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扁舟》蜜香红茶

23、第二十三章 小吉说的话

　　小吉说的话，叶衣怎么会不上心？只是不想让他跟着白白担心罢了。本来就跟青相差悬殊，现在名门少侠，武林会盟一举成名，光耀门楣，跟文人寒窗苦读一举中的一样的荣耀，相貌堂堂，英姿挺拔，什么样的名媛小姐配不得。回头看看自己，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既没有倾城之貌，也没有显赫的家世，还废了一只手，可以说是半个废人了。
　　“叶衣我们回去吧，今天他们如果回来的话，说不定明天少爷就回来找我们的。”小吉听说叶衣要出门看看，不放心地跟着。
　　“没什么，只是看看，不然透透风也好，我带着面纱没人看得到。”叶衣从早晨开始就心神不安，感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像是他应该要回来了。告诫自己不要再找麻烦了，还是忍不住想要看上一眼，只是远远的一眼就好，确定他平安无事。
　　叶衣就站在街角的青砖后面，隐隐地听到有马嘶的声音还有马车的声音，他果然是今天回来，自己没有感觉错，叶衣面纱下的脸露出欣喜的微笑。
　　前面马上的人正是易青和易澈两兄弟，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们，易青还是一袭白色锦衣，易澈却换成了黑色。两个人都配着剑，脸上因为赶路有了些疲色。紧接着的是叶衣没想到的一辆精致的马车，粉红的车帘和四周悬着的结穗，车身的描绘纹饰都看得出身份的高贵，不用费心也知道这车上肯定是一位大家小姐。
　　小吉看到这里，扭头看叶衣，叶衣一动没动，还是那个姿势，看着易青下马，挑起车帘，一双白嫩的青葱玉指搭上易青修长的手，叶衣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眼睛还是不得不去看，明明隔着那么远，为什么连易青脸上温柔的笑意都能看得这般清晰？鹅黄的衣裙，明亮白皙的娇容，水波流转的杏眼，比柳眉稍浓一点的秀眉，让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精神，鼻尖小巧却有肉，朱唇轻启，传来一阵娇笑。好一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啊！
　　“叶衣，我们回去吧，明天少爷过来我们问问就知道了，说不定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只是到易府做客。”小吉拉着叶衣，往荷花巷走，不知道怎么安慰看到了那一幕的叶衣。
　　“嗯，说的也是，也许是和易澈有关也说不定。”叶衣也说道，不知道是说给小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易青无论接什么样的女子回家，叶衣都不会如此心慌，只是看到易青那样的温柔的笑，相处了些日子，知道易青不会那样随便对女子笑的，所以才会这么失魂落魄？
　　离易青归来的日子越来越远，叶衣的心也越来越凉，小吉脸上的怒色也越来越明显。
　　夜里，叶衣翻了翻月历，又快到父母的忌日了，转眼间已经五年了，今年应该是可以去看看爹娘了。如果自己五年前就随爹娘一起去了，是不是也没有这般痛楚了，虽然明知道易青还是会另娶他人，只是等到那时在远离洛城，没想到这般快罢了。
　　“叶衣，少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亏我当时那么相信他，以为他对你……”小吉终是忍不住了。
　　“哥，算了吧，我过些日子，想南下看看爹娘，一直都没给爹娘上过香，今年算是可以了。”叶衣淡淡地说看不出情绪，最后提到可以给爹娘上柱香，竟是微笑的。
　　“叶衣，你别这样，看了心疼啊！不管怎样也该讨个说法，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事呢？”叶衣眼中的情绪藏得太深了，小吉看不到，猜不懂。这么多年小吉都不明白叶衣的心思。小吉甚至有的时候想，叶衣这眼中的乾坤到底是什么样的能人才能读懂。
　　“讨个说法又能怎样？”归来这么多天的等待，早就已经从炙烤油烹到心灰意冷了，讨个说法，还是讨个没趣？纵是再忙也总是能过来瞧上一眼吧，像以前一样救下来不闻不问，叶衣扪心自问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真的不懂么？
　　已是初夏，估计着行程，叶衣开始打点行囊，前些日子精神恍惚，那块死命护着的暖玉，自己竟没有发现。叶衣惊得一身冷汗，这暖玉就像是与他最后的牵绊了。
　　“哥，你可看到我上次受伤一直握着的暖玉，我一直放在枕边的。”叶衣很急，心慌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几乎要双腿一软瘫坐地上。
　　小吉一把扶住叶衣要软下去的身子，“叶衣，我看你整天像丢了魂儿似的，你死命握着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信物，我将它托人送到大少爷手上了，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一定会来，不然你这么等下去……”叶衣看着小吉，眼睛瞬间尽失乾坤芳华，竟像人偶般木然放空了。
　　“几天了？”叶衣变得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三天。”小吉看见叶衣的眼睛真的怕了，若是叶衣因为这个一时想不开，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还不如让叶衣有一丝希望等下去。
　　“也好，也好。”叶衣轻声喃语，接着笑起来，笑着笑着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叶衣，叶衣！”小吉真的是从心里感觉凉，抱着叶衣痛彻心扉。
　　“这位小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脉象这样急，只能施针了，放点血出来。”大夫拿出银针，“似乎是大悲之事，这样的事情虽是急症，及时医治，并无大碍，不过对姑娘这种还需要调养的身子损伤很大。”
　　一针刺破指尖，殷红的血珠出现在叶衣青白的指上，叶衣才悠悠转醒。
　　“叶衣啊，你为何要如此，早知如此，哥也不会那么做的！”小吉看叶衣醒过来，身上顿时泄了力气，悲从心中来，好好的叶衣为何要这样难为自己。
　　“哥，我让你担心了，没事了，就是一时急了些。”叶衣眼中还是淡淡的神色，只是多了一抹悲愁，让整个人看起来都雾蒙蒙的，不清晰。
　　“都怪我，我不该擅自做主的，有了那个好歹你还有个念想。”
　　“哥，这样也好，那东西本来就是不是我的，现在物归原主。”叶衣放下似的叹了一口气。
　　小吉颤抖着拿着叶衣写的信，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脑中一片空白，奔进来的香儿也愣住了。
　　“为爹娘上香，路上自会小心，以此荷花巷为家，勿念！妹叶衣书。”
　　香儿拉了拉小吉的衣袖，“别担心了，叶衣她一定会回来的，这里是她的家。”香儿虽然不像小吉一样识字，不过看小吉的神色也猜得几分。想想爱上大少爷那样的人物，叶衣也确实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