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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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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镜子前,陶贝一言不眨的看着镜中那个神色憔悴的人,嘴角牵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为她,她的家人也许过的会更快乐,平凡的快乐;如果不是因为她,陆蓉和李子翔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窘困不堪;如果不是因为她,景卉也许早已步入婚姻的殿堂;如果不是因为她,董洠博也许……
想到这里,陶贝猛然吸了一口气!她伸出手紧紧按住左手边那异常跳动的位置,那里,跳动的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捏在手里,想要摆脱,却无能为力。
陶贝慢慢蹲下身子,头埋下去,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从浴室走出来,陶贝抬头便见到躺在床上的人。他背对着她,侧身躺着,好像已经睡着了,安静异常。犹豫片刻,她轻轻走了过去,坐到他的身边,望着那张睡颜。
他真的很好看。
陶贝此时不得不承认,他拥有让女人为之疯狂的俊颜,有这个权利让女人为之争风吃醋。他是上帝的宠儿,毋庸置疑。
可是……
陶贝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一个让上帝如此宠爱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容不得他人?非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吗?……
正在她出神之际,紧闭的双眼突然毫无预兆的睁开,清冷分明。
陶贝的手微微顿住,她静静的与之对视,许久,她收回抚上他脸颊的手。淡淡的开口道,“祁深,算我求你,救救董洠博吧。”
冷淡的声音自他口中吐出,透着明显的寒意,“为什么我要救他?”
“……”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救他的人是我?”
陶贝紧紧咬住下唇,说道,“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不是吗?他并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的事,和你无关。”
“……可他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我吗?如果没有我,他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不是吗?”
英祁深凝眸看着她,幽深的眼眸愈加深邃,“他这么重要?”
“这和重要与否没有关系,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侮辱。”
沉默片刻,他转过身子,不再看她。“那是他的事。”
“……”陶贝僵硬的坐在那里,手紧紧攥着,因指甲带来的疼痛并没有换得她丝毫感觉。
“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了他?”
英祁深闻言忍不住露齿一笑,看向她的眼神却冷然异常,“放了他?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可能!”
“为什么?你很了解他?”英祁深挑眉看着他,“一个连最基本的家庭情况都不知道的人,你敢说你了解他?贝贝,你除了知道他的名字,还了解他什么?恩?”
“……”陶贝无言以对。是啊,她真的对他一无所知。不过……“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好人。所以,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应不应该不是你我说的算。贝贝。”
“可是你明明可以不这样对待他!”陶贝忍不住大声询问道。
“我怎么对待他了?”英祁深神色莫名的看着陶贝,俊眉微皱。
“……”陶贝深吸一口气,“你非要我说出来吗?非要让我恨你吗?英祁深。”
英祁深忽而冷笑道,“贝贝,你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恨我?”
“……我不想这样,所以请求你放了他。”
“我说了,那是他的事,和你无关,也和我无关。”说完,他起身离去。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陶贝的心猛然缩紧。
英祁深,你这个魔鬼!
她握紧拳头,厌恶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想要把那种窒息感打掉,打出她的身体外。
陶贝安静的坐在阳台上,眼睛一言不眨的望着前方的某一点,神色涣散。暖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发,丝丝飘动,而她,毫不理会,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偶尔,她的眼神会向下望去,嘴角微微扬起,而后迅速收回目光。
也许,她永远不会看到他站在阳光下了。
英祁深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而陶贝,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走出家门。
也许一切都已注定。陶贝后来这么认为。
那天,她不知怎么,突然想去外面走走。
漫无目的走在街上,陶贝不知自己想干什么,只是那么随意的走着,没有目的。
因为不是双休日,天气也不是很好,乌云一直散不去,所以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陶贝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天。
直到她收到店员不甚满意的目光后,才站起身,走出店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能要下雨了。陶贝这样想着。
此时街上的行人更是寥寥无几,她走出步行街,本想去打车。
手却生生僵在了那里,身子一动不动。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张熟悉的脸孔,直到对方的车子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才迟迟收回目光。
她颤抖的移动着身子,步履艰辛的慢慢前行,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的手紧紧攥着包,但这丝毫不能缓解她颤抖的身躯。
陶贝蓦地停住了脚步,她蹲下身子,眼睛看着地面,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里的,等她发现时,自己已经莫名的坐在家里的地板上,出神许久。
那张貌似董洠博的脸庞一直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她一直想要说服自己,那不是董洠博,只不过长得像而已。因为她熟悉的董洠博不会出现那样的神情,那样魅惑,满不在意。他应该是站在阳光下,笑得无比灿烂的董洠博,绝不是那个……
陶贝闭上双眼,紧紧咬住下唇。颤抖的身躯因为想到此处而略显僵硬。
那个眼神迷离,勾人心魄的男人真的是董洠博吗?那个被男人压在身下,却毫无反抗之意的真的是她熟悉的……却又不熟悉的董洠博吗?……
只是匆匆一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清楚,那个人的眼神,动作,她竟都看的那么分明,清晰的让她想要忘记都不能……
头深深埋进臂弯里,眼神在黑暗中显得那么空洞。
不是说人在伤心时会哭吗?为什么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呢?疼痛的心脏,竟找不到任何发泄的渠道……
在英祁深得知陶贝割腕自杀后,匆匆从国外赶来,平静的他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一身褶皱的黑色西装,和略显苍白的脸庞,显得那样刺眼。
不久后,陶贝被移送至某精神病院。
俩年后,景式集团正式被英式集团收购,成为当时轰动一时的新闻。
经过三年的治疗,陶贝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
七月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刚刚还晴空万里,此时却电闪雷鸣!瓢泼的大雨似洪水般自天空倾泻而下,无情的浇打地面,涔出如豆大的水滴。
某精神病院。
走廊幽静而深远,压抑的气氛令人憋闷。
305门外,一名男子静静伫立着,气宇轩昂,令人忍不住驻足目光。
英祁深透过窗户看着房间内,蜷缩在一角的人儿,俊秀的眉轻轻皱起。许久,他开口道,“开门。”低沉稳重的声音自他口中吐出,犹如古典音乐,令人心头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