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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六)恨——爱之极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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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密林处,秀美如绢带的瀑布飞溅而下,水花弥漫成袅袅武器笼罩着四周的一切。参天巨树郁郁葱葱,让人辨不出现在已是何时。
瀑布汇聚而成的深潭中心有一墨绿的身影随波起伏。美丽的女子平静地躺在水面之上,长达数米的发如水草般浮动在身侧,绿绿的,乍看之下还以为此人是躺在浮萍之上。女子双眸紧闭,秀丽的面庞仅有些微弱的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双眸终于缓缓地开启,有些失神的绿眸疑惑地注视着上方。
这是哪儿?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在那场诡异的惊人的战役中她从容赴死,为了心中那遥不可及的神啊。
他慢慢地坐起来,更诧异地发现自己竟浮在水面之上,清澈的水带着淡淡的幽香暖人心田。
长眠许久之后第一次踏上地面,她不免有片刻失神,任那墨绿的发丝长长地拖至地面也未用法力将其隐去。这是哪儿?难道是冥界!可冥界中会有如斯幻境吗?
恍惚之间悠悠歌声飘然而致,似有似无却哀怨惆怅令人神伤,她循声寻去,却发现密林之中别有一番天地。群峦迭嶂,————————残芽西垂,月色苍凉。温泉之上水汽萦绕却让人绝不出丝毫暖意。
“噢,你醒来了。”清冷的话语缓缓传来。
泉中之人银发银眸皎洁如皓宛月光,使那平凡无奇的容颜竟也显出几分秀美。女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后几步,只因她看到了那露在水面之上平坦的前胸。
“……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吧。”银发之人仍是平淡地说着,只是身上已在瞬间覆上了素色的衣裳。也就在这一瞬间,女子好像看到了那人身上还有一个影子,同样的银发银眸却俊逸得令人眩目,而此时天上的月光仿佛也因那身影的出现而更显明亮皎洁。
“没想到世上还有人会这样的法术,还魂术原本便是逆天而行,锁魂定魄谈何容易。虽然施术之人已找齐施法之物,但奈何他与另一关键之人纠缠太深,此法又是用在你这毫无干系的人身上,以致你体内的力量无法顺利融合完成此术,所以才会一直沉睡不醒。而我所做的不过是让你体内的力量尽快融合罢了。“他微停了片刻,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哀伤,“既然彼此深爱为何还要在乎那么多世俗伦常,难道真要等到无法挽回才去后悔吗?”
他在说谁?施术之人?难道是指邪灵大祭司迪夫,那另一人一定是那邪魅非凡的邪灵王。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祭司竟帮助外敌毁灭邪灵族,而邪灵王非但不阻止还助他完成此术,她至今都还记得那晚邪灵王一贯冰冷、邪气逼人的双眸中竟含有一丝难言的伤痛和心死般的绝然。难道他们……
爱,原来还有人在爱中挣扎。
爱,不是应该甘甜如琼浆玉露,却为何这般毒如蚀心鸩酒。怕了,惧了,所以想逃啊。
那绝美俊逸宛若神祗的人心中永远都只有那同样高高在上的冷酷绝情的帝王。虽然他怜她惜她,给了她更多的关怀,她本也应该满足了。可她明白,那关怀是给一个无依无靠曾受尽磨难的混血孤女的,那温柔是给一个相随多年生死与共的朋友的。他怜他惜,可他永远都不会爱!因为他早已在爱中迷失了。
“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任务?!”
“是的。救你不过是受人之托。”
“那人是谁?你又是何人?”
“若不出意外你以后会见到他的,至于我是谁这并不重要,因为千百年前我就该死掉了。我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见到女子欲再问下去,他又说道,“你与其有空在这儿询问我的身份还不如立即赶往玄明都,也许还来得及救你思慕之人。”
什么?!救他!
“你说什么!魔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究竟沉睡了多久?大人怎么会需要她的救助呢,他是那样的卓越不凡啊。
仿佛看透了女子的心思一般,他说道:“魔界内战,成王败寇在此一役。即使魔力超群也不可能永远不败,更何况他又是一个异常脆弱的人。杀人并不一定要用刀的,有的时候用心便够了。”
轻描淡写般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出令人心悸的话语。说话间那人已消失在眼前,夜幕上的弯月霎时间碎裂,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漫天飞舞,宛若萤火飘飘。
用心?
不及多想,女子秀眉微蹙,身后忽地展开硕大的羽翼……
昔日繁华的宫殿现在却静得、静得令人心惊。
经刚才惊天撼地的一役,玄明都中早已满是残垣断壁、遍地焦土,即使这远离战区的宫殿也不免损毁过半。他不在乎的,即使毁掉玄明都他也毫不在意。因为至始至终他想要得都是魔都——那世世代代的帝王之都啊。
拖着残破的身躯他吃力挪动在静寂无人的回廊中,血不停地从他口中涌出,零零落落地洒了一地。他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来人啦……人都到哪去了!”好不容易熬到大殿,他吃力地扶住柱子以防止这濒死的身体会倒下,他是王,即使败了他仍是王,他不允许自己那样丢脸地倒在地上。
没人回应,大殿里只有那苍凉的声音回荡着,仿佛在嗤笑着他的凄惨。谁还会回应他,他的暴戾残忍、他的刚愎自用早已驱散所有的忠臣。往日的前拥后呼是因为他是王,而如今还有谁愿留在这儿。
他无力地靠着柱子喘息着,一个身影却在此时走进了他低垂的视线中。
“是谁?!”他惊讶而恐惧地抬起头却看见了那个他平日里最不屑的人——他的侄儿,“蓝斯?你怎么……”
丝毫不感到惊讶地看着眼前被血染红的人,蓝斯平淡地说着:“我来取皓明神珠。”简短清楚却不容反抗的话语。
“你!……你要它做什么……”
“留住一个人,一个留不住的人。”
卡里奥惊讶地看到素来淡漠的侄儿脸上竟带着一种无奈与痴迷的神情。
“是谁?”卡里奥心中的疑问不禁脱口而出。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反正……”轻轻地扫视了一下卡里奥的惨状,蓝斯继续说道,“反正皇叔你也做不了什么了,我说过今日究竟是谁的死期还不一定呢。”他嘴角微扬着,眼神中充满了讥讽。
“……难道是你!”卡里奥怒火攻心,吐出一口血来,他好不容易止住狂咳,又气又疑地瞪向蓝斯,“为什么!蓝斯你……咳咳咳……”
“因为我不能让你赢,你若赢了我的计划就全打乱了。”蓝斯一步步走进正痛苦地挣扎的卡里奥,“而且你若杀了帝摩斯,他会伤心的,我想留住他而不是逼疯他。”忽地卷起一阵狂风将两人包入其中,片刻之后风瞬间散去,蓝斯手中已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美轮美奂的玉石。
“是他……又是为了他!你疯了,你们全都疯了!竟然迷恋上一个异类,迷恋上一个男人——”卡里奥攥住男子的衣襟疯狂地吼道。
“那又如何。”蓝斯轻易地甩开卡里奥的禁锢,“皇叔,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爱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的。你若懂也不至于将克里斯蒂娜逼到这般绝境了。”
“你说什么?”惊讶于蓝斯的话语,还不及细想卡里奥又吐出一口血来,随后他望着准备离去的侄儿忽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明明已一败涂地,明明已众叛亲离、难逃一死,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笑什么?笑自己,也笑你。”卡里奥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笑我的不得善终,更笑你的死到临头而不自知。我们都是帝摩斯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死了,你也逃不掉的。现在魔界之中已没有人可以与他抗衡,终有一天你也会落得我这样的下场!”
“噢,”轻挑着秀眉,蓝斯毫不在意地说道,“如果皇叔担心的是这个,那我还是劝皇叔你不必担心了。是的,我会死,但绝不是因为帝,而是为了,他。普天之下能杀我的也只能是他一人。”
未理会卡里奥的错愕,蓝斯转瞬已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了?他究竟到了哪里?
血月不解地注视着四周。魔尊仓惶而逃之后大家才会过神来,此时的敌军死的死、伤的伤,能逃的早已逃得不见踪影,所以帝军十分顺利地进入了玄明都。在冲进王宫之前他还仔细探查过,感觉不到宫中有丝毫魔气,可为何才走进没多久他却好像跌进了某个诡异的空间,四周空空如也静寂得惊人。难道又是魔尊的诡计?可他明明感觉不出丝毫魔气啊,更未感觉到这儿所残存的恶念。这是缓兵之计吗?所以才让他们进入这个好像永远没有终点的环境。
“嘻嘻……”正思索中,一道身影忽地从不远处闪过,落下一串清脆稚嫩的笑声。
“是谁!”血月警惕地转过身,小心地收搜寻着异样的气息。
“嘻嘻……你来啊,”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柱子后俏皮地探出来,多么惹人怜爱的小女孩啊,“过来抓我啊,伊诺克哥哥。”女孩轻笑着,身影又在眼前一晃而过,失去了踪影。
小孩子?!血月诧异地看着女孩消失的地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因为刚才他竟丝毫感觉不出那人的生气。
不能再被困在这儿了,这里太诡异了。
血月试着静下心来让魔力迅速扩散向四周,开始细细感受着这幻像中的漏洞。也就在此时,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细听之下那脚步好像十分紊乱。
“幻象、幻象,那全是幻象。”血月努力地让自己不去理睬这些,加快速度搜寻着。
一身白衣的女子步伐不稳地走来,金发金眸美艳动人,但却神情呆滞。
“这又是要做什么?”血月不禁低语道。
“伊诺克……伊诺克……”女子痴傻地走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些。
血月还来不及反应,女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她看着他,失神的双眸在瞬间恢复了光彩。血月忽觉得天旋地转竟昏了过去,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时他模糊地听见那人温柔地说着。
“别怕,我的乖宝宝,妈妈会保护你的……”
“嗯……”低吟一声,血月艰难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幽暗的房间内,墙上的火把微弱地燃烧着。“唔……”血月刚想起来,身体却剧痛起来,撕心裂肺,头也好痛,像要裂开似的。但这疼痛却仿佛也似幻像般,旋即便消退下去。可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吃力地拽着早已散落一定破碎不堪的绢布,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不对,这不是他,身体与灵魂好像分离了一般,明明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这一切勒但他的心却平静得很。这真的是他的身体吗?还是他整个人根本就不在这儿?
门缓缓地打开了,他听到自己虚弱地呼唤着:“父王……”
女子的声音?!这真的不是他的身体!
来人走了过来小心地扶起已痛不欲生的人儿,“为什么这么傻?只要遵循你的本能不就行了吗?看你这样父王会心疼的。”
血月惊讶地看着来人,他竟然是魔尊——卡里奥!这是怎么回事?
“……不,我不能……父王……求求你,放……放过我们……”女声痛苦地说道,惊恐中带着深深的哀求。
卡里奥轻搂着怀中的人儿,用不容反抗的语气说道:“不行!若你不这么做不仅是你腹中的孩子就连你也会死去的。”他略停了一会,看向大敞的房门,“进来吧。”
女子在看到那人后挣扎着脱离了卡里奥的禁锢,拖着虚弱的身体惊慌失措地爬向远离那人的角落。“求求你,求求你马上离开这儿!父王——父王您快点让他离开啊!”
卡里奥丝毫没有理会女儿竭尽全力的叫喊,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外,在与那人擦肩而过时他留下了一句话。
“能不能保住你的妻子和孩子就全看你了。”
门残忍地关上了,只留下这两人诡异地相对着。
“克里斯蒂娜。”最终还是男人先开了口,他温柔地呼唤着一步步走近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不——别过来——”女子发了疯似地随着他吼着,脸上已满是泪痕,“求求你,伊诺克,快走!我受不了了,真得受不了了……”女子痛苦地捂着头,拼命地撞着墙壁。
“别这样,克里斯蒂娜!”男子焦急地想要冲过去,可却被什么阻挡着无法靠近,“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的。只要能救你,能救我们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
血月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女子心中的痛苦与煎熬,他望向伊诺克时却惊讶地看见那人身上帝摩斯的身影。帝也在这儿!难道和他一样均被禁锢在这些人的体内了吗?
“啊——”女子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房内,她受不了了,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他痛苦地匍匐在地上,纤细的十指拼命地抓着地面,指尖早已血肉模糊。她艰难地喘息着,仍在挣扎。
“逃——快点逃啊,伊诺克哥哥!”身体里好像有些什么在叫喧着想要出来,“我快要抵抗不了了……快逃啊……不然来不及了……”
她哭了,让人不忍。血月望向帝摩斯,看到了他同样不知所措的神情。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两人心中的苦痛……
“别哭了,克里斯蒂娜。你一直都是个坚强开朗的人啊,”也许是女子体力不支了,阻挡着那人的力量消失了,但这也仿佛预示着有什么即将发生。伊诺克却仍执意地靠近她,“别难过,克里斯蒂娜,还有我们的孩子在你身边啊。只可惜我看不见他的降生了……”
血月忽地感到可怕的杀意袭上心头,不,那不是他,而是这个女子。抵抗终于到达极限了,她已失去了自我。
长长的金发此刻入水藻般迅速缠上眼前的人,那人已闭上了双眼,平静而释然地笑了。血腥、杀戮,充斥于这里的根本是野兽残忍的喘息。
血月可以听到女子心中绝望的哀嚎,血腥的一幕令他也禁不住惊呼出声,而紧接而来的是腹中阵阵的绞痛……
朦胧中他好象听到了婴儿呱呱的谛哭声……
“血月,血月……”
“嗯……”
“太好了,大人他醒来了!”
血月缓缓地睁开双眼,疑惑地看着围在四周正惊喜地看着自己的人。“我……我这是怎么了?……”正奇怪地看向大家,此时他忽然看见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再出现的人儿。
“艾瑞尔?!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血月惊喜地想要上前仔细看看她,已确定那不是幻觉。可刚想起身,他却发现自己的腰身被紧紧扣住,回头看时正对上帝愠怒的目光。糟了,一是太高兴他竟忘了还在帝的怀中。
帝摩斯抱紧重新缩回到怀中的人儿,见到他迷茫中带有一丝惊慌与歉意的眸子,怒气略减了一点。帝摩斯低头吻上怀中的人儿,索要着他的歉礼。
周围的帝军早已见怪不怪地略别过脸去。还好地没有发怒,刚才骤降的温度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相比于大家的若无其事,艾瑞尔现在的心情可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了。不是早该料到了吗?可看见大人温顺地躺在那儿,听着那极力压抑又禁不住泄露出来的呻吟声,她的心真的好痛。
长大数分钟的深吻终于停了下来,帝摩斯满意地放开血月。就在刚才,他想通了一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他将血月红欲滴血的脸庞靠在自己的怀中,转头看向艾瑞尔。
“你来说吧。”帝冷漠地看着她,若不是刚才她助他们尽快脱离幻境,他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血月面前。死了的人就应该有死了的样子,无论是□□还是灵魂都不该再出现!
原来帝军闯入宫殿之后便陷入了幻境迷宫中,大家都被分隔开来无法彼此联系。好在做此次幻境的人并无恶意,所以大家只不过是在原地兜圈子,只要能静下心来细细寻找,并不难找到出口。幻境是有某些隐藏在这儿的记忆所形成的,所以大家感觉不出时而闪现的幻影身上的生气。但不知为何,帝摩斯和血月却陷得更深,被禁锢在别人的记忆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他人的命运,虽然并无伤害但却不利于冲破环境。艾瑞尔是妖狐族与魔族诞下的混血儿,妖狐族最擅长的便是幻术,拥有两族力量的艾瑞尔自然不会被幻想所惑,轻而易举地破解了笼罩在宫殿之中的幻术。
“是这样啊。可是我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血月努力地回想着,可是只记得一个奇怪的女子向自己走来,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大人不必担心。幻术原本便会随人的心境而改变,脱离之后会失去那部分记忆并不奇怪。毕竟那些事情对现实并无影响。”艾瑞尔据实说道。那人所说的用心便是这样的吧,悲伤的记忆往往比武器的伤害更容易使人崩溃。
“皇叔应该再没有法力布下如此幻境,而且……”帝摩斯回想起刚才所经历的,一幕幕均清晰地印在脑中,卡里奥不会让人知道这些才对,“也许还有什么人在帮助魔尊。艾瑞尔。”
“臣在。”
“你带领五千魔军细细搜查,务必找到魔尊。”既然对方有如此法力,那还是让艾瑞尔前去寻找的好。虽然已经知道对方的手段,凭他与血月的力量根本不需担心,但他还是不希望在有任何事情可以威胁到血月了。
艰难的呼吸声在寝宫中回响着。魔尊卡里奥好不容易来到这寝宫中最偏僻的房间,这是克里斯蒂娜的房间。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放内整洁而空旷,没有人。怎么可能有人,克里斯蒂娜早已死去多时了。美妙而虚幻的死法,银白的血液从手腕的伤口不断涌出,直至流尽。没有血液的躯壳冰冷而轻盈,原本嫩色的脸颊早已苍白如纸,金色的发丝柔顺地散开,眼眸微闭着。没有挣扎、没有惊慌,她就这样安静地死去了。维系着生命与力量的血液干涸之后她化成了迷离的光晕,消逝无踪。
卡里奥无力地打量着房间,他相信自己的失败一定跟她有关,明明是世间仅剩的最后一颗珍宝,为何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父王……”熟悉的声音飘然而知,那样的虚幻却又让他感到恐惧与愤怒。应该死去的公主现在正站在卡里奥面前,身形飘忽。
“你——”
来不及说什么,帝军已闯了进来。成王败寇,而如今他才是那个失败者。
“克里斯蒂娜!”帝摩斯惊讶地看着挡在卡里奥身前的人。克里斯蒂娜公主,他们应是堂兄妹,但他从未见过这个被卡里奥隐藏的极好的公主,若不是环境中有她的身影,恐怕现在他也认不出她来。可为什么她的身影那么的飘摇,而金色的眼眸又绝不是魔族可以拥有的。
“父王如今魔力尽失,又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不会再威胁到帝君。罪臣与父王之间还有些私事尚未处理,罪臣恳请帝将父王交给罪臣。”
“……好吧。”他不会弄错的,克里斯蒂娜决不是魔族之人,而如今在他面前的她恐怕也只是一缕幽魂罢了。既然卡里奥已不能再有所作为,那就将他交给她好了,他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帝君。”
克里斯蒂娜转过身来面对这只能靠着柱子喘气的卡里奥。
“你……你为什么要……要这么做!”卡里奥抵住心中的恐惧责问着她。
“为什么?”她轻笑着,严重充满了仇恨与哀伤,“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恨你!你杀了我的母后,灭了我的族人,将我软禁在宫中。一万年了,我夜夜都会在族人的哀嚎声中惊醒。我恨你,如此血海深仇我怎能不报。是你设计让我杀死了伊诺克,你明知道圣血族人的本性,却不告诉我。伊诺克是我最依赖的兄长,更是我的丈夫,即使我无法爱上他,但我宁愿死也不想伤害他。可你却让我……”克里斯蒂娜一步一步地走向卡里奥,她的眼中蕴满得更多的不知是仇恨还是悲伤,“父王,你已夺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放过我的孩子!就因为他对你毫无用处你就杀了他!你明知道他是伊诺克哥哥留给我的最珍贵的宝物,你毁了他,更毁了我!”
“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克里斯蒂娜忽地大笑起来,笑声无奈而凄凉,“明明我该恨你的,可我却爱上了你,多么可笑啊。明明知道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一个稀有的珍藏品,一个乖巧的玩物,可我却仍然深爱着你。”
发自肺腑的话语让在场的人全呆住了,这究竟又是怎么了?
“父王,我们一起走吧。”金色的发缓缓缠住已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卡里奥,克里斯蒂娜凄美地笑着,“父王,我恨你,但是我更爱你。所以,别在离开我了,我已经背离了一切,只剩下你了……”
发如水藻般缠绕着,在女子绝美的笑容中两人灰飞烟灭,闪着灵光的离魂缠绕着,再也分离不开了……
空无一人的寝宫中,缤纷的灵光漂浮着。
昔日繁华的一切也早已是昨日幻影,再不可见,不可一世的王者也只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是该遗憾呢,还是该庆幸?”原本隐去多时的身影再次出现了,他看着缓缓在手中凝聚成团的光球,这里面蕴满的是一个女子深深的仇恨和同样刻骨的爱恋,“皇叔,你已得到了永恒的爱恋,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份爱将永远缠绕着你。而我呢,我何时才能拥有他呢?”
“血月,你若是知道了我即将要做的一切,你会生气吗?”他笑着,带着哀伤与无奈,“但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