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魔都》蝶影逐玥

32、（四）

　　夜，很深。
　　血月倏然睁开双眼，清明的目光没有一丝刚睡醒时的迷茫，在看到那禁拥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时眼中竟闪过一丝憎恨。他轻轻一抬手，便让身旁的人更沉地睡去，禁锢着自己的双手也松开了。
　　“为什么是你！”血月望向帝摩斯的眼神有些陌生，语气中竟带着不甘。
　　他走下了床，来到立镜前，镜中仍是那张熟悉得俊美无双的面容，可气质却完全的陌生，变了个人一般。他张开身后的羽翼，这般的黑色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身上隐约露在衣外的红痕让他想起了刚才与那个男子的缠绵。
　　“这就是您的决定吗？”熟悉的面孔却用陌生的口吻说着这话，话中说不出是嫉恨还是无奈，“我应该遵从您的决定吧。”最终他还是要被他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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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我要见你。”
　　寂静的房内响起了只有伊恩才能听见的声音，而一直因心事而烦恼的伊恩此刻仍未入睡，自然听见了这声呼唤。他惊讶地坐起身来，四周并无异样啊，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会是谁？
　　“伊恩，你还记得我的，过来，我在等你。”
　　这声音？是他！伊恩立即起身，正准备追去时却看见远处躺着的人。正欲迈出的步子不禁走向了那人。
　　“回冥宫不好吗？为何一定要待在这里，你这样哪还有一点冥王的自觉。”伊恩将刚才随手拿过的被子盖在那人身上，“等会到床上去睡吧。”
　　伊恩站起身来走向了大门，可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再补充了一句：“别跟着我，不然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
　　门又再次合上了，麦斯威尔睁开了假寐的双眼，拉紧覆在身上的锦被，不只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深夜的皇宫京的初期，弯月半遮与云间，只洒下微弱朦胧的光芒。
　　熟悉的身影正立于树下，乌发黑衣，与四周的昏暗相融合确有明显地突现出来，俊美的面容、深邃的黑眸，浑身散发着与身俱来的凛冽、傲然的气息。是他却又不是他。
　　伊恩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他等到了，他终于等到了那人的苏醒。
　　血月的感觉是温和的，和煦宛若春风，即使一身的黑色仍掩不住耀眼的光芒。而现在站在那儿的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暗，无边的黑暗，真正的黑暗之神，暗夜的主宰。
　　“你，醒来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亿万年的寻找、亿万年的等待，他终于等来了他。他变坚强了，这才是曾经那个高贵的神祗、无敌的君王。
　　“嗯，睡得太久了，以致错过了许多事。不过，就算我能早点醒来，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无力的话语，哀伤的令人不舍。
　　“我们离开这儿吧，在他还没找过来之前。这是上总有连他也触及不到的地方的。”没有明白“血月”真正的意思，伊恩以为他是在害怕那人的报复。
　　“太晚了。”“血月”转身望天，露出让人难解的表情，“他早就来了，只是还未将我带走。不然你以为这是上除了你我和月神萨琳娜外，还有谁会‘锁’咒这么古老的法术。”
　　“那他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是惩罚吧，对背叛者的惩罚。”
　　“可是，你并没有……”
　　“也许我就是。伊恩，我至今都不明白我对他，究竟是爱还是恨，或者两者都是吧。”被血亲□□的负罪感，被禁锢的恐惧，到后来被呵护时的迷茫，全是因为那人的爱，霸道而炙烈。最终，他逃了，也将那人最后的一点理智撕成碎片。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人疯狂的话语，毁灭，毁灭所有的一切。不过，这早已定下的命运却出现了变数，谁也料想不到的变数。
　　“伊恩，没想到你终于可以幻化成形了。我们等了很久了，若他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他一直最担心的便是你。”
　　“……”不明白“血月”的话，伊恩只觉得也许事情远比他知道的更复杂，“血月”所说的“他”是谁，他能想到的是那绝不会是那个疯狂的家伙。
　　“伊恩，我并不是血月，应该说他并不完全是我。这身体里还沉睡了一个灵魂，那才是真正的血月。我们谁也没料到竟会惊动长眠已久的他。这就是命运吧，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今日后，我将会继续沉睡，因为凭现在的我根本对抗不了提洛，我需要集中全力。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尽量照顾好血月，但别再干涉他与帝摩斯，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只能遵从。”
　　“……我还是不能明白。什么叫做你不是他，那他是谁！”明明是那么熟悉的感觉，难道最后是他弄错了。
　　“你不记得这张脸了吗，伊恩？”“血月”将脸靠向他，那是张俊逸绝美得令人屏息的面孔，“也对，毕竟那时你还太小。我帮你回忆起来吧，”他将手放在伊恩头上，莹白的光芒萦绕在四周，“伊恩，记住这些，他是我们最亲、最重要的人。”
　　过往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那是最让人感动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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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你爱的人并不是我……你忘记他了吗？记起来吧……”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竟跟他开了这样的玩笑，他没有爱上艾霈狄，他和艾霈狄一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等了亿万年，爱了亿万年，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伊恩失神地走在魔宫中，遗忘许久的记忆已经回来了，但是一切早已面目全非。
　　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眼帘，是记忆中的他却又不是真正的他。
　　血月依着柱子坐在回廊扶栏上，怀中肥肥的小白依旧是肆意地撒娇，血月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一旁怒气冲冲却又不好发作的银狐只得我在血月膝上，瞪着得意洋洋的小白。
　　这种感觉几乎让他以为又回到了从前。
　　“……”
　　“伊恩。”
　　就在熟悉的称呼即将脱口而出时，血月看见了他，微笑着叫着他的名字。伊恩压抑住内心的澎湃坐到了血月身旁。银狐也在此时窜上他的肩头，舒适地伏下身去。
　　伊恩神情恍惚地与血月说着话，脑中不停地闪现过往的一切。
　　“……你能抱一抱我吗？”
　　“啊？！”
　　“对不起，我的话太失礼了。”伊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说，虽然他怀念过去的一切，但血月已不是他了。
　　“噢，不，伊恩，这当然可以。”血月示意怀中的小白离开一会，然后伸手抱住了伊恩，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排斥这样。伊恩好像在烦恼些什么，这样的他让他心疼。
　　“果然变成人形后就不方便了呢。”伊恩低声自语着，当初想得不错，若是化成人形就不能像以往一样被怀抱着了。
　　“伊恩，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伊恩眷恋地倚在血月怀中，双眸禁不住有些湿润。一切再也会不到从前了吧，数十亿年后的现在，当他终于忆起过去的温馨时一切竟如幻影般破灭了。艾霈狄，提洛，还有，伊恩抚上血月乌黑的发，还有沉睡着的那个高贵的灵魂啊，变了，大家都变了。
　　一旁，银狐又开始欺负小白了，两个雪白雪白、毛茸茸的小家伙从来不知道该担忧些什么，这样的他们是多么的幸福啊。
　　伊恩突然坐起来看着血月，然后出人意料地问上血月红润的唇。
　　轻轻的吻，只是唇碰触，伊恩微扬起嘴角，笑容中看不出是喜悦还是哀伤。他做了小时候就想做的事呢，血月的唇果然如想象中的柔软香甜，但是现在他却看不到一向沉稳的艾霈狄对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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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忍受吗？看到心爱的人与别人如此的亲密。”
　　麦斯威尔走近帝摩斯，透过书丛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靠在一起的两人。
　　“我只是不希望月儿难过。”伊恩和血月之间一定有着什么更深刻的牵绊，让人无法介入的牵绊，这让他很不安，一切似乎比想象中的复杂许多。若是在过去，他一定会杀了这个胆敢碰触月儿的人，然后重重地惩罚血月，将所有的错全加诸在血月身上，逃避自己的感情。可现在他做不到。“你最好看好自己的人，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看也不看马克斯韦尔，帝摩斯冷冷地说道，让人不禁想后退几步。
　　“我也想啊，可惜宝贝他执意要靠近，我又有什么办法。”不愧是冥界之王，愣是顶住四周骤降的气压与让人怕腿就跑的低温，令人敬佩地又向前靠近了几步，“你应该还没有吃掉他吧。”
　　冷冽的目光看向了他，马克斯韦尔不禁向后缩了一点。天啦，明明他们都是帝王，明明帝摩斯还比他小上许多，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压迫感！冥界的老臣们都说他严肃起来的时候，那感觉足以吓得那些罪恶深重有死性不该的恶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恐怕若是换上帝摩斯，那邪恶鬼早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
　　帝摩斯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便移开了，马克斯韦尔终于松了一口气。
　　“魔族没有先例。”
　　“嗯？！”
　　没有先例就是指没有参考，事事得自己摸索。
　　帝摩斯本就是情感淡薄之人，权势才是他感兴趣的，情爱之事几乎可有可无。自从未婚妻蕾妮死后他便没有打算再立后，甚至连妃子都不纳。虽然他拥有过的女子不少，但宠幸她们并不是由于需要而更多的是在逃避。魔族与冥界不同，冥界男风盛行，在皇族中更为严重，这在魔族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魔族历代君王似乎都没有这样的先例，普通的族人间似乎也不常见，即使以前真的有过，那也没在魔族历史上留下些许痕迹。
　　“……那，你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吧？”话一出口，马克斯韦尔已警慎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帝摩斯强压住想把身边的人一掌打死的念头，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动手，好歹那也是冥王，现在魔界刚统一不久，不能与外界结仇。
　　“我怕伤到他，而且月儿似乎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其实在他决心面对自己的心时就已经开始收集那方面的资料了，夜夜拥着心爱的人哪有不想吃的道理，只是突如其来的风波让血月忧伤了许久，最近才渐渐好转。而且不管从哪一方面看来那初次的拥抱恐怕会给血月带来很大的伤害。
　　这只能说你的教育实在是太好了。马克斯韦尔在心里说道。他实在想不出来是怎样严密的禁锢才能让血月即使经理千年的战争、面对世间百态后依然对情爱知晓得几乎空白。不过，这也正是帝摩斯要烦恼的吧，要让被他莫名奇妙的态度折腾了几千年的血月明白那一切全是因为爱真是太困难了。
　　“第一次总是难免的啦。你总不会决定一辈子只要看看就行了吧。”不会真的要当圣人吧。他可是魔君啊，暗夜一族不都是忠于欲望的吗？狂放、不羁……
　　马克斯韦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帝摩斯忽地隐去了身影，他不禁望向不远处的两人，天啦！
　　原本靠在一起的两人竟然在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