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童话》莺时语

1、海的女儿

　　海底深处，连阳光也无法照亮的地方，奇异的石块发出斑驳的光芒，鱼群提着的灯光如萤火虫般微小，在这深蓝色的海底却格外明亮。

　　除了游走的鱼群外，海底住着另一个种族。
　　陆地上的人们称他们为鲛人。

　　他们拥有人类没有的绝美的容颜，他们的发是海底最深的湛蓝，眼睛如砾石落入贝类后被打磨出的光泽，他们的下身是鱼类的尾巴，凭借这条鱼尾，他们能在无垠的海洋中自由翱翔。

　　夜夜漂泊于茫茫大海中的人们，终会因鲛人美丽的歌声和容貌自愿沉入海底。

　　南方偏僻的海域中，一艘沉船摇摇摆摆地悬在一颗巨石上。
　　拥有金色短发的鲛人男孩在船舱里穿行。

　　“佐助！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他探出脑袋，明澈的蓝瞳看着坐在远处的另一个鲛人。

　　他等了很长时间都不见对方回应。“佐助！”他又叫了一声。

　　那人才回头来看他一眼，他的眼瞳如最深处的海底一般黑暗。
　　然而他还是没有回话，就连眼神也是毫无波澜。

　　鸣人有点恼了，径直冲到了他的面前，睁大眼睛瞪着他。

　　“怎么了？”佐助觉得他这么纠缠很烦，虽然已经习惯这样，但每每鸣人死缠烂打的时候他还是会生气。他们只是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又何必这样。

　　这次陪鸣人来这里，也不过是因为佐助自己无聊罢了。
　　鸣人很喜欢同龄的名为樱的女孩子，听说她很喜欢陆地上的东西。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鸣人为此在这艘沉船里寻找能赠予她的宝物。

　　可是樱不见得就喜欢鸣人，不是因为鸣人的付出不够，珍珠不合她的心意，樱不喜欢的是他本人。

　　“你不准备送她什么吗？”鸣人问，他知道樱喜欢佐助，恐怕只要是心上人送的礼物，哪怕只是一颗小石子，对方都会把它当成珍珠。

　　“不送。”佐助冷淡地回答，“女生都很麻烦。”

　　鸣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毕竟这让他很受挫。“明年满15周岁就可以到陆地上去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其实想想也知道是为了樱。

　　“听李和宁次说，陆地上的风景很漂亮呢。”鸣人说得好像是自己亲眼看到的那样，“听说陆地上的山是白色的，三代爷爷说那个叫做雪，还有还有……”

　　“我要比你早3个月，况且我也不想去。”佐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鸣人叫了几声，最后也只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第二年的七月末，佐助已经到了15岁。
　　去过几次陆地的鲛人都说陆地上很好，然而更加年长一些的却说还是海底好。

　　“有什么能比得上家呢？”他的恩师卡卡西说，“是吧，佐助。”
　　“但我还是希望你还是去看一次，你不会后悔的，那里真的很美。”

　　“原来你喜欢人类？”佐助还是没有想去的意思。

　　“不喜欢，我很讨厌人类的两条腿。”卡卡西连忙否决的样子在佐助看来有点心虚，“好啦我承认……我确实是碰到一个很美的人类。”
　　“他比我所认识的鲛人都要漂亮，虽然他是个人类。”

　　佐助对他的话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再听下去。
　　卡卡西那么老的男人，竟然会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害臊起来……那男人真可怕。

　　“你家里又没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好吗？”卡卡西劝他。

　　“我家里有没有人关你什么事！”

　　佐助的父母在他10岁那年去世了，那个时候恰好鲛人与人类开战，他的父母也去了前线。他几乎还能想起出征那天早晨，父母的模样是多么令他骄傲。

　　然而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却是没有了眼球的尸体。

　　鲛人的眼睛经过加工可以制作成凝碧珠，价值连城。
　　人类贪图财富，不惜用尽一切手段。

　　佐助那年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眼泪变成珠子落在地上，那夜他流尽了所有的泪水。

　　三个月后，鸣人硬拖着佐助浮上了海面。
　　鸣人本来还想去陆地上看看的，无奈佐助怎样都不答应，即使鸣人甚至连同意把自己的尾巴砍下来烤了吃的条件都提出来了。

　　浓稠的夜晚，明月高悬在空中，旁边缀着的稀疏的星群显得黯然失色。
　　无边的海面上有一艘帆船缓缓驶过，船身在海面划过尖尖的裂痕，皱起的粼粼海水上倒影着圆月，以及船上橙黄色的暖人的灯光。

　　“你说过看一眼就行的，现在可以回去了吧？”佐助半个脑袋浮在海面上，旁边的鸣人已经不顾一切地露出了上半身。

　　佐助把他硬拉下来，他才终于回过了神。“我到那边去看看，等会儿就回来。”鸣人说完就埋入水中往别处游去了，佐助没来得及阻止他，只好呆在原处。

　　帆船上传来歌声与欢笑声，映着霓虹的灯光，十分热闹。

　　佐助把目光投向别处。

　　就算是离歌舞声很远的地方，也依然能听到远处的喧哗。几个人类的男子站在那里欣赏海面的景色，风在耳畔徐徐吹过，夜晚略有凉意。
　　其中一个双手靠在栏杆上，身体微屈。他留着黑色的长发，在脖颈后用皮筋扎起，眉目清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落着星群的暗影。他穿着黑色的正装，身材纤细而修长。

　　绚丽的烟花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拥有比鲛人更加美丽的容颜，用卡卡西的话来说。

　　他好像注意到有人在打量自己，目光转向了佐助那里。
　　佐助看到他略带惊讶的表情，接着他对佐助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佐助呆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忘了那是自己最痛恨的人类。

　　他身边的同伴上前与他攀谈，他短促地应付了几句。
　　然而再次看向水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人的身影。

　　“你怎么突然变得很奇怪？”他身边梳着朝天辫的同伴问道，“虽然你一直都很奇怪。”

　　“没有吧。”他看了看海面，依然是一无所获。
　　也许是幻觉吧。他这么安慰自己。

　　“那你刚才看着那里傻笑干什么？”他并没有回答，那个同伴又继续说道：“算了，问你也没意思，去那边找几个女人搭讪下如何？鼬，我记得你是单身吧。”

　　“不需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想了想，回答。

　　“哈，就你这种人，谁喜欢你真的是谁倒霉。”黄发的同伴大笑了几声，转身一个人走了，“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旦那！我们来跳舞吧——”

　　只剩下鼬一人了。

　　他看着海面，风里带着咸咸的味道。
　　他揉了揉被吹得酸涩的双眼，半眯着眼睛继续看向海面。

　　佐助一直躲在下面。

　　鸣人迟迟没有回来，到来的只有暴风雨。
　　人们的哭喊声淹没在雨声里，整个帆船都被海水卷了下去。

　　佐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鼬的踪影。

　　这场雨太过危险，恐怕整艘船的人都活不了。
　　他想起鼬，叹了口气。

　　八成也死了，不死也残了。

　　佐助下水去找鸣人，他有点担心那小子也被卷了进去。
　　他发现鸣人的时候，鸣人正试图去救一个落水的女孩子。她留着深蓝的长发，五官很端正，长相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感觉就是一个令人很舒服的女孩子。

　　“吊车尾的，你疯了！救她有什么用？”佐助追着他一直到了陆地。

　　鸣人那家伙体力竟然那么好，也不喘一下。
　　佐助看着坐在岸上的鸣人，还有他身边躺着的那个女孩子。

　　她还是昏迷着，表情很痛苦。

　　“她是谁？”佐助好不容易缓过气，没有水的环境让他很不适应，浑身难受。
　　他现在只想回去，但又放心不下鸣人。

　　“听别人叫她‘日向大小姐’。”鸣人还是盯着她看。

　　“你都不认识她，那还救她干嘛？”
　　“我无法见死不救。”鸣人难得这么严肃。

　　佐助没再说什么，反正劝也没用，鸣人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同时他也知道鸣人憎恶人类。

　　就算他为了樱去寻找人类的东西，甚至在满15岁时想要去往陆地……真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他。

　　天渐渐亮了起来，佐助已经好几次从海里折返回来了。
　　他必须隔一段时间就去水中呆上一会儿，出生于海中他自然是离开不了水。

　　一旁的鸣人皮肤都干得裂了，却还是不听劝。佐助只好盛了点水浇在他身上，免得回去的时候变成了鱼干，他也不好向三代爷爷和卡卡西老师交代。

　　佐助看向远处。“喂，快走，有人来了。”
　　他拉着鸣人不管他怎么挣扎，反正他来硬的也要把鸣人拖回去。

　　“那些人会救她的，你放心好了。”
　　鸣人才终于不舍地离开了。

　　“三代爷爷，求你让我去陆地上吧！”鸣人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这么请求了。
　　从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开始他每天都会去找三代，却都无济于事。

　　一个鲛人想和人类共同生存，实在是太荒唐了。

　　撇开陆地上的危险不说，愚蠢的人类竟然还歧视鲛人。鸣人就是有再大的本事，面对那些异族人又要如何立足，也不怕其他的鲛人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