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岚霭

26、26

　　两人这别扭一闹就闹到了学期结束，发完考试成绩就开始放假了。成绩单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真正高兴得没几个。施展的成绩一塌糊涂，好几门功课都亮了红灯，为此被施永安狠狠得教训了一顿，同时也把施展中考的事情给重视起来。

　　之前一直被小儿子天才得光环吸引着，对大儿子的成绩倒也不在意，能及格就行。这次期末考的红灯笼又多又亮，被班主任单独请去谈话这种事真是太丢脸面了。只是仔细想一想，他们夫妻对大儿子了解并不多，还真不知道怎么来打算他的将来。

　　九十年代中期的中考跟现在其实差不多，只是那时候若是能考进高中那将来进个大学大专基本没啥问题，能走一条全日制路线。若是成绩不够理想，那么进个中专、技校什么的也行，若是挑了个好的专业，将来找工作倒也不愁。只是以后再想深造就只能读夜校或自学考，再拿到的文凭就没有全日制出来的硬当。所以但凡学习还可以的，家长们的目标都集中在高中上，这时候家里能出个大学生可是大喜事。

　　施展的成绩是明摆着进不了高中的，这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是没日没夜的学也拉不到那个层次。那怎么办？施永安和展红梅合计了一晚，决定让施展去学个财会。这几年施永安的生意做得不错，他瞄准了建材这一块从一开始的倒卖水泥黄沙到现在自己开了个铝合金制品的厂。做生意除了对外的营销就是对内的一本账了，这账本到底还是放在自己人手里安心呐。夫妻俩想着施展是个闷性子，也不见多大的聪明，干脆学个财务帮着管账倒也是条好出路。夫妻俩主意一定，隔天就跟施展说了安排也不管施展同意不同意反正就是这么定了，之后便忙着找人托关系打听好的学校。就算进个中技什么的，也得挑个好的不是。

　　展外婆瞧着这段时间闷闷不乐的孙儿心里叹了口气，她自然也是希望孩子能出息，可更多的还是希望孩子过得快乐。“囡宝啊，你要是不想学那个，外婆去跟你妈说，我们不学了。”

　　“外婆，没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反正高中我也是进不了的。”施展安慰外婆道，他心情不好倒不是为了上学的事而是因为……算了，才不要理他来！

　　“你觉得好就成。囡宝啊，最近怎么不见群群？你们闹别扭了？”

　　“没啦。他要考高中的，忙补课补课。外婆，我想吃红豆汤了。”施展一口否决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明明是事实可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愿意说出来。赶紧扯开话题，展外婆果然笑眯眯得就去做红豆汤了，嘴里还叨叨着是放些汤圆呢还是放点年糕片呢？

　　鉴于席冠群的早恋迹象，李丽最近把他看得特别紧，再加上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不算理想，这个寒假席冠群就跟上了道枷锁似得完全没了自由。起先心里还暗骂着施展不够义气，可后来想想再想想自己好像也特武断了些。就连杜海晨都说了，施展不是那样的人。

　　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和解的意思，可一直拉不下脸。别说女生要面子，这男生要起面子来比女生还厉害。尤其是后来施展也不睬他，连个小眼神都不给他了，席冠群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寒假在家里折腾了几天作业，想着把学校发的全给搞定了就能活动活动了吧。没想到，李丽买了一叠的参考书和练习试卷回来，美其名曰为中考备战。席冠群苦啊，苦哈哈得脸都快皱成沙皮狗了。他不是没想过偷溜出去，可他妈从外面把门给反了，出不去啊！！什么？打电话？电话线被拔了，电话机都给锁起来了，你拿什么打？！

　　唉……席冠群啪得一下趴在床上哀怨，昨天被他妈抓到偷看电视了，今天电视遥控器就不见了，开关也给玻璃胶给黏住了。唉，席冠群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一定是捡来的吧。在床上滚来滚去，啪嗒一下，好了，摔下去了。

　　痛倒是不痛，可席冠群就这么躺在地板上，他的眼睛正盯着床底下看。中间那一块黑影是什么？翻过身，探过手去扒拉、再扒拉、再扒拉扒拉……OK，抓住啦！兴冲冲得从地上起来，不过是个小本子嘛，还挺厚。

　　拍去上面的灰尘，席冠群坐在椅子上开始翻，里面尽是些涂鸦。起先还是歪歪扭扭跟爬虫似地，越往后却越发的精致了，小兔子小猫小狗跃然而出。一页页得翻到最后，席冠群觉得鼻子酸了。那是付人物肖像，侧面带着阴影，凌厉得几笔却将人物的勾勒得活灵活现。

　　是了，这本子是从施展那强要来的。当时施展并不乐意，可他非要最后仗着自己壮实些，强硬得塞进了书包里。可真带回来后就粗略得翻了翻，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就爬到床下面去了。仔细看看这些图，最早的那些毛毛虫里还有不少是自己的杰作。仿佛间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弄堂里的日子，回到了他们手牵手唱着儿歌往家走的时光，回到了他们挤在阁楼里说着悄悄话涂着鸦的画面里。眼前是一个人，冲着他笑露出酒窝窝的小小男孩，再一眨眼小小男孩变成了少年，可笑容依旧。

　　“囡宝……”席冠群摸着的画册，他想施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