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湖的绿天使》莺时语

9、第九章：网球场[瞳]

　　绿天使你知道吗，

　　无论你在什么地方，

　　无论你是否快乐或悲伤，

　　绿光湖都会陪在你身边。

　　因为绿天使的笑容，

　　是绿光湖唯一的信仰。

　　又是一个下雨的天。还没有回到家，雨就等不及地下了起来。在那个名叫“天使咖啡厅”的店前，狂奔的脚步忽然停下了。

　　“啊，瞳瞳！”茉茉走到店里，向我招手，又快步朝我这儿走来。

　　这是一个靠窗的位子。这家咖啡厅我很喜欢，因为它的窗户是很大很大的落地窗，外面看得见里边，里边也看得到外面，没有任何掩饰。

　　很喜欢那个叫“恋恋茉香”的奶茶，是从认识茉茉开始喜欢的。有着茉莉花的香味，也有和茉莉花一样美丽的名字。如果是茉茉的话，也一定会喜欢的吧。毕竟茉莉花，是她喜欢的花，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茉莉花的茉。

　　来这里的一般都是情侣那样关系的人吧，他们喜欢这里的安静，也喜欢这里的咖啡和茶。虽然我也喜欢，但是我讨厌这里的人，女生总是娇柔做作的样子，撒娇，眼泪，很虚假。她们以为这样能有很好的效果，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茉茉刚才叫我的时候，声音很响，大概是因为怕我听不到吧。但是也因为这个关系，邻座的人厌恶地看了看她。茉茉似乎看到有人瞪她的样子，坐到我对面的座位上之后就一直不说话了。

　　“没事的，别理他们。”我递给她手帕。

　　茉茉看着我，苦笑了一下。我觉得她好像哭了，但她却没有流泪，什么也没说。

　　“那个，我想要杯水。”她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

　　“对不起小姐，请你仔细看一下菜单。”她有些挑衅地说着，是刚才的举动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茉茉低下头，看着菜单，才知道这里卖的只有咖啡、茶和点心。

　　看到茉茉有点招架不住的样子，我想帮她圆下场。“抱歉，请给我再来一杯。”我指着面前的那杯名叫“恋恋茉香”的奶茶，说。服务生点点头，笑着走开了。因为是常客的关系么，所以态度也不一样。

　　服务生把奶茶端来，和我对视了一下，又到下一桌客人那儿去了。茉茉还是低着头，脸有点红。毕竟那样的话语，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的是有点受打击吧，人都是有自尊的嘛。
　　也许我应该去安慰她。

　　心里萌生了一点想法。只差勇气了，对啊，勇气……伸出的手再一次收回了，我在害怕什么呢。茉茉，我只是怕你哭啊，我只是喜欢你快乐的样子啊。如今的我，还有勇气去坚持这份信念么，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么。呐，茉茉，你告诉我啊……

　　也许是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许是想打破僵局，也许是想快一点离开这里，也许……没有也许。茉茉抬起头。雨停了，那些沉沉的云朵散去了。

　　“对不起……”她喝了口奶茶，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她端起茶杯的样子很优雅，很美，映衬着刚睡醒的太阳，镶着金边的杯子闪闪发光，却没有她的安静。我想应该是有人教过她礼仪的。不过这样也并不奇怪，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她坐在那个高贵而圣洁的位子上，是和我不一样的存在。

　　我翻开了桌边的书籍。也许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是最好的。真是不坦率啊，这样子的想法。不知道我对面的人儿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她会看着窗外吧。就好像是为了验证那样，我抬起头，我看见她的眼里有一层薄雾，她一如既往的笑容消失不见。

　　我惊慌失措，我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抚慰她的心。那么大概只有那个地方可以让她开心了，对的是那里。“等会儿去绿光湖吧，我陪你去。”我说。

　　她看向了我，眼中缀满晶莹剔透的水珠。“好啊！茉茉要去。”我感到一阵欢心，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不一样的心情。

　　她笑了，如同绿天使一般的笑容。那一刻我希望我是绿光湖。

　　她迅速地喝完奶茶，然后结账。结账时的服务生和先前那个不一样——不是指样貌，指的是她的家庭。她叫施曼曼，她的上级和其他店员称呼她为曼曼。可是说她是跟茉茉一样笨手笨脚的女孩子。她未满18岁就来打工是因为她的母亲生的病需要许多钱，她父亲没听人提起过。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施曼曼比起其他店员都要好，至少她是个善良的女生。“不用找了。”我把钱付给她，拉起茉茉，转身就走了。我隐约听到曼曼在叫我的名字。

　　我和茉茉，我们穿过学校后面的树林，来到那个熟悉的湖边，泛着绿颜色光芒的湖泊，听起来真像是童话里的情节。我听到我在笑。

　　“瞳瞳不相信绿光湖的传说吗？”我摇头否定。我不知道茉茉有没有看到我在笑，我认为她知道的，在心里。我不相信那些不可能的事情的人。我只是觉得很抱歉，我的想法并不是茉茉所希望的。

　　茉茉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看着平静的湖面说：“我很相信呢！”她的眼中泛着如霓虹灯般鲜艳的绿光，是绿光湖的颜色。下过雨之后的灰暗使得它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有绿点上面飘着，那应该是萤火虫，不，我想肯定就是了。

　　周围的空气渐渐冷了起来，风迎面吹来，虽说是夏天，但穿那么少还是很容易感冒的。茉茉用双手抱住自己，脖子缩了下去，她的短发随着风飘了起来。我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也许这样对她有帮助，希望如此吧。

　　“这个应该是男孩子的举动吧……”茉茉低着头，刘海被风吹得很凌乱，眼中带着一些失望。她边说着，边抓紧了那件衣服的衣袖。

　　“你是不是希望……”我但愿不是那样的，“洛夜……”我知道茉茉喜欢他。

　　“说什么呢！”她的反应很激烈，脸涨得通红，让人忍不住去咬一口。我转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我嘲笑她的样子。

　　“最讨厌瞳瞳了！”茉茉用力地把衣服扔给我，转身跑开了，我能看见她眼角残留的水滴。她显然很生气，像是被说穿了心事那般……不知道她当时知不知道呢，其实我有多痛心。我都没有勇气去追她。

　　洛夜人长相是不错，成绩也非常好，称得上是个优秀的学生，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对他的评价都很高。但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太过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虽然他从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曾向我表白，在学校的屋顶上，我看见他红着脸向我提出不可能的请求。就好像已经彩排过的一出戏那样，他被我拒绝，然后他走开，竟然没有继续纠缠我。我对此感到惊讶。

　　第二天没有下雨，阳光很灿烂，是个好天。去学校的柏油路坡道上留着没有晒干的雨水。我换好了制服，走在去网球场的路上。走在我前面的学生里，我看到了夏茉茉和尹依晴。尹依晴同样穿着网球部的制服，我想茉茉是陪她来晨练的。她们谈得很开心，我知道她们是朋友的，我知道，但我就是……很嫉妒，我说不出为什么。

　　“茉茉！”我叫她的名字，我在想她会不会真的回过头来看我，我猜她会，我猜。

　　但是先停下脚步的，先转过头的，是尹依晴，同样是网球部的成员，同样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却那么不如她，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接近茉茉，我是个懦弱的人，我知道。

　　“你怎么在这里。”她说，她犀利的眼神中充满了鄙视。我明白她对我的不满，我和她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当然我也没有想和好的意思。

　　“我干嘛不可以在这里呢，去学校的路只有这条，为什么你们可以走但我不可以走呢。”我想这是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茉茉仍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她没有看我，此刻我只知道这个。

　　尹依晴被我的话激怒了，至少那么觉得。“靠，你拽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父母不过是做大官的而已，自己就屌起来啦。我告诉你，在钱面前，你父母都是狗。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践踏了多少人的梦想。”

　　我不明白她的话，我始终都不明白，我如此努力地想摆脱他们，却没有人看到，就连茉茉也是那样的，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愧是夏总的女儿。

　　“夏茉茉，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他不会对你好的，真的，我说真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连我自己也听不见。我想她明白我话中的那人是谁，对的，是洛夜。如果我是个外人我会同情自己的，到了这种地步还会想到她的感受，她什么都不会回报我的，她甚至连谢谢都不会说一声，虽然这在我说这句话之前，我就知道。

　　然后我依然没有听到茉茉的声音。仍然是另一个人的，截然不同的声音。“这是茉茉的自由，不需要你管！”她也知道我说的是谁吗。真不错啊，夏茉茉，你从未跟我提起过洛夜的名字，对另一个人却可以敞开心怀地说话。

　　“吵什么！”网球部的另一人走了过来，他叫林桦，是个很美的名字，他是男生部的队长。他是个比较善解人意的人，家庭很平凡，他的网球打得很好，比谁都好。

　　对的，我喜欢他。

　　我们没有向任何一方表白过，从高一到高三，也就是今天。而现在他就这么近的，站在我的面前，令我感到如此窒息。“行了，别跟她闹了。”他叹了口气，他的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我感到一阵欣喜。

　　“还有你，不是网球部成员的就不要进网球场，出了事没人负责的！”对的，这确实是规定，学校的规定，不是这个社团成员的不能去这个社团所拥有的场地。我觉得我像有了非常坚实的后台了一般。但他不是帮我的吧，不是吧……这只是个规定，仅此而已。

　　“凶什么！仗着自己是部长就了不起啊，还是说想沾到点你旁边那野种的光啊。我告诉你，她就不是什么好种，被她缠上会倒霉的，到时候别说我没告诉你。”尹依晴站到了夏茉茉的右前面，伸直了左手想护着她。

　　林桦的右手握着网球拍，现在他握得更紧了。“行，我不跟你争。你应该知道的吧，尹依晴，网球部的规矩，跟我打一场试试不？”

　　“当然可以！”尹依晴自信十足地答应了，但是谁都知道的，她赢不了，林桦的实力可不是盖的。她跟着林桦进了网球场，茉茉也跟着进去了，我也是。“我警告你，别靠近茉茉，否则我要你好看！”尹依晴突然转头说。

　　尹依晴用她的绝招发球，轻松地拿下了她的发球局。经过几轮之后，她的额头上明显地渗出了汗珠，她一次一次地用手擦去，也一次一次地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林桦那么轻易地就赢了，理所当然地赢了。

　　夏茉茉跑了过去，这时侯老妖婆教练冲了过来。“不是成员的不要进来！”她对茉茉说，是跟林桦同样的警告。也许是看到了教练狰狞的面孔——这样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很多人都这么说的——夏茉茉知趣地走开了，路过我身边时，她故意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从比赛前到比赛后，她都没有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