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无家可归》黑胡椒

78、出院了 韩冬看着渐

　　陈思睿处理完公司的事情连夜开车回到Ｄ市，在韩冬楼下站了半天，臭小子的窗户一直黑着，等到十二点韩冬也没有回来。
　　陈思睿皱着眉毛坐在车里抽烟，不知为什么一直心神不宁。
　　发了一条短信出去，陈思睿将广播拧开。午夜电台里温柔的男声正在开导迷途情路的人们，配合着扫过枯枝的风声，夜似乎更静了。
　　好一会儿，短信进来。陈思睿翻开来看，差点背过气去。臭小子跑到邻省农村去登记结婚了？！那个该死的农村女人是谁！竟然勾搭他的人！愤愤地在方向盘上敲，被喇叭声划破寂静的夜再不得安宁。
　　陈思睿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的一声跑了。

　　韩冬疲惫地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昨天晚上吃过饭就开始赶车，今早下了车直接咬着面包跑去跟小可的三姨汇合，接着便是和对方见面谈条件，谈妥后赶在中午上班前马不停蹄地去民政局登记。草草吃过午饭又跟去妇幼保健院排队挂号做B超，好不容易拿到化验结果就打车去街道办事处登记准生证。出来之后请小可她三姨和那女人吃过饭又忙不迭地坐车回D市，真是有够紧凑。
　　韩冬随手翻开崭新的小红本，里面和自己留影的女人看起来都快三十了，黝黑的脸用廉价粉底修饰过却依然掩不住岁月在她身上打磨的痕迹。
　　明天这个时候那女人会被小可的三姨领着去做人流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用即将失去的孩子和一次婚姻纪录来换钱？
　　韩冬叹了一口气，这回又欠了爷们周一万块的外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钱还清，将近三万块的债务让韩冬的眉毛无法舒展。不过，好在有一部分钱是要一年之后才付给那女人的，现在手里剩下的足够周转，等到一年后只要有了出生证明就能搞定户口，然后再协议离婚就可以了。

　　韩冬想着寒假之前就会开始的两场招聘会心里有些期待，应该去一个什么样的学校呢？高中还是算了吧，一进去就开始跟着学生打转根本没有时间照顾球球，初中的学业压力好像也不小，不过比高中好多了。
　　韩冬想了半天觉得小学不错，既不用补课又不用下很多精力备课，而且放学时间早，如果招聘会有小学校就去试试看吧。
　　再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韩冬困得直打晃，公交车已经不用想了，直接叫了出租车往家赶。明天要去医院接球球出院，得早点起床把家里收拾干净，还要准备很多东西。
　　半夜回家的好处就是不会塞车，司机师傅只用二十几分钟就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只是韩冬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肉疼的要命，这些钱够球球吃好几天奶粉了。

　　韩冬住的小区都是九零年左右的房子，没有专门的物业管理，只有街道负责垃圾清扫，路灯坏了好久都没人修，大晚上再配合上呼呼作响的寒风真有点拍鬼片的意思。
　　韩冬拽开早就废了安全锁的楼道门，一阵狂跺脚也没有将现代化的感应灯叫醒，只得摸出小手电筒照明。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韩冬的衣领。
　　韩冬摸出战术笔就扎过去。
　　听到后面人的闷哼声，韩冬不动了：“松手。”
　　陈思睿充耳不闻，直接将臭小子按到墙上，听声音就像一头饿绿了眼睛的狼：“你去民政局登记了？”
　　韩冬使劲推开他，结果没推动：“关你P事！”
　　陈思睿近乎咆哮的声音在走廊里震动：“关我P事？！你宁愿去跟一个不认识的农村老娘们登记结婚也不愿意来找我！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韩冬使劲用双手抵住陈思睿的胸膛希望借此让对方离自己远一点。
　　陈思睿见韩冬不说话，大喊道：“说话！哑巴了！”
　　不知几楼的门开了，住客破口大骂：“草泥么的大半夜瞎叫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时间无人回应，那住客骂骂咧咧的关上门。

　　沉默了好一会儿，韩冬的双手依然能感觉到陈思睿胸膛剧烈的起伏，不希望对方再激动下去韩冬低声说：“不要耽误别人休息，你走吧。”
　　陈思睿死死揪住韩冬的衣服，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难言：“冬儿，你就这么讨厌我？是不是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见到我才好？”
　　一片黑暗中，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可是韩冬却能想象出陈思睿此时的样子，那张漂亮到几乎可以称作完美的脸一定带着微微的痛苦，眼睛泛红，嘴角会死死地抿着。原来自己已经把他的一切刻在心里了吗？韩冬不想承认自己还喜欢这个人，可是又控制不住内心的不由自主。
　　韩冬将手放下，压抑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我就是这样讨厌你，见到你就觉得恶心，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那些价格不菲的公共汽车感觉好吗？席云琳还算干净的吧？陈大少满意了就赶紧把人家娶回家吧，人家一大龄剩女也不容易。”
　　半晌，陈思睿松开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将韩冬的衣襟拉平，声音平静的像是暴风雨的前奏：“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韩冬愣了一下，试探着抬脚走了两步，见陈思睿一点反应都没有，立刻拣了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卯足了劲往楼上扑腾。
　　韩冬住在二楼，上楼十分快，掏钥匙的时候因为过于着急翻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了钥匙又半天插不进钥匙孔。咔哒的开锁声在夜里十分清晰，韩冬迫不及待地冲进去，他知道陈思睿一直没有走出楼宇门。
　　甩上门，靠在房门上喘气，韩冬听着自己鼓鼓的心跳声疲惫不堪，当他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时候隐约听到皮鞋踩着楼梯的声音。
　　会是陈思睿吗？
　　韩冬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若无其事的起身离开，然后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可现实是韩冬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贴在门边，刚刚的脚步声就停在自己的房门外。
　　然后韩冬听到轻轻敲打的声音，声音非常小，一共十五下有轻有重。韩冬不知道陈思睿又在抽什么疯，可是心里却难过的很。
　　许久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韩冬知道陈思睿走了。
　　韩冬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韩冬，你傻啊，哭什么。你现在在法律上已经是已婚人士了，你要养宝宝，你要努力挣钱。而那人是要结婚的，你们之间没有可能。你看，你巴心巴肺的想要一个孩子，老天就送你一个来。人不能太贪婪，你已经够幸运了，再错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对吧？对吧……”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心痛……

　　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韩冬就爬起来打扫卫生，虽然之前也收拾过，可韩冬还是不放心，把少量的八四消毒液用自来水兑好，韩冬用小抹布跪在地上把地板擦了个遍，连同那些八百年都不曾清理过的死角都变得一尘不染。
　　接着便是酒精喷雾消毒，床单也穿上崭新的，韩冬又检查了一遍床单下的薄塑料布才用手将上面的褶皱抚平。
　　奶粉尿布都放在了他认为最方便拿取的地方，连烧水用的随手泡都刷得闪闪发亮。大功告成后，韩冬将几只做活动时剩下的小玩具赠品拿出来用彩线系好后绑在床头，用手轻轻拨弄，玩具上的小铃铛轻轻响起来。
　　一切就绪，只需要小宝宝的入住。

　　因为不是周末，韩冬今天本来还有两节课，高丹鹭自告奋勇的替韩冬点名去了。小可拎着一只纸袋在寒风中边捂着耳朵边跺脚取暖，小排骨木一丁则抱着一只保温瓶站在旁边。
　　韩冬掏出公交卡，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出发！”
　　小可立即抱着纸袋冲在最前面，边跑边喊：“两位爸爸速度跟上。”
　　韩冬瞅瞅木一丁手里的暖水瓶：“这是啥？”
　　木一丁不怀好意的笑：“给你准备的。”
　　韩冬：“不会是下奶的汤吧。”
　　木一丁：“你的加把劲儿。”
　　韩冬：“下辈子也别想。”

　　当小家伙儿被护士抱着交到韩冬手里的时候，新手爸爸激动得语无伦次：“我，那个，球球，我以后就是你爸爸了，来儿子，叫声爹。”
　　小可用手指轻轻点球球的小脸蛋，小心翼翼地样子好像宝宝的皮肤是纸做的。
　　小排骨打断韩冬：“赶紧用被包上，咱们回家再说，医院里都是病菌。”
　　一句话点醒了对着小宝宝星星眼的韩冬和小可，从背包里拿出小棉被和毛巾被，将孩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韩冬担忧道：“不会捂坏了吧，透不透气啊。”
　　小可将蒙住脑袋的被角掀开：“这样就好了。”
　　木一丁将被角重新拉下来：“不行，外面风大又冷，这样会吹着孩子的。咱们赶紧走吧。”
　　球球小小的身体包了被子之后足有半个人大小，韩冬美滋滋地抱着儿子，一路上都露着洁白的十二颗牙。

　　因为带着刚刚出院的孩子，一行人没有坐公交车直接奢侈的打车回家。韩冬一路上都抱着孩子不撒手，就连开门都是小可代劳。
　　木一丁从乡下出来打工前有带过一阵木子李的经验，所以一进屋他就成了指挥，交待韩冬一些照看小宝宝的事情，韩冬在网上也看了许多这方面的视频，满脑子都是一团一团的理论，就差在球球身上实践了。
　　木一丁托着球球的头：“你看，就是这样抱着他，洗脸时是这样的，娃就不会害怕了。你不知道李子小时候有多怕洗澡，每次都像杀猪一样。然后总是饿，一饿就哭，每天都在不停的哭，声音就像我给他买的那只山寨版的塑料冲锋枪一样，整个村都能听见。”
　　韩冬看着渐渐皱起眉头明显开始表达不爽的那张小脸，突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