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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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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黑夜,俩人都不曾移动片刻。
“在想什么?”英祁深侧过脸庞,看着她。
陶贝安静的看着夜空,脸色莫名。她喃喃道,“没什么。”
“想家了?”
“……”
“如果想家就回去看看,你有多少年没回去了?”
如果不算三年前的那次除夕……“六年了。”
此时的海面静得出奇,不似白天的浪漫动人,反而有一丝诡秘的味道。她不喜欢。
“我们回去吧。”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看她的神色,终是没开口。
“好。”英祁深慢慢扶起她,俩人朝不远处的别墅走去。
月光皎洁明亮,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那么和谐美好。
站在鞋柜前,英祁深弯腰拾起她的拖鞋放于她脚下,未见她有所动作,他直起身来,“怎么了?”
陶贝确实有些怔愣,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她急忙把鞋换上。
嘴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他拉起她的手走进去。
“饿了吧,想吃什么?”拉她在沙发上坐下,英祁深蹲在她面前,开口问道。
“……你……做?……”
他点了点头。
陶贝脑袋有些懵,她好像不记得他……会做饭……
“这三年,我学会不少东西。”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他解释道。
“晚上不宜吃太多,冰箱里有包子,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嗯……好……”
“那等一下,马上就好。”
愣愣的看着那道转进厨房的身影,陶贝才回过神,她习惯性的皱眉,之前是没有发觉,或者说是无心注意到这些,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自从来到这里,他……不一样了。
三年的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三年未曾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他现在是在做戏还是真的改变了?抑或是在试探她?可是试探她什么呢?她没有像在精神病院那样对他疏离抗拒,她已经很努力并且尽量做到三年前那样乖顺听话,这样他也不满意吗?他要干什么?……
也许是已经根深蒂固的印象无法忽视,这让她完全无法看清楚、无法正常思考有关他的一切。
不消片刻,饭已做好。
坐在餐桌前,她一眼不眨的看着眼前的食物,一盘包子,两碗粥,很简单的一餐饭,却让她迟迟未动汤勺。
“怎么不吃?就算不饿也要吃点。”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然后用汤勺歪了一口粥,有淡淡的咸味,米煮的很香,也很浓稠,味道很好。
而对面的英祁深,认真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她咬了一口包子,喝了一口粥,表情并无异常,然后在她吃了一个包子后,拿起汤勺一口一口喝着粥,直至见到碗底。
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他弯起嘴角,向受到表扬的孩子,喜悦溢于脸上。
“你怎么没吃?”陶贝看着他面前的碗,皱皱眉,“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他拿起汤勺,入口的粥,竟是甜的。
“睡吧。”陶贝见他为自己掖好被子,起身离去,不禁皱眉疑惑。
英祁深回身看了她一眼,见她望着自己,露齿一笑,“晚安。”说完,他轻轻关上门。
陶贝愣愣的注视着那一道紧闭的房门,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正午时分,太阳毒辣的很。温热的气温夹杂着一丝海的味道,徐徐吹拂着海边上的人们。
陶贝此时正坐在露天阳台上,呆呆的望着前方。
遮阳伞挡住了她头顶的毒日,留下一圈阴影,她赤脚坐在地上,海风轻轻吹动着她的衣衫,停停歇歇却从不间断。
低眸看去,三三两两的行人漫步在沙滩上,或停或走,甚是惬意。
如此安详的午后,已是来到这里的第七日。
这几天英祁深并没有出现,只是每天会来电一两次,聊些无关紧要的话,并无其他。
她也乐得自在,只不过这种自在只是相对于之前她居住的地方而已,不再是四面环墙的牢笼,环境更美了,行动范围更大了……
如果不注意,也不会看到在远处,那些身穿迷彩服强壮魁梧的男人们。
目光移至那些走走停停的人上,埋藏的记忆似乎突然被人无情的摊在她的面前。那个站在阳光下,有着温暖人心的少年,那个太阳神的儿子……
缓缓闭上眼睛,她蜷缩在地板上。
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无论她多么努力想要忘记,那些记忆却像在她的脑子里生根发芽似的,移不走,忘不掉。它们时时都在残忍的提醒着她,有人因为她正在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陶贝突然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
头快要裂开了!
她狠狠揪住头发,似乎那不是别的,而是时时刻刻都在折磨她的恶魔!她要把它们全部从自己的脑子里弄出去!她受不了了!真的忍受不了了!……
“唔……救我……”谁来救救她?……
某精神病院
在英祁深简要的叙述了这几年发生的一切后,院长开口问道,“那……这个董洠博,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连英先生都找不到吗?”
“也许是他刻意躲着,也许,被人藏起来了。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恕我直言,英先生,当初您为什么不出手把董洠博救出来?”
英祁深抬头看了院长一眼,苦笑道,“如果我知道这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陶小姐至今也不知道真相吗?”
英祁深摇摇头。“如果让她知道了这一切,我怕她……”说到这里,他止住不语。
院长皱眉,许久才开口说道,“英先生,在整个事件中,您有许多机会能阻止景小姐靠近陶小姐,那您为什么没这么做?”
英祁深背靠椅子,淡淡的说道,“她总要有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我不可能把她当做瓷娃娃般时刻护在身边。当我得知景卉把董洠博逼到那种地方时,我承认自己有私心,而且我也不认为我有这个义务来处理这件事情。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把整件事情都嫁祸到我身上。我也没想到,那人会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
“等我想要制止这件事时,已经来不及了。当时因为贝贝的事情,我已经完全顾虑不到其他的事情,等我再想起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景小姐呢?您或许可以问问她。”
英祁深苦笑,“她不想说,我总不能把她的脑袋撬开。”
一直静默的院长开口道,“这种自我厌恶不是一时或一件事就能形成的,它可能是慢慢累计,积累到一定的地步,以至于让陶小姐再也无法承受了,才会爆发出来。我想,不只是董洠博的事情,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让陶小姐难以忘记或者说是,强烈的的厌恶自己。”
英祁深眉头紧锁,他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除了陶小姐的朋友,您还知不知道其他什么影响陶小姐的事情?”
“那个孩子?”英祁深突然开口道。
院长皱眉,“陶小姐为什么没保住那个孩子?”
英祁深听闻此也紧锁眉头,这个问题他一直没仔细想过。现在想来,似乎那才是问题的关键!景卉到底说了什么?除了董洠博的事情,她还能说什么让贝贝这么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