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经年》云栗子

11、逐渐相知的心（二）

　　车子半个小时之后离开了市区，由于是周末，加上郊区的路上来往车辆本来就不多，于是整条路上都显得很空旷，树木飞速的向后掠去，苏子墨专心的开着车，沈流年看着车外的风景，也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条乡间柏油小路，一直看着车外的沈流年开口
　　“沿着这条路一直开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左拐再开几分钟就到外婆家了”
　　“好，知道了”
　　“上了前面那个坡之后，就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了”
　　“嗯，我带了单反，等会看了外婆之后出来拍照”
　　“咦，你不是不喜欢拍照吗？”
　　“不，我只是不喜欢照相”
　　“这，区别在哪里？”
　　“我不喜欢别人拍我，但是，我喜欢拍风景，人物，一切美的东西”
　　……

　　十点，两人下了车，苏子墨从后备箱里面拿出之前妈妈放进去的见面礼，一套上好的紫砂壶茶具，一盒极品的铁观音。
　　打量着整个村子，数十栋原始古朴、颇具徽派建筑风格的大宅子，散落在风光旖旎的青山碧水间，更有无数古祠、驿道、廊桥，让这个古老的村庄无不充满丰厚而悠长的历史文化底蕴，远处就是成片的金黄色的油菜花田，一眼望不到边。空气中满是油菜花泌人心脾的甜甜的香味，柔柔的暖风，老远都能闻到那种春天的味道，苏子墨是一个喜欢旅游的人，但是，几乎从来不知道这个城市还有这么美的风景，此刻，苏子墨的心情因为这美景也变得特别好。

　　沈流年外婆家是一栋明清古宅，飞檐翘角、规模气派、雕刻精美，掩映在青林古木之间。沈流年轻轻推开宅子的大门，和苏子墨走了进去，宅子是多进院落式，坐北朝南，中轴线对称分列，面阔三间，中为厅堂，两侧为室，厅堂前方称“天井”，采光通风，整个宅子的装饰大都采用砖、木、石雕工艺，砖雕的门罩，石雕的漏窗，木雕的窗棂、楹柱等，融古雅、简洁、富丽为一体，整个建筑精美如诗。

　　沈流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苏子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院落，就像小孩子看到最喜欢的糖果，暗暗想着，如果这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那自己一定会，停，沈流年，又想什么呢？无奈的晃了晃脑袋，每次看到苏子墨不同的一面，自己就有越发控制不住那些念头。

　　带着苏子墨来到了南边的小院落里面，树下面，一张老藤椅，一张石桌，上面躺着一个人，满头银发，然而端详脸似乎才五十多岁的样子，老人家闭着眼睛，旁边的石桌上的录音机正放着京剧。苏子墨觉得，这一定是个很慈祥睿智的老人家。沈流年稍稍提高声音开口
　　“外公？”
　　躺着的老人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连忙站了起来，走过来一把抱住沈流年蹭了蹭
　　“年年？你怎么才回来看外公，上次回来住了一晚上就走了，外公好想你啊”
　　说完也没打算撒手，笑眯眯的看着苏子墨，那意思是，这娃是？

　　一直站在旁边的苏子墨有一点凌乱，这与想象中差的比较远，苏子墨的爷爷和外公，在苏子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苏子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接触过老头，脑子里面的老头形象都是和蔼慈祥的。

　　沈流年任外公抓着自己的手，给外公介绍站在一边的苏子墨
　　“外公，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苏子墨，还记得苏穆宁苏叔叔么，子墨是他的儿子”
　　“外公好，我是苏子墨，是流年的朋友，代父母给两位老人家问好，这是爸爸给特意给您准备的，爸爸说，您老喜欢茶道”说完递上手里的礼物
　　乐呵呵的接过苏子墨手里的礼物，放在石桌上开始拆包装，嘴里还念叨
　　“子墨对吧，嗯，名字好听，你家老爸这小子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当年挺中意他当我女婿的，可惜啊……”
　　一旁的沈流年连忙打断了外公的絮絮叨叨
　　“外公，外婆呢？”
　　爱不释手的摸着那套茶具，重新包装好，抱着
　　“你外婆知道你要来，上村头菜地里面去了，说是要上别人家的菜地里面买新鲜的最嫩的菜苔，中午炒给你吃，你带上子墨去看看风景，顺便接你外婆回来，去吧去吧，我上屋子里去琢磨这套茶具”
　　“嗯，那我先带子墨出去，等会回来陪外公”
　　“嗯，好”
　　……

　　从宅子走出来，苏子墨一边往车子的方向走，一边开口
　　“流年，我去拿单反”
　　“好”

　　苏子墨弯腰从后座把单反拿出来，把单反包背着，拿出里面的单反，歪着头问在原地等他的沈流年
　　“宅子可以拍吗？”
　　“呃，可以”说完让开
　　苏子墨找好视线和角度拍了几张之后，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下，开口
　　“流年，你可以当模特给我拍吗？”
　　沈流年看着眼神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苏子墨，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般，笑容藏都藏不住，连忙点头
　　“可以的”
　　然后傻站着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呃，要怎么站？”
　　苏子墨看着有点犯傻的沈流年，很难得的，笑了笑
　　“嗯，你往左边走一点，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就行了”
　　沈流年看着苏子墨笑了，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走到苏子墨说的位置站好，抬头，苏子墨已经拿着单反准备拍了，沈流年连忙看着镜头，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苏子墨按下快门，正准备问，苏子墨开口了
　　“流年，你能不能，不要笑的这么开心，呃，稍微忧郁一点”
　　笑的正开心的沈流年尴尬的咳了咳
　　“咳咳，嗯，我知道了”
　　正在思考要如何忧郁的沈流年，刚想好，准备调整一下表情，苏子墨放下单反来了一句
　　“好了，走吧，去看油菜花田”
　　“呃，好了？”
　　回头看着没动的沈流年，虽然奇怪，还是重复了一遍
　　“好了，走吧”
　　……

　　沿着小路走了了十几分钟，眼前就出现了大片的油菜花田，像金色的绸缎从山的这边一直铺到山的那边。中间夹杂几座隆起的山丘，那铺天漫地的金黄仿佛被一把剪刀裁成了许许多多的碎块，紧紧地，密密地，看不到花，只看到黄色的版块。看着沉迷在眼前美景停下了脚步的苏子墨，沈流年轻声开口
　　“子墨？”
　　回过神来的苏子墨，眼睛里都是满足，回头看沈流年
　　“嗯？”
　　“咱们先去找外婆，吃了午餐，我带你去油菜花田走走”
　　苏子墨闻言的开心的重重点了点头
　　“嗯！”
　　……

　　因为美景心情很好的苏子墨之前的郁闷和短暂的忧伤都被抛到了脑后，因为苏子墨的开心而很开心的沈流年也把之前的无力和迷惑抛到了脑后，两个人第一次，彼此都这么开心的在一起，就连空气仿佛都特别的清新。

　　远远的就看到前面有一块菜地，两人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刚要走进菜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年年？”
　　沈流年立马回头，走过去接过外婆手里的菜，甜甜的开口
　　“外婆”
　　“嗯，乖”

　　沈流年的外婆是一个很精致的老太太，身材保持的很好，穿着剪裁合体的小棉袄，看那张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皱纹的脸，不难猜出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大美人，沈流年的五官就有点遗传外婆的影子，而且，沈流年脸上温润的表情也和老太太脸上的温和神似，任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太，看上去也就约莫50岁的样子。

　　沈流年挽着外婆到了苏子墨面前
　　“外婆，这是苏子墨，我最好的朋友，苏穆宁苏叔叔的儿子”
　　苏子墨走上去，乖乖喊人
　　“外婆好”
　　“嗯，乖，穆宁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来，过来，外婆好好瞧瞧”

　　闻言，苏子墨乖乖的走到外婆的另一边，和沈流年一人一边挽着老太太。看着苏子墨的举动，沈流年虽然有点诧异，但是很高兴，于是，两人挽着老太太，一路上，陪着老太太聊天，往回走。
　　……

　　用过午餐，又陪着俩个老人家聊了会儿天，沈流年带着苏子墨上油菜花田，路上，沈流年想起之前苏子墨的怪异举动，忍不住开口问
　　“子墨，你之前怎么会主动挽着外婆的手呢？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不太喜欢，呃……”
　　专心走路的苏子墨闻言看了一眼沈流年，想了一会儿回答
　　“一岁到四岁，我都是外婆带着的，我想起了自己的外婆，所以……”
　　“这样啊，嗯，那我下次陪子墨去看子墨的外婆”
　　“呃，好”
　　……

　　到了油菜花田，沈流年自发的当了模特，苏子墨各种角度，各种风景，成片的油菜花田，远处的村落，或者是单独的一朵花……

　　下午四点，两人从油菜花田往回走，回到宅子，准备和外公外婆说一下，就回城，一听两人要走，外公急了，死活不肯。外婆也在一边劝着，难得有空回来，就在家住一晚。随后，拗不过两位老人家，两人决定住一晚，苏子墨给爹妈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回去。

　　晚餐过后，四个人坐在火炉旁边烤火聊天，到了晚上九点多，两个老人家准备睡了，外婆说
　　“年年，你的房间外婆一直给你收拾着的，褥子也是晒过的，你和子墨今天就在你那个房间睡，我和你外公老了，不能熬太晚，先去睡了”

　　两小孩闻言回答
　　“好，外公外婆，晚安”

　　之后，两人也没有要去睡的意思，安静的坐着烤火。苏子墨心里可郁闷了，今晚注定没法睡了，身边有人他压根睡不着啊，更别说床上躺着个还不太熟的人。沈流年心里更纠结，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了，开心吧，总觉得不应该，不开心吧，可是心里的期待是怎么回事。于是，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说要去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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