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萧嫚

17、主文（七） 头上已经染

　　九
　　开春以来一直没下什么像样的雨，要么飘两滴，要么干脆晴天，从未像今天这般颇成规模，细如蚕丝的雨从空中纷纷卷来，如网般洒向世间，毫无余地，这幅胸怀又有几人可当？地上许是因晚间就开始下的缘故今一早就湿漉漉的，路灯的照耀下“油光可鉴”！妈妈吃完早点收拾后就去糕点店了，每天都这样忙，妈妈走后，装上假肢，撑着这副躯壳去了楼下，没有带轮椅，只是想下去走走，就这样把自己浸于烟雨中，感受春的温度。本以为没什么的，却在刚出楼门的瞬间摔倒，还顺着斜坡滚了下去，这倒好，果然感受了春的温度，连衣服上也全是泥迹，湿湿的，回头看了一下，原来是地上不知谁丢的垃圾袋遇雨便沾到地上，刚好我的拐又恰放到那上面，一个不稳就连人带拐飞的老远，好长时间没有摔跤，这次突然之间滚了下来，虽然是平地，却感觉生疼，不由得大叫了一声，趴在地上好久才回过神来，身上的衣服已被地上存积的雨水浸透，冰凉的感觉袭来。没办法，要重新站起来就必须把拐找回来，只好拖着原本就已经湿透的身子爬向被甩的好远的分的很开的拐杖。就那样一下一下靠着胳膊的力气在湿漉的地上爬行，终于爬到了一只拐杖前，右手抓起拐杖，准本靠着左手爬向另一边，突然看你到一支拐杖在眼前，抬起头，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他手里拿的正是我要爬向另一边找的拐杖，他很温和的对我笑，向我伸出手，是想扶我起来，脸上还有刚才摔倒是擦到地上的雨水，应该说是泥水更贴切些，当然头发也湿了，手上到处都是泥污，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他的笑很阳光的那种，看不到一丝阴影，车祸前的自己的笑应该也是这样吧！没有去碰触他伸过来的手，其实是怕自己身上的污迹把他阳光的气息玷污，他是属于阳光下的，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另一支拐杖，道了声谢。艰难的反转身体到最好起身的姿势，他的笑容依旧，而伸出的手却僵在了那里，弯下的腰也同样僵在了那里，也许他的时间就此卡住吧！很多次尝试着起来，也许是地面太滑，却怎么都起不来，抬头看到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头上已经染上了许多雨珠，小小的雨珠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瞬间白头。佝偻的背，拄拐的手••••••
　　也不再尝试着自己起，而是干脆坐在地上看着他笑，脸上的泥水遇雨很快就顺着脸庞滑了下来，犹如血泪。出来的时候忘了带纸巾，只好拿手去抹，手比脸脏多了，越抹越花，听到我的笑声他回过神来，看到此刻我的窘态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场雨中，两个傻子相对而笑。
　　“喂，笑够了没？没看到我这残疾人有困难也不知帮助一下，您倒好，干脆在那笑！”看到他从前面的窘态里回过神来，还在旁边笑自己，乐妍心里很不舒服，就想着小捉弄一下这个如太阳一般晴朗的孩子。
　　那男生正笑着听到乐妍责问的语气瞬间瞪大双眼很不知所措的回答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正说着就忍不住继续笑了起来。
　　什么嘛，刚才还很无辜的表情，楚楚可怜状，现在倒好，竟顾自己笑了起来，那男孩长的真的很好看，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雨珠，浓黑的眸子看起来很清澈，苍白的脸颊，对，是苍白，虽然白皙，但却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甚至连嘴唇都发白。当然当时的乐妍并未因为他长得很好看，也没有因为他苍白的脸色就生起怜悯之心，而是本能的向那男孩发难，
　　“我说你这人还真是没礼貌啊，你不扶我起来就算了没必要在旁边笑呀笑的吧！”说完还故意用嗔怪的眼神看着那男孩，那男孩倒是一副很委屈的表情，很快敛了笑容，弯下腰来伸出手想来扶起乐妍，乐妍看那男孩吃瘪的囧样还是很不解气，就又故意往后躲了一下，开口大喊“那有没有带手绢？”那男孩痴痴地摇了摇头，“那纸巾呢？至今总该有了吧！”那男孩还是摇了摇头。
　　看到此乐妍气不打一处来，便埋怨道“我现在满脸的泥水，你说该怎么办？”本来自己摔倒就不关那男孩的事，再说了人家还帮着自己把拐杖捡了回来，现在倒好像所有的事都是那男孩的错似的，突然一团白色的布出现在乐妍眼前，贴上乐妍那满是泥污的额头，接着又是脸颊，待那团白色从乐妍额头移开乐妍才看到那男孩正缩着胳膊拿衣袖为乐妍拭去脸颊上的泥污，这下轮到乐妍发愣了，乐妍愣愣的看着那男孩，而肇事者本人却一脸无辜，欣喜的看着乐妍，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还眨了下那清澈如水的眼睛。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之色乐妍干脆伸出双手顺带示意那男孩把自己扶起来，那男孩到理解得快就很认真的把满是泥污的乐妍扶了起来，还不忘把手拐递给乐妍。
　　雨一直下着，毛毛小雨洒到脸上还有一种痒痒的感觉。那男孩看到乐妍没有进楼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走，走进雨林里便也跟了过去
　　“不回家？衣服都湿了！”那男孩试探的问道。
　　“嗯，不想回，好不容易出来，还摔了一跤，如果不好好玩玩好对不起自己摔得那一下。”乐妍如是答道。乐妍一直都是不干吃亏事的人，自己在那吃了亏就一定会讨回来，以前下楼梯的时候就是，很多次摔了，还有好几次顺着楼梯滚了下来，当时身上各处不是青就是紫，身上的伤是一层接着一层，旧伤未好新伤已至，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对自己说一定要坚持锻炼下去，否则连自己身上的这些伤口都对不起。很短的时间内不但可以借着假肢走动，甚至可以爬楼梯，当然这些妈妈都是不知道的，都是趁妈妈不在家时练得，在妈妈面前则是大夸自己怎么怎么有天赋，世间哪有所有好事都是天生的，练得多了自然就好了。
　　她一直都不知道的事是妈妈所有事都知道，怕她想不开做傻事，在把乐妍从医院接回来前，马悠悠就找人在家里各处安装了摄像头，很隐秘的地方，因为怕女儿忍受不了自杀，时时监控。这些悠悠有哪里会不知道呢！只是乐妍不知道妈妈看到女儿如此这般哭的有多撕心裂肺。
　　“好像还真是啊！”那男孩呢喃了一句。
　　“那里是好像，是本来就是！”乐妍补充道。
　　“嗯，我也一块吧！好多年不曾如此了！”那男孩感叹道。
　　“好啊，你有没有发现这样在雨中感觉自己也如这些草木一般苏醒了，很清新，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时间好像静止在了此刻！”乐妍抬头对着天空欣喜的说。
　　“时间静止，如果时间真的能静止多好！”那男孩感叹。
　　“是呀，时间不会静止的，不过你不觉得能这样用心灵和大自然沟通很好吗？”乐妍没有注意到那男孩忧伤的眼神，还是用很快乐的语气问。
　　“和大自然沟通？”男孩反问
　　“嗯，沟通！”乐妍回过头来看着那男孩笑了笑又忽然机灵一现想到了什么便扯着那男孩的手说“我们去那！”
　　“看，好多蜗牛吧！”
　　“嗯，确实，平常都看不到的，你怎么发现的？”
　　“秘密！”乐妍神秘一笑。其实哪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当年没有小孩和自己玩什么时候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小孩子当然会无聊了，下雨天趁妈妈不注意就奔到小院的花坛旁边玩泥巴，听妈妈讲故事里有女娲造人，用泥巴捏成人的样子，自己很好奇自己是否也能捏出人来，这样就会有人和自己玩了。当然自己捏的泥人最终都没有变成能和自己玩的小伙伴，当时还想会不会是泥人要晒干才能变人，什么往泥里加牛奶，放头发，胡萝卜，还有自己喜欢的各种零食，••••••最终都没有变出个小人来。不过却发现蜗牛在雨后或是洒水后出现的这个规律。
　　“耶，还搞神秘！”那男孩撇撇嘴，很不以为意的样子。
　　“是呀，就搞神秘，怎么了，就是不给你说，这可是我发现的！”
　　“那有什么呀，你不说，我回去百度上搜。”
　　“切，搜出来的哪有自己发现的有意思！”
　　“那你又不给我说！”那男孩到撒起娇来了，不过撅嘴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好了，给你说吧，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乐妍无奈的道，“不就是下雨的时候就出来了么！我三岁多时发现的。”很不耐烦的语气。
　　“三岁？！”
　　“嗯，就是当时没人玩就自己和自己玩了，就知道了。”
　　“我小时候也没人玩，为什么我不知道啊”那男孩很认真的问道。很有求是的味儿！
　　“那你该问你呀，你问我，我哪知道为什么！”
　　“那你现在有人玩没？”
　　“嗯••••目前没有！”
　　“那我可不可以找你玩？”
　　“好啊，不行，瞧你这年纪，你不用读书吗？”
　　“读书？哦，我休学了，身体不好！”
　　“怪不得！”其实乐妍还想说看你也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果然！只是碍于礼貌问题没有开口。
　　“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新朋友，我叫魏意风！”
　　“石乐妍，叫我乐乐也可以！”
　　“那我的小名叫点点，你也可以叫我点点！”
　　“点•••点•••你确定？没说错？”乐妍很震惊的问道，她想到了自家的猫也叫点点。
　　“没有啊，我生下来的时候很小，他们都叫我小不点，所以小名就成点点了！”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乐妍小声呢喃道。
　　“有问题吗？”魏意风疑惑的问。
　　“没•••没问题•••我向我家小白鼠发誓，绝对没问题！”乐妍心虚的回答。
　　“确定？”
　　“确定，绝对确定！”
　　“那现在我们去哪？”此时他们已经回到楼下。
　　“回家呗，再不回就真该感冒了！你呢？”乐妍反问
　　“那就回家吧！我家在三楼，你呢？”
　　“五楼”
　　“你刚才是不是向小白鼠发誓了？”
　　“嗯，是啊！怎么了？”
　　“那你家养小白鼠？”
　　“是呀，都养了好几年了！”
　　“我能不能去看看？我没见过真的小白鼠！”
　　“好啊，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