽然这种古代的锁并不见得有多牢靠,但要靠蛮力破坏的话必然要发出声响,这夜深人静之际,一点点动静都可能会被人察觉。
拓跋洪的房间已经响起了洪亮而均匀的鼾声,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她发现拓跋洪是个早睡早起的健康BOY,吃过晚饭后不久必然就开始打鼾,这倒对她的行动很有利!
她记挂着要在约定的时间把布阵图交给皇甫少一,要是错过了时辰,只怕会对明天的解救计划造成影响,所以一点儿不敢耽搁,也顾不得怕了,而原本,她可是非常胆小的人,什么摩天轮、极速飞车之类的高空活动都一向敬而远之,可这会儿,当她在寒凉的夜风中跨出窗台时,却什么都不想了。
脚下的岩石在日复一日的江风中吹得又湿又滑,她试探着慢慢踩稳,又紧了紧缠在腰上的绳子,这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用床单撕成布条再绞成麻花状做成的安全绳,一端绑在屋子里的梁柱上。
“好了,别怕!别往下看!”自己给自己鼓了把劲,好在夜色深沉,虽然耳旁能听到涛涛的水声,下面都是一片黑咕隆咚的,倒没有白天往下看的那种眩晕感。
这短短几米的距离她也不知道摸索了多久,终于爬到那间屋子的窗外,身上的内衫都汗湿了。幸亏她之前把每块可以落脚的石头都看好了,默默地在脑子里演习了多遍,好在有惊无险!
这种木制的窗户构造简单,虽然在里面锁住了,但她早有准备,拔下头上一根簪子划开窗纸,再把簪子从小洞中伸进去,耐心地捣鼓了一阵,啪嗒!插销果然被挑开了,哈!这一切都好顺利!
她原本带着火纸和蜡烛,可打开窗户却发现这间屋子有灯光,原来屋内的东壁上挂着佛龛,点着一盏小小的长明灯。
借着微黄的灯光,她看见了屋子正中一个方形的案盘,瞬间开心地差点叫出声来!
这就是那神秘的布阵图!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这里!好吧,并不是她有多慧眼识珠,而是这案盘的上方清清楚楚地有几个木刻的字:奇门阵图。
拓跋洪当年拜入西北岐黄门下,深受老门主器重,曾亲自传他奇门遁甲之术,到这里占山为王之后,他就根据地势研制了一套阵图,也是靠了这套阵法让他数次抵挡住了外来的攻击,不光周围的一些山贼帮派打不上来,连大宋派了一次正规军队袭剿,也是铩羽而归。
他通过这两年的摸索,不断改进阵法,最开始是在图纸上画,后来就改成了这样一个立体的沙盘,上面山势、河流、道路、房屋、甚至机关要隘,全都罗列地清清楚楚。阵图对他而言当然很重要,但因为这忠义堂本来就没有外人上来,而且除了素心、傅先生之外,别人也不知道有这个东西,所以倒并不曾特别严加看管。
这么大一个盘子,当然不可能端走,幸亏早就做好准备,李清从怀里掏出了画眉的墨条和一条丝绢,嗯?等等!她掏了半天,只有墨条,那条用来当纸的丝绢呢?
也不知道是丢到哪里去了!唉,她顾不得着急,赶紧在屋子里翻找,要找张纸或者布头啥的应该不难吧!
可这间屋子除了当中摆着案盘外连一件箱笼也没有,她都快爬到桌案底下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实在不行,只能脱下内衫来用了,她正准备动手,正好抬头看见佛龛上供着一个漆盒,看上去却像是女孩子家盛放妆奁之物。
踮脚取了下来,却发现这佛龛里并没有供着菩萨,而是一个牌位!她之前也见过类似的佛龛,倒不算多惊讶,可借着灯光细细一看!牌位上写着:爱妻娇娇之位!
娇娇?这不就是元宝的娘?看来这个拓跋洪还有点良心,知道供奉这个苦命的女人!李清心中叹息,也怪不得素心如此看重这个房间,又日日来打扫,亲点香烛。
“打扰了!看在我救过你儿子的面子上,就请你保佑我可以成功吧!”她轻声祝祷,打开漆盒,发现果然是个妆奁盒,里面有一对银镀金龙凤钗,下面垫着一条红绫披帛,也是绣着龙凤图案,像是新娘的喜服上所用。
“娇娇小姐,这个就借我用用,我保证以后一定还给你,再给你补一份大礼!谢谢啦!”时间紧迫,她顾不得其他,赶紧铺开红绫,把阵图对照着原样画了下来。
不等她歇口气,就听到外面巡夜的梆子声。
已经到时间了!她赶紧从原路爬回去,又从自己的屋子出来,蹑手蹑脚下楼,好在没有惊醒睡在楼下耳房里的胖丫,顺利到了前院。
月朗星稀,她出来的着急,只穿着单衣和薄绸料的裙子,先前忙得一头汗还不觉得,这会儿,站在墙角的风口里,才觉得寒凉入骨,只能紧紧地把红绫抱在胸前。
她焦急无比,生怕已经错过了时间,或者皇甫少一临时出了状况不能来了?
还没来得及等她多想几种可能性,一个黑影从墙头跃下,轻巧地都没带起多少尘土。
“皇甫!”她刚想惊呼便被捂住了嘴巴。
“别嚷。外面巡夜的刚刚过去。”皇甫少一轻声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嗯嗯,她点着头,把红绫拿出来。
皇甫松开手,拿过来对着月光一照,上面黑色的阵图清清楚楚,“没想到你这么顺利能拿到,还画得很清晰。”
李清暗想自己那番画画的苦功不是白下的,虽然不能做到出神入化,但基本的依葫芦画瓢还是没问题的。
“不能多耽搁,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等等!”她忙拉住他,“你说有了这个,明天我的家人就能来接我回去吗?明天晚上可就要拜堂成亲了!”虽然她一直相信他一定会来救她,但也怕时间紧迫,如果真的被逼迫与拓跋洪成亲,自己该怎么办?
“放心。明晚的这个时候,这里就会不一样了。。。。。。”皇甫抬头看了看夜色中的忠义堂,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似乎是在安慰她:“你就安心地等着看吧。”
李清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像和平时见到的样子有些不同,但本身两人就不是很熟悉,她也顾不得多想,只能选择信任他,看着他又跃过墙头,悄悄地走了。
“别杞人忧天了!唐僧取经还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本姑娘风浪也见多了,这不过只是个小插曲而已!”她如此想着,也不想再在这里吹冷风,还是回屋子里睡会,养足精神去!
可当她刚刚准备上楼,一个黑影拦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