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HOPE OR PAIN 第三章 Hop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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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pe or Pain （3）
低垂的叶
静滞的风
阴湿的角落
凝固的时空
冗长的一瞬
短暂的轮回
寂静的某刻
安静如你
沉默如我
回到寝室，周炀长舒了一口气，一路上她都心跳得厉害。那种不安定的感觉让她觉得糟糕透顶。
她看了看日期，十月六日，按照预定，女孩要明天才会回来。为什么想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啊，周炀觉得自己似乎都有些无理取闹了。
知道了怎样焦急都是徒劳之后，周炀一股脑地躺在了床上。她试图听歌，她以为只要做些平常的事情就能够找回自己。但胸口的烦闷却怎样都无法消除，这让她非常的不甘心。
想见她，这个愿望极速地膨胀了起来。想到胸口发疼，什么都无法思考。周炀苦笑，明明最讨厌被人寄予期待，此刻自己却同样期待着别人。
“糟糕啊……”周炀用手背轻触着额头嘀咕着。
现在的状态微妙的让她想笑。我还是我吗？想着想着，意识却突然飘远了。但并没有睡，因为身上那种疲惫没有消失。好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什么东西触碰自己的脸颊。
像人一旦经历过，就害怕重蹈覆辙。
厌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半起身甩了下头，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嘶吼，“别碰我。”
她总算看清对面人的脸庞，和那手停在半空僵硬的姿势。
也许经过这分别，她认为她们之间的关系进步了也不一定，女孩的表情分明没有过去那般紧张，而是主张着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怎么了？”筱小心翼翼地问她。
明明刚刚那么想见她，可是此刻却突然变得烦躁，不想看到她的脸，甚至不想听到她讲话。
让她觉得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想出口伤害她。在还没有被冲昏头脑之前，周炀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冷静一下。
“没什么。”周炀说着走过了她的身边。
“你要去哪？”
“出去透个气。”脚步分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不用担心我。”
其实她明知道这种话只会起到反作用。
周炀来到天台，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坐了下来，天气有些转凉了，冰冷的感觉在腰际蔓延开来，周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心情像乱麻一样，根本理不出个头绪，她觉得这一天大概叹了一年份的气了。
“叹一次气就溜掉一个幸福呐。”
突然想起以前一烨说的话，那时候她总会指着自己的眉头说，太难看了。
周炀下意识地揉揉眉间，心情却并没有跟着舒展开来，又心烦意乱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却看到不远处那双白色的鞋子。
纯色又简单的样式，因为知道鞋的主人是谁，所以并没有抬头看她。
“我在家里等你，可你并没有回来，你说出去一会儿，我有点担心，所以……”
“所以什么？”话语中掺杂了些险恶的味道。
她也许听出来了，所以停止了缓缓挪向她。
“我们回去吧。”
或许是回敬她的不听话，“我说了，想一个人静一下。”
她在撵她走，可她并没有退缩。
“你怎么了？”女孩又向她走了一步。
强调自己存在的部分，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格外讨厌。
周炀抬头看她，只是看，却没有说话。
“你在生什么气呢？”
与其说是担心，语气中掺杂着更多别的意味。她是打算刨根问底吗？
“你不开心，可以和我说啊！”
把自己当做别人特别的存在，也许并不需要理由，但却让周炀反感。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一步步逼近的感觉，也终于让周炀无法忍耐了。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是不是会错意了？”周炀笑着说着。
女孩身体不自然的一凛。
“你在期待我什么？”周炀走到她身边，“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女孩紧抿着嘴唇，已经是快哭出来的表情。
周炀觉得心疼她，可是面对她，自己就像不受控制似的，也是事实。
留下她，周炀走下楼梯，又一次深深叹了口气，第二次了，明明不想，却又伤害了她。
而天台上，女孩双腿没了力气一样瘫坐了下来。她需要紧紧咬住牙齿，才能让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掉下来。
“死周炀……你算什么啊！”
心脏很痛很痛，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筱觉得，要让自己有足够力气站起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静静地哭了很长时间，天有些暗了。筱勉强地撑起自己的身体，腿有些麻了，她狠狠地跺了几下脚，走出天台。
不想回寝室，不想看见她，已经不想再被她伤害了。筱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呆着。可是，偌大的校园，她却找不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无奈，她只能毫无目的地四处走。
筱现在根本不会因为走得多而觉得脚痛了，因为她的全部思维都放在一件事情上，那就是觉得自己太愚蠢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她为了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偷偷拿起她的手机往自己手机晃电话。又因为怕她会突然醒来而紧张的要死，明明几秒钟的事情自己却拖拖拉拉弄了很久。那些许的罪恶感让她好几天不敢正眼看她，却又如获珍宝似的将她的号码默念了无数遍直到在心里记熟。
她又想起第一次发短信给她，编辑好的短信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又因为她猜不到自己是谁而失望过。那几天交换短信的日子几乎就成了生活的全部，甚至连她的一个‘哦’都要看上几十遍才能觉得安心。
她想到自己最初并不想回家，会回去。是因为她痛快的走。她以为可以和她度过这个假期，甚至构想了无数种可能。所以自己赌气似的回去，回到那个并没有人在期待她的家。这几天，除了定期来打扫的保姆，没有见过其他人，没有去过任何地方。有的只是，早早地起来，坐在窗台，望着天空，发呆，脑袋里满满的都是她。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说过不过两句话，可是为什么却会觉得，她已经是不可代替的存在了呢？何止见到她，甚至想到她胸口都会悸动，筱不知道该如何划分这种牵肠挂肚的情感，却可以肯定她是特别的。
她的拥抱，她的吻，她曾给自己的温暖。如果去回想，何止记忆，就连身体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样，筱觉得应该可以对她抱那么一丁点期待了吧。所以她，早早地回来学校，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所以她，被她伤害，痛到哭出来。
筱从整个想她这个人，突然意识到，她对她的好，也许只是人性柔软的一面。就像面对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想去保护，其实只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同情。
忽然起风了，这种想法，吹得她寒冷。
这么说，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怕是造成了她的负担。或是自己用了奇怪的眼光看她，让她发现了。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会受到她的冷眼对待，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在眼圈里打转，筱连忙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远处九点的钟声响起了，还有一个小时，寝室就要关门了。筱一方面想着不回去不行了，另一方面却并没有向前挪动脚步。夜愈深愈冷了，筱不禁打了几个寒战，回去吧，她宽慰自己，总要去面对的。
筱缓缓地走着，所以到寝室楼时，几乎是关门时间了，被门卫阿姨斥责‘下次早点回来’筱只得苦笑着赔了不是。上楼之前，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到洗手池用冷水不停地洗脸，然后不断拍打自己的脸颊叫自己清醒。
一会儿见面，就笑着对她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多管闲事了’吧，筱不断告诫自己，然后努力装出了开朗的样子。
如果已经无法更进一步，就努力做到不被她讨厌吧。
筱轻轻推开门，把眼睛探了进去。
奇怪，她不在？这才大胆的走进去，里里外外找她，真的不在。
“周炀？”筱小心翼翼地叫她。
没有回应。
筱终于发现桌子上那张白纸，以及上面那句，“明早回来，勿念。”
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用强装了，可是却无法控制地趴在她床边哭了起来。
坐在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周炀扭过头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
除了坐在对面角落的一对情侣，店里只有少数的几个服务员在做着打扫，自己大概要在这里呆上一夜了，周炀突然对这个事实感到说不出来的凄凉。
进店时候点的一壶咖啡已经凉透了，最近自己的胃不太好，已经很久不碰咖啡因了，只是今天所发生的，让她有些顾不上。
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很久，周炀叫了服务员把剩下的加热，很快，新的一杯便替换掉了空杯。
“哼。”周炀苦笑，很多事情却不是杯空了再满上这么简单。
“请问，我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这才回过神，看见身边的服务员一脸疑问地看着自己。
大概是误以为自己被指责了，自己的态度也有错。
“没有，谢谢。”想微笑，却连笑容都挤不出一个。
“请问，你是有什么不开心吗？”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眉间，“这里，很难看哟。”
周炀这才抬头仔细看她，出乎意料的是很年轻的一张脸，也很干净，是个感觉很舒服的人。
“你多大了？”周炀突然对这个来搭讪自己的女孩产生了兴趣。
“19岁。”她把托盘抱在怀里，是清澈的声音。
“那还在上学喽？”
“恩，在S大念大一，啊啊，兼职是为了给自己赚些零用钱而已。”
比我大三岁么，周炀一边闷闷地想，一边搅拌着咖啡，看那个小漩涡越变越大。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一个人呆着很无聊吧。”
虽然是问句，但还不容周炀说什么，她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了。
“一个晚上，你都一个人坐着，表情很痛苦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吗？”
本来想说，这不关你事的，却怎样也无法开口。夜太冷了，所以舍不得温度。
“而且对陌生人，也比较好开口吧。”也许是猜到了周炀的顾忌，她又补充了一句。
空气仿佛变得带有一些温暖的颜色，戒心一点点溶化了。
周炀换了个更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坐着，然后缓缓开口，“今天，我因为些别的事情迁怒于也许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也许？为什么是也许？”
女孩的敏感让周炀陷入了思考，其实也并不是全是不假思索的一个词，“我不知道，因为我还不确定。”
“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他？”
“对。”
“但却在意他在意得没有办法，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一整夜？”
“是。”周炀无奈地点头。
“后悔今天伤害了他？”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是。”周炀有些气急败坏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时都会掩饰、忍耐得很好，唯独面对她，却不受控制了似的。”
周炀注意到女孩眼睛里透露出的色彩，那是不同于同情或敷衍的，她是真的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可是不想失去他吧。”女孩缓缓开口。
“对。”对于这一点没有丝毫疑问，从第一眼起，便已经是特别的人。
“那就道歉吧。”女孩微微侧过头，笑了一下。
“诶？”这么简单就可以的吗？
“对方也一定很在乎你吧，否则也不会被你伤害到了。”
脑海里闪过筱当时快哭出来的面孔，周炀胸口一紧。
“他一定很喜欢你。”女孩肯定着。
周炀叹了口气，“所谓喜欢，界定究竟在哪儿，我觉得在意，在意的没有办法，可是我怎样区分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确实呢，最开始都是这样暧昧不清的吧。”女孩用手撑着下巴，“人类就是太复杂了，非要把感情分为好多种，动物就简单多了，只要气味对了就对了。”
是啊，如果单纯地去感觉，那么现在所有复杂的心情都可以归为喜欢了吧，周炀心想。
“可是我们固有的偏执逼迫我们一定要有个明确的答案。”
“所以才麻烦啊。”无意识地牵动了嘴角的肌肉，周炀苦笑。
“可是光是在意是没有任何前景的。”
“我知道，可是在我摸清自己的内心之前，我不想采取任何行动，如果因为我的任性再伤害到她，不是太残忍了吗？”周炀端起咖啡，没凑到嘴边却又放下。
“其实暧昧也一样残忍吧。”
周炀注意到女孩眼角闪过的一抹忧伤。这让她不得不在意起她的心情，以及她身后的故事。
“你……有心事？”周炀试探着问她。
“嘿嘿。”女孩的笑有些苦涩，这让周炀感到心疼。“他有女朋友了，可是却对我很好很好，好到经常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要分手了，是不是喜欢我。可事实是他们依旧出双入对，他依旧对我很好。”女孩有些痛苦地眯起了眼睛。
“多数时候我都在想，不然就告诉他好了，反正结果也不可能更坏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他也只是在装傻。”
听到周炀的结论，女孩叹了口气，“我想……八成也是这样了，其实他莫不如当面拒绝我，这样我就可以死心了。”
“他害怕伤害你，也害怕失去你吧。”
“可是他这样伤我更重啊，我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要爱着他，只要在他身边，放弃死心这些，便都是天方夜谭了，可是，我却不能想象自己离开他。”女孩红了眼眶，无奈地说着泄气的话。
周炀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很像一个人，固执地用尽全力去爱，被伤害了却还是傻傻笑着，周炀很想摸摸女孩的头，对她说你辛苦了。可是这样的话，对她却是太失礼了吧。
“对不起呐，你本来就烦心的，还要你听这些对精神卫生没有好处的东西。”周炀正踌躇着要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对方却先整理好了情绪。
“不会，我才是，没帮上什么忙。”连为人着想的部分都很像。
和女孩这样聊着天，周炀觉得，这孤寂的夜，仿佛也没那么难耐了。
“对了，稍微等我一下。”
这么说着的女孩，不久就端来了一杯奶茶。
“喝了一夜咖啡了，喝杯奶茶吧，暖暖胃。”
淡淡的奶香味道漫溢开来，周炀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到胃部，很舒服。
“谢谢你。”
回应给她一个微笑，也许是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了。
“对了，聊了一夜，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开心的回答。
“若果，林若果。”
好听的名字，好似没有更衬这个人的名字了。
“若果你好，我是周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HOPE OR PAIN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