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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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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
俊雅不凡的男子将面前纤弱绝美的人拥入怀中,那人有一张中性绝丽的面庞,加之处于儿童与成人之间的年龄段,纤细的身形更是让人无法分辨出他真实的性别,那是一个少年,不染纤尘、清雅飘逸的少年。
少年显然被着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吓到了,他推开男子,惊讶地看向他。
“你!你是……”这眉眼好熟悉,可是他应该不认识这个人才对啊。
“我是蓝斯。血月,你不认识我了吗?”男子温柔地拉过少年的手。好想拥有他,这个纯白得不属于这儿的人。
“蓝斯!……不,不可能……”因为太过震惊,少年没注意到对方已拉过了自己的手,若这一幕让主人看到了,他又得受罚了。“蓝斯明明还只是个小孩子。”
“六千年前,魔帝即位时封先帝的第三子为魔灵王,而我就是魔灵王蓝斯。你忘了吗?血月,我已经八千岁了,早已是成年人,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
“可是,明明你……”不久前,他不是还是一幅小孩的模样吗?魔灵王?他都忘了主人的弟弟怎么可能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我的母妃是人类,正因为如此,血统不纯的我一直无法长大,八千年了我却仍保持着一副孩童的模样,连魔力也无法提高。但是不久前我却开始长大了,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我总算恢复了该有的样子。”不知为何数日前他的身体竟然快速地长大起来,骨骼的抽长拔高让他痛得无法忍受,但一想到能将那纤弱的人而拥入怀中,这些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的样子?”少年看着眼前那与魔帝有几分相似的面庞,真不愧是兄弟呢,眉宇间的霸气竟那么的相似,不过蓝斯的面庞要柔和得多,而且帝也从不会这么温柔地看着他,毕竟自己不过是个奴隶,能待在那人身旁已经很不错了。
“血月?”那漂亮的黑眸中为何会染上一丝哀伤,他在想什么?蓝斯心中不禁泛上一丝酸意,他将少年拥入怀中,有些霸道地将他拥得更紧了。
看到男子有些任性的举动,少年不禁笑了起来,“蓝斯以前总爱赖在我怀里呢。可现在蓝斯长大了,恐怕我已抱不住你了。”少年根本没有意思到男子的感情,更不会想到这样举动将给他带来的严厉的责罚,在他的心里,蓝斯仍是那个害怕孤独的、喜欢依赖他的孩子。
“……那让我抱着你吧。”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一直抱着他。
……
风景依旧的银玡湖,千万年不曾改变的美丽缥缈。
乌发黑衣的男子孤然而立,微蹙的眉心是抹不去的忧愁。
“你知道吗?原来血的颜色是那样的,带着杀戮的暴戾与凄厉的哀嚎,一个安宁祥和的地方一瞬间变成了尸骸遍地的战场,许多人甚至都来不及再多看着世界一眼便永远离去了。主人说遇见我的那天,月亮如血般鲜红,可我从来没想到这种色彩会让人如此的压抑。”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血月知道现在站在他身后的是谁,他并未转身,只是有些凄然地说着。第一次面对着战场,这场战打了十年。十年,夜夜血色缠绕,让他无法闭上双眼;十年,一个种族的毁灭,而他的心也渐渐苍凉起来。
“血月。”看到这样的血月,蓝斯的心疼极了,为何皇兄竟让他走上战场啊,而且还是作为魔军的统帅。血月明明是一个纯白得不能沾染任何纤尘的人。而如今……
“别碰我!”血月避开蓝斯的碰触,但旋即又想起自己这种举动的不妥,“我……我只是伤口有些疼,并不是……”
“没什么。”看出了血月的慌张,蓝斯连忙说道。血月怎么会明白,这十年来他是多么的担心他,又有多少次他恨不得赶去战场将他带回寒北都。“为什么不跟皇兄说清楚,你根本不愿去战场,不是吗?”
“可是,那是主人的愿望,除了着一身强大的力量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想帮主人完成一统魔界的心愿。十年了,我已经慢慢习惯了,以后会好的。”他已经是魔军的统帅,是魔都终与丞相同等地位的人,他可以待在主人的身旁了,而不用以奴隶的身份,他多么希望主人能看着他。
血月转过身去依旧看着天空,夜色苍凉。
蓝斯看着眼前的人,及膝的乌发随风飘扬,深邃的黑眸中满是执著,绝色的容颜上是久经沙场之人才有的睿智与沉稳,黑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更显威严而夺目。血月变了,不再是那个带着忧伤地笑着的纤弱少年,他已经是可以高立于顶峰、被将士们奉为暗夜之神、带着夜色的魅惑与威严的男子,魔军当之无愧的统帅。但那个让血月甘愿为之改变的人却不曾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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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北都外 帝军驻地
“本帝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又是一声巨响,可怜的桌子在被换上不到5个小时便变成了一堆粉末,账外的士兵们均不由自主地在听到这声响后后退了数步,这魔界中恐怕没有几个人有能力也有胆量去承受帝君的怒气。
帐内,帝摩斯怒气冲冲又焦急万分地瞪向伊恩,等等等,已经十天了,他怎么能等得下去!一想到月儿在蓝斯那里,一想到平时蓝斯对月儿毫不掩饰的爱恋之意,他就慌乱不已。
“等到‘锁’咒消失的时候。”这么多天过去了,伊恩的心中也很是着急,可他明白现在谁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瞥过头怒瞪了一旁欲靠上来的冥王麦斯威尔,然后又转过头继续不甘示弱地瞪向帝摩斯,“上古禁术中的‘锁’咒是我们所无力破解的,只要‘锁’咒存在一日,我们便只能等待。”早知道他就应该将血月带走,帝摩斯连一个魔灵王都拦不住,若是那人来了,他们连逃也来不及了。
“我们总可以做点什么吧,至少让我知道血月现在究竟怎么了。”当初他就不应该留下蓝斯,若不是还念着一丝兄弟之情而不去动他,月儿也不至于被他捉走。他才不怕什么毒誓,什么帝王,他几时怕过,只有那个坚强而又脆弱的人儿才能牵动他的心。
“两月之后,我可在‘锁’咒力量减弱之时让你进入寒北都,不过你只能远远地看着,因为只要你一靠近他们,‘锁’咒便会立即将你弹出来。”
为等帝摩斯开口,伊恩边一转身掀起帘幕走了出去。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一看到他他便会想起血月对那人的依赖,这让他禁不住心痛。恐怕“锁”咒解除后,血月也是不会随他离开魔界的吧。
晚风吹过,带来魔界特有的气息。这空气中的魔气似乎又浓重了许多呢,真让他感到不适,不知血月是否会适应这儿呢?应该不用担心吧,他原本便是生在黑夜中的人啊。
魔界 寒北都
“该起床了。”蓝斯看着仍甜甜地睡着的人儿,无可奈何地唤他起来。
“嗯……”床上的人儿慢慢转醒,睁开双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昨晚,他差点就被蓝斯占有了,即使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他仍能感觉到心中的恐惧,蓝斯走后他一直蜷缩在被子里不敢乱动,小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最后因为实在太累了才沉沉地睡去。现在,他还一时间想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和为何蓝斯会来叫他起床,以前每次蓝斯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啊。
“再不起来,那我就走了,本来还为你准备了保暖的衣服,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蓝斯一面惋惜地说着一面假装要离开的样子,其实他是不敢再多看一眼血月半睡半醒的样子,那微启的黑眸,那迷离的目光,竟是那样的可爱,让他忍不住想去品尝品尝。
“啊!今天要出去玩的,我都不记得了。”血月的脑海中总算浮现出了蓝斯所答应他的事,他急忙掀开被子,可手却在看见被单下自己赤裸的身体时停了下来。昨天……血月的脸忽地一下全红了,他慌张地用被子裹住身体。
“……先去沐浴吧,这样会舒服一点。”蓝斯将血月连着被子一起抱入怀中,转瞬间隐去了身影。
雪霁初晴,巍峨的宫殿在白雪的覆盖下异常的美丽,晶莹的冰棱、银色笼罩下如水晶般透亮的树木,园中怒放的傲雪寒枝,这是极北之地才有的景色,终年冰雪覆盖下独成一体的傲洁美艳。
血月站在那儿,乌黑的发丝在白雪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银光,高挑颀长的身体在温暖却不显臃肿的白色毛衾包裹下更显优雅。他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俊美的脸庞透露着孩童般的纯真。这样一个人,谁会想到他便是那为了魔帝征战千年,覆灭十数个异族、被将士们奉若暗夜之神的英勇无畏的男子。现在的他宛若这冰雪中的精灵,又似人类传说中的狐仙,纯洁清雅却又带着致命的魅惑力。
“这就是蓝斯的家吗?”他脑中对这一切毫无印象,白色的世界,美丽中却透着冰凉与落寞,这便是极北之地。
“这也是你的家。血月,你是我的恋人,所以这儿的一切也属于你。”父皇当初将他放到这儿,就是让他在这远离魔都的地方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可他注定是要辜负父皇的期待了。
这一日,血月去了很多地方,诺大的宫殿庄严而幽静,在冰雪中仍能开放的花儿更是美丽而独特,可他总觉得这儿缺了些什么,许久之后他才明白过来——是人。一路上他们所遇见的宫女、侍卫寥寥无几,而遇见的人在恭敬地行礼之余仍好奇地看了看他,那眼神似乎是在看着一个明明遥不可及却又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人,可他是那样的人吗?
“蓝斯,那是什么?”
忽然,血月停了下了脚步望着不远处问道。
“你看到了?”那儿早已被结界封印,很少有人能看见,更没人能进入其中。
“为什么看不见?那儿好奇怪,竟然是一片黑色,但每一份黑色又能单独地区分开来,令人能看清楚它。”那是个无论道路还是树木皆是一片一片黑暗的地方,密林掩盖下仿佛有些什么正沉寂其中。
“我也不清楚。很久以前那儿便已是这样了,没有人能靠近它,更没有人期待着进入后还能安全地回来。那儿算得上是寒北都中的禁地了。”蓝斯望着那片暗色的密林,眼前的一切似乎很近,仿佛几步便可到达,但又似乎很远,努力的向前也不能触到它的边界。“血月,答应我不要靠近那个地方,你现在还在生病,记忆和力量都未恢复,那儿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
“嗯。”血月顺从地应声道。离去时,他回头望了望那片树林,心中不禁涌上一些莫名的思绪,很熟悉,那儿的一切应是非常熟悉的菜队,总觉得有些什么就要被揭开了。
“以后若是想出去走走,就跟我说。若是我不在,你就让绝凌陪着你,不过不要一个人出去,这样我会担心的。”回到了房内,蓝斯将血月抱入怀中,解开了毛衾下的身子透着一丝凉意,看来失去了魔力保护的血月是适应不了这儿寒冷的气候的。蓝斯握住血月已冻得微凉的双手,温柔地在他耳边低语。其实,他多么希望时刻陪在血月身边啊,可是他怕,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伤害了血月,他太清楚血月爱的不是他了,他不希望“锁”咒解除后得到的是血月的憎恨。他可以伤害任何人,唯有血月,他绝不能对他做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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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笼罩下的寒北都宛若一个水晶之城,银白而纯净。
偌大的宫殿已没剩下多少人了,所以连曾经弥漫的魔气也淡去了许多。
一个人影出现在寝室内,黑色笼罩,看不出他的模样。她走向正熟睡的人儿,有些迟疑地抚上那绝美的脸庞。
“……为什么?为何要变成这副模样,你就那么的爱他吗?”这俊逸绝美的面容,这无与伦比的高贵与纯净,曾经是那么的熟悉。他还记得这副面孔上所露出的温和的笑容,他还记得这张面孔撒谎那个所流露出的哀伤,那一声无奈的叹息让他禁不住想要落泪。“他回不来了,你明明知道的,没有人可以勉强他,他是不容违背的。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你以为我真的能对他下手吗?你以为我有能力杀他吗?”
我不明白这困扰着你们的情感究竟是什么,这也许就是我的缺陷吧,毕竟没有人可以是完美的。我累了。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但我想放手了,我已经只剩下你们了……
他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那人是如何地在他面前消散,他曾在心中想过数次的场景终于出现了,而那一刻却让他觉不出喜悦,那曾是他无比重要的人啊。
“究竟在哪里,你把另一部分的元神藏到哪里去了!”那人变得有些暴戾了,他抓住扔睡着的人的长发,眼中染上了疯狂,“别挑战我的耐性,你该知道逼疯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等不了多久了,那人所带来的一切,我要让你亲手一一的毁掉。”那个温和宛若春风的人啊,他是料到了这一切才选择毁灭的吗?
许久之后,那个人才渐渐隐去了身影,房内压迫到极限的气息总算消失了。血月猛然坐了起来。
“是谁!”刚才有人在这里,而且就在他身旁,可他偏偏醒不过来,好难受。
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可一切均无异样,是谁?他讨厌这种感觉,惊恐、悲伤、无力,那仿佛已深刻在灵魂深处的复杂、矛盾的情感让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