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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琉朔交锋玄机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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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寝殿——琉朔宫。
美丽的鲛人皇后袭苏倚在贝壳榻上,那双明丽的眸子微微眯起,她正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眉眼温顺的女子。
那女子,就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吗?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女子有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中显现。
那绝非……
袭苏不由得略感疑惑,开口缓缓道:“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不是。”卿宓抿嘴微笑,想也没有多想地说道。根本没有顾及那个答案可能会触怒高傲的鲛人皇后。
“那你为什么而来?”袭苏略微感到愤怒,银牙一咬,她可是记得,这个女子在她最心爱的忆惜园里窥探到了她最不堪的一面。
她跪在门扉前痛哭的那一段时间,那是高傲的她为焰舒垂下头的那一刻,那是绝对不能触及的禁忌。
然而……
那个女子却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好像她才是这个忆惜园的主人,不能拒绝,不能抗拒她的“邀请”。
忆惜园可是焰舒给她的礼物,是她的东西,那女子凭什么这样做?更何况曾一度以为她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现在那女子却矢口否认,令袭苏的面色略微发青。
沉默了许久,卿宓忽然开口说话了。她似乎一点都不畏惧这名高高在上的皇后,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用怜悯的微笑以及那样的口气说道:“我乃卿心阁,卿宓。之所以会来,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合适的结局。或者说,源自于你的呼唤,你的邀请。”
这是你渴求的,
一个你选择的结局。
一个你等待已久的结局。
当然,这样的话语,卿宓只会把它们悄悄放在心里,不会对她说出。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袭苏似乎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话,微微勾起嘴角看着那个不讲一点礼仪的女子。
她身上的气味很相似,和陆地上的气息很相似。那样的气息让远离陆地已久的她,感到丝丝的抽痛,不明所以不可名状的抽痛。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海国的,已经不知。
她是什么时候告别陆地的,无迹可寻。
然而袭苏却非常清楚,她绝对不是自己的同类,或者说,
——她并不是人类。
“目前来说,应该是钥匙,你想要的是那扇门的钥匙。”卿宓的眼睛淡淡扫过袭苏紧蹙的眉头,似乎能够洞悉一切,淡淡一笑缓缓地说出她的真实。
一把通往未知的钥匙。
“不错,你说的不错。只是,你能给我吗?”她略微一怔,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故作淡淡地回问道。
她的语句之中带着一点点自嘲,和对对方的轻蔑之情。
卿宓却丝毫都没有在意,只是报以柔和的笑容回敬道:“当然可以。只是,皇后真的想要看吗?这是皇后的希望吗?那门内……”
说到此处,她似乎是故意地欲言又止,微微皱了皱眉头,唇角一勾,开口缓缓地说道,“那门内肯定很不堪,是吧?”
那不堪,确实存在。
只是……
“住嘴!”袭苏终于是被触到了雷区,暴怒之意难以抑制,“门内怎么可能不堪,焰舒是爱我的,他是我的,我……”
其实连袭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到此处,她那可怕的愤怒,就已经悄然转变成了点点滴滴的悲切。不为了别的,因为她爱他。然而对于焰舒此时的情感 ,她却连最后的自信都没有了,只能靠用虚张声势来慰藉自己的心灵。
没有为此落泪,就是值得敬佩之处,不过依旧还是个可悲的女人。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卿宓望着她,两眼之中透露出深深的怜悯之色,似乎完全没有畏惧她的虚张声势,只是重复地再一次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其实她早就知道袭苏的答案,因为没有那样强烈的渴求的人,是不能够给她传来邀请函的。
袭苏,是一个不肯承认事实的女人,可悲而且有些可笑。
“来人!”袭苏面对她的步步逼问,心中的答案早已浮现。不过她却依旧不肯就这样回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在此时,那一瞬间似乎感到身体某处有一种奇异的抽痛感,恍若一道闪电刺穿她的脑颅,让她疼痛地差点蜷缩起来。
这一切,都令她更加烦躁。
“把这个女人关押起来。”
她抬起披着珍珠鲛绡的手臂轻轻一挥,最终作出了选择,下了命令。
守在皇后寝宫外的鲛人卫兵应声进入宫内,不由分说地将卿宓粗暴地架了起来,一路往外拖。
然而在那一瞬间,伴随着脑颅内巨大的疼痛,袭苏抬头恍然间看到了卿宓正在微笑的脸。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还会笑?
为什么,她可是被自己关押起来了,如果自己不高兴,她一辈子都出不去的。
为什么……
那笑容,似乎比脑颅内的疼痛感更令她触目惊心,她愣了愣,忽然大声地尖叫起来。那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寝宫。
然而因为皇后的命令,没有任何仆人敢上前询问他们的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没有因为她的喊叫发生任何改变,依旧是那样的安静,她用寝被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身躯。
焰舒,焰舒,焰舒!
你在哪里啊,在我这么需要你的时候,只要你能站出来说一声你依旧爱我,
那个奇怪的女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此时此刻,那忆惜园内的歌声却缓缓地传入了琉朔宫,那样轻柔温和的少女嗓音,触痛着她的神经。
她抽泣着,泪眼朦胧裹着被子,地站起身,随手抓起一只海螺杯往映出她带着假面的脸的铜镜上狠狠砸去。
看着镜子上开出那样诡异的一朵裂痕之花,她双手掩面,更是抽泣不止……
海牢内。
海水冰冷地游荡着,折射出古怪的光华,那些光环攀爬在不规则的墙壁上,说不出的怪异。
在铁栅栏死死围住的那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你看了很久的好戏。”卿宓沉吟了一会儿,冷冷地对着灰色的墙壁说道。
那面墙壁没有任何回应。
或者说,一面墙壁实在不能确切的回应。
然而卿宓知道那并不能算是一面确切的墙壁,见到说出的话犹如石沉大海,黑色的眼眸灵巧一转,便计上心来。
“疼……疼、疼疼!”她忽然捂住了那条曾经受伤的手臂,虽然早已痊愈,但那上面依旧有着被雾间拼贴的痕迹,以及方才鲛人卫兵掐出的一圈印迹。
额角似乎都有冷汗冒出,她微微眯着眼似乎已经很难承受这样的疼痛,往那墙上倒去……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撞到那面灰溜溜冷冰冰的墙,而是被一个人扶了一把。
是雾间,看好戏看了许久的雾间。
虽然他使用了隐身术,让身体的频率和海水的波动保持一致,让人意识不到他的存在,但是那气息是不可掩盖的。
尤其是对于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的她。
“没事吧?”他淡淡地问道。
“当然没事。”见到他终于解开了隐身术,卿宓随即势头一转,那方才还捂着手臂的手,忽然就抓住了雾间的衣摆,阴险狡诈地笑了笑,“我不这么干,你怎么会出来?”
“在来这里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们目的相反。可以说暂时我们是敌人。你不觉得敌人之间还是少说话为妙?”他似乎没有因为她的欺骗而生气,或者说早已经习惯了她差到极点的为人品行,话语中还带着一点点的调侃。
“哦?敌人?”卿宓挑眉,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来,拍了拍白鲛绡裙上沾上的灰尘,“敌人你怎么一直跟在我身边呢?”
“为了信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然,那毫不犹豫似乎有些古怪。
“好吧。”卿宓似乎有些不满意他的答案,纤细的食指在鼻尖上蹭了蹭,然后选择无视他的存在,独自若有若无地开始阴险地絮叨,“那个混蛋皇后,竟然敢擒了我,我去我的夜世灭了她……”
“那你就是混蛋女王。”雾间面无表情地脱口而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那奇妙的违和感……
“骗你的。”
卿宓走到了牢门跟前,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往前一刺。面前是各种锋利的刀刃以及栅栏互相交错的牢门,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她却轻巧地穿透了那看上去极其锐利密匝的栅栏,似乎完全把栅栏无效化了。
“她……小小的一个鲛人皇后,怎么可能抓得了身为夜世王女的我。只是我情愿在这里等着而已……”卿宓微笑了起来,“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诉你,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我的小店员雾间。”
“为什么?”他有些警觉地问道。
出于自己对她的认知,一般这种情况下……总觉得她又挖了一个陷阱,笑嘻嘻地请他跳进去。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其实是我干等会有些不耐烦。”卿宓打了个呵欠,“你说我就这样走出去,是不是不够尊重皇后大人的命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