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这一日大理 ...
-
这一日大理国的都城热闹非凡,男女老幼都要上街一睹大宁公主的风采,也传说大理国的新君俊美不似凡人,这一对的结合可以说是羡煞天下所有男女。从内城到外面的郭城,四个城门大开,大宁的和亲队伍要经过的东门更是张灯结彩,装饰一新。大理的皇宫也是上上下下打点得颇为隆重,过年才换过的宫灯,现在又重新换过。人人都道,大理新君定是极看重这位大宁来的公主的,殊不知这大理新君最看重的人就隐匿在集市上,挑着刚刚上市的青梅。
“姑娘,我这青梅可是新鲜的很,您看看这梅子上连个磕痕都没有,是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之前摘下来的。”那个卖梅子的老大爷喜滋滋地夸着自己的梅子。
面纱之后的叶衣笑着点了点头,外面只看得到她的一双美目含笑,那卖梅子的老大爷惊讶道:“姑娘,您的这双眼睛可是比那满园的桃花还美上几分呐,都传说这将要进城来的大宁公主像是仙女下凡,可是我看您这样容貌也是不俗了。”
“大爷您说笑了,大宁公主是金枝玉叶,哪里是我这等女子能比的?”叶衣悄声说道,捧着荷叶装的青梅,问道:“大爷,这青梅做成青梅酒之前用不用水洗。”叶衣之前就看过青梅酒的做法,只是从来没真正自己做过。
这大理也是有青梅酒的,只是大理的青梅酒跟大宁的做法相差太大,里面放了太多祛除阴寒而特制的草药、老姜还有胡椒,喝起来一点都没有青梅的酸甜清爽,反而有着浓烈的麻辣味道,叶衣喝不惯,只好想着法子自己做。
“不用洗,如果一定要洗,也要记住千万不能碰了半点油星儿,不然这一坛子酒都糟蹋了。”
“多谢您了。”叶衣捧着青梅从后门回了宫里。
叶衣刚刚转身离开,那个卖青梅的大爷就挑了担子,身法灵活地拐进了街角的布庄,直奔后堂。
“又有消息了?这次你可得小心些,上次有个谎报个人,结果蕊儿姑娘白去了一趟,回来可是气得不轻啊。”看样子应该是布庄的老板。
“这次可是真的,那个姑娘一袭白色素衣,眼睛内藏乾坤,她买青梅是要做青梅酒的,你想啊,这本地的人做青梅酒哪有不买其他东西的?而其他铺子刚刚报过消息,她竟然直接回了皇宫,还有啊,她捧着青梅的左手好像有些不便,这些都跟四位姑娘说得一模一样,肯定不会错的。”那个老大爷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听他这样说,那个布庄的老板也认真地思量起来。
“那就快点上报吧,如果是真的,说不定楼主也会到此地的,我们也要好好准备,恭迎楼主大驾才是啊。”两人都点点头,分头准备去了。
“四哥,我们快到了吧?”天香从车上探出头来,郑天翼的脸消瘦了很多,隐隐地都有些显出了颧骨。
“马上就进城了,你以后就是大理的皇后了,不要总是那么任性,在这里没有人护着你了。”郑天翼没有什么精神,自打知道叶衣出事之后,郑天翼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
“四哥,你还是忘不了她么?”天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郑天翼消瘦下去,心里有些后悔当时那么对待叶衣。如果自己当时收敛一点,现在四哥是不是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怎么忘,天香你还不清楚么?”郑天翼对叶衣跳崖的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叶衣算是自己逼死的。
“四哥,你别这样,如果现在能回去,我宁愿心甘情愿叫她一声皇嫂。”天香眼睛酸涩地看着郑天翼。
“可是回不去了。可惜她心里从来都没有我,现在我宁愿看着她在别人的怀里,也不要这样。”郑天翼催马向前,领着大宁的和亲队伍进了大理的都城。
郑天翼下了马,移步入宫,定睛一看,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双龙吐珠冠的俊美少年立于中央,气质华贵,不怒自威,正是大理的新君白玉琪。文武百官列位两边,宫人按照等级在身后排列,如此等级的迎亲算是给足了这位大宁公主颜面。
“大宁睿王郑天翼拜见大宁新君。”双方按照礼制行了大礼。
白玉琪凤眼一勾,笑意盈盈,“久闻睿王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请!”
郑天翼暗自思量,天香嫁给这样的人物也不算委屈了,相貌甚至比现在的自己都更胜一筹,言谈举止也有帝王的威仪风范,郑天翼可以肯定这个白玉琪一定是受大理先帝重视的皇子,不像一般的庶出皇子身上有着怎么也脱不掉的谦卑。
白玉琪坐在龙椅上,细细地观察着这位叶衣不愿意见的大宁人,想必是叶衣的故人了,他肯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对叶衣有意也说不定,如果自己问他关于叶衣的事情,而他现在以为叶衣已经不在人世了,以这个人的精明一定会有所察觉。
白玉琪按下想要知道叶衣过去的冲动,笑着陪郑天翼及一干随从宴饮。这个郑天翼传说是大宁的第一美男子,虽然现在看起来精神不济,不过也确实所言非虚,容貌和身上的气度都是皇家的贵气所聚,也只有在大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能养出这种气度。
“你听说了没有,前边回来的都说,那大宁的睿王俊美得不输陛下,两位站在一处简直让天下所有的女人脸红。”一个小宫女红着脸对着自己的同伴念叨。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听说的,可惜你我只能呆在后面,见不到啊,如果能见到两位站在一起,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小宫女看了看一颗一颗将青梅放进酒中的叶衣,小脸上有明显的哀怨之色。
可是从白玉琪对待叶衣的态度来看,这两个派来照顾叶衣生活的小宫女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远处小声的抱怨几句,不过叶衣修习过内息,听力比平常人好得多,这些话自然会落到叶衣的耳中。叶衣叹了口气,摇摇头笑了,跟自己以前在易府一样。
“我现在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也出去歇着吧,小厨房里有点心,拿去吃吧!”叶衣出来笑着说,两个小宫女看见叶衣的笑容,都直了眼,忘了刚刚的埋怨。
“谢谢叶衣姑娘,您是不是心里不痛快?我们在这里陪您吧!”其中一个小宫女试探地说道,边察看着叶衣的神色,却发现叶衣一点伤心的意思也没有。
平时叶衣对她们都很关照,很多事情都是亲自动手做的,有了什么好吃的也都留给她们,这是在宫里最好的主子了。
“我有什么好不痛快的,我和你们的陛下没什么干系的。”叶衣听了忍不住又笑了,这十三四的女孩子是最爱乱想的年纪,也最是有趣讨喜,只是自己这个年纪是不幸的开始。
叶衣蜷身卧在雕花木床上,屋子里的凝神香从香炉里袅袅娜娜地升腾散在这室内,明明是初夏的时节,偏偏却感觉阴凉,也格外想念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那种踏实感是任何人都没给过自己的。
在易府四年的冬去春来,五源阁和耳房中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来,傍晚夕阳西下红黄色的光亮慢慢消失,晚上看着月亮圆缺的变化,这种不问世间凡事的清寂是自己习惯的。冬天的刺骨寒冷也是万分难熬,那样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的生活比那时要好上太多,只是却感觉不到幸福,叶衣轻轻地抚上胸口处,因为它空了。
在半睡半梦间,叶衣感觉到温暖,沉沉地睡去。那个黑衣高大的背影就坐在自己的对面,紧紧地皱着剑眉,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叶衣也生气,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自己又不欠他什么。就当叶衣要转身离开时,他开口:“我想你,好想你,原谅我好不好?”没有其他的话语,只是反反复复急切地重复着这句话,叶衣再回首却被他的样子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整个人都消瘦得不成样子,深陷的眼窝,丰厚的唇也变得干裂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就连那头黑亮的发也干燥得失去了光泽,看上去就想是失去魂魄的木偶。
“你都不在乎,现在这样又是做什么?”叶衣的委屈地喊道,泪水决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浑厚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叶衣睁开眼睛,抚上自己的脸,又是满脸的泪水,这样哭醒的次数太多了,只是这次太真切,真切得好像那个男人刚刚就在自己的身边。
望着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大概是已经过了掌灯的时辰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点了宫灯,却发现白玉琪就坐在桌边看着自己,脸色很沉,静默的气氛一时很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