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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公子玉琳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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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大军开拔,奔赴络津战场。
津谷军队沿横斜丘陵带兵分东西两线南下,面对洛绵无力的抵抗,可谓是一路畅通无阻,在两边战场纷纷陷入僵局之时,津谷控制住了大半的丘陵带,整个洛绵的北部都在津谷手中。
堇宁皇后执掌帅印,携殿前将军左延、洛绵使者小武骑将军天问星夜兼程,全力赶往两军僵持之地之一的平叶岭。
平叶岭地处横斜丘陵带中间部位,向□□出一块。觉城处在横斜丘陵以东,平叶岭以南,因而依山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抵挡住了津谷大军的进攻,拖住了敌军东线南下的步伐。
凤绿与天问虽是故交,可毕竟立场不同,再不复当年把酒论剑时的畅快自由。这一路凤绿与天问已将战局分析透彻,拟定了十几种作战方案以应对不同情况。
这次出征,凤绿未带星晓,一是星晓留下好照看凤央宫里的弗离和晓酌夫人,二是星晓刚巧怀孕不宜远行,所以凤绿改换了宫中一个活络懂事的宫女带在身边。这名宫女名叫晗衣,从小便是跟着昭凡在省贤殿当差。后来凤绿进宫,昭凡见她机灵,做事细心,面面俱到,便把她安排进了凤央宫,年纪尚小却也算有些品级了。
明日大军将抵达平叶岭,大帐内彻夜通明。凤绿熬红了双眼,不停地在行舆图上进行推演。因为她的对手不是别人,是大名鼎鼎的北镇王,更是最了解她的梓翚!
说服觉城王族迁都之事格外顺利,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见紫宸援兵一到立马俯首帖耳,惟命是从。
战事方面,东线全面放弃还击,此时只需在人们撤离觉城之前,牵制住敌军,争取更多时间即可。西线则情况严峻,紫洛两军需合力将津谷军队赶出国境,收复失地,从而以横斜丘陵带为界,将洛绵分而治之,与津谷军队形成东西对峙之势。
洛绵的失地还是由洛绵的将军去收复更能笼络人心,故而凤绿在东线指挥大局,天问负责西线还击。
战局唯一不明朗的便是——梓翚身处何条战线?
天已蒙蒙亮,凤绿还未来得及思考梓翚到底在哪里,左延便匆忙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娘娘,晗衣被劫走了。”
“何时的事?”谁能在她眼皮底下劫人?
“昨夜晗衣找到卑职,说现下娘娘操劳,但暑气难当,她在来的路上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薄荷叶,就说要去采些回来给娘娘泡茶。卑职见林子不远,指派几个侍卫跟着,就让她去了。谁想她一夜未回,那几个侍卫均负了伤,他们一回营便找到卑职,还带了这个来——”
左延说着,将一封密封好的信交到凤绿手上,“娘娘,据卑职所知,这是琳琅公子特制的信封。”
“江上碧水清无鱼,花凋羞煞玉琳琅。”凤绿低声沉吟。
这个琳琅公子号称无所不知,公开在北漠高价买卖情报,最有意思的是这位琳琅公子立下三个规矩:隐瞒身份者不理;负心薄情者不理;公子看不顺眼者不理。
半年前琳琅公子忽然声名鹊起,来历竟无人知晓,只传闻这琳琅公子俊美非凡,容华无双。故而世人因戏谑而偶成两句诗,那便是——“江上碧水清无鱼,花凋羞煞玉琳琅。”。
凤绿拆开信件,阅读过后,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左延不解,问道:“娘娘,这般境况,为何如此高兴?”
“左延啊,这件事,我真的处理不了。”凤绿依旧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娘娘?”左延愈发不解,反被凤绿那一脸深意的笑容蒙得一头雾水。
“这件事,只能你来解决。”凤绿顺手将信递给左延。
左延看完信,脸上已是一阵青一阵白。果然,这件事要他自己去解决。
“走,我们一道去会会这个琳琅公子,把晗衣完好地带回来。”凤绿说完,阖起桌案上的。
凤绿觉此事不大,不宜惊动过多人,只带着左延说要外出探查地形,不日便能回来。
平叶岭的储风谷,位于整座山脉的最低处,此处污浊之气汇集,不适宜长久逗留,更有“鬼府”之称。
夏日岭中枝叶茂密,瘴气弥漫,空气潮湿且腥味极重,怪异的味道好似吸附在鼻腔内,令人作呕。凤绿和左延均服了清毒提神的“百解丹”,才抵消了瘴气入体的伤害。
渐渐靠近储风谷中心,那厚重的瘴气似乎轻薄了不少,一股腥味中开始夹杂着幽幽的清香,时有时无。
拨开挡在面前的那厚厚树叶,眼前的景致令凤绿惊讶,她仿若走进仙境。
这储风谷的中心不过一个祭坛大小,最中央有一口温泉,冒着袅袅白烟,那幽幽香气伴着那水汽飘在空中,浓郁袭人。泉水四周青草丰茂,百花盛开,夏日晨光慵懒地洒在地面上,一派欣欣向荣,令人神往。
泉边坐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头戴玉冠,腰环华带。他背对着凤绿,坐姿风流不俗,风雅自在。
琳琅公子听到动静,缓缓回过头来,好个面若冠玉,风姿绰约的男子,不愧被称为:江上碧水清无鱼,花凋羞煞玉琳琅。
琳琅公子看到凤绿后灿然一笑,犹如山花开遍:“主子。”
“琳琅公子好大的排场,竟将我的侍女掳了来?”凤绿笑意盈盈地看着着眼前这个男子。
不过两年,俞悦的成长与成熟令凤绿惊叹。原来那个害羞稚嫩的俞悦,已长得如此挺拔俊美,竟也能独挡一面,成为北漠的琳琅公子。
“俞悦,晗衣呢?”凤绿宽慰地笑道,“我们来带她走。”
俞悦面露难色:“那位姑娘一直没有醒。”
她不觉皱了皱眉,只怕是晗衣对那瘴气吃不消,陷入了昏迷。凤绿些许责备地看了俞悦一眼说道:“人呢?在哪里?”
“我将她安置在泉水旁的阴凉处,这边——”
凤绿把了把晗衣的脉象,确是瘴气入体,血脉滞涩之象,于是给她服下一粒百解丹。看到晗衣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凤绿暗想不好,瘴气已侵入晗衣心脉。凤绿随即催动体内真气,运功替晗衣将体内瘴气驱除。
左延对着正在运功的凤绿道:“主子,我和俞悦有些话要说。”
凤绿默然点头。
左延与俞悦都一脸不自在地稍稍走远了几步,但他们对话凤绿听得还是很清楚。
“俞悦兄弟——”左延不知如何开口。
俞悦不屑道:“不必与我称兄道弟,你我并不熟。左延将军还是称我为琳琅公子吧。”
“琳琅公子——”左延顿住,无从开口。
“怎么?有无话可说了?将军,夺人所爱的感觉可否畅快?”
左延默然。
“无话可说了?那我说,两年前,我离开祭城之时曾许诺要娶她,但现在她已成人妻了。”
“那为何将晗衣姑娘带走?”
“换做是你,你会甘心?本以为这次主子出征星晓会跟着,我便可以找她问个明白,未想手下那群饭桶竟认错了人。” 俞悦皱着眉摇摇头,语气自嘲。
“星晓怀孕了,你知道吗?”
“她——她身体可好?”俞悦有些尴尬无奈。
左延继续开口道:“她身体很好,总是念叨你这个弟弟不回去看她。”
“弟弟?我永远都不会以这个身份回去见她——”俞悦嗤笑道。
“她说,孩子的名字由你来取。”左延平静地开口。
“哈哈哈——”俞悦笑得竟然有些凄厉,“她这是何必?是要补偿我吗?”
“她说她不是个好姐姐——”
左延话未讲完已被俞悦打断。
“废话少说!胜不了我,休想让我放手——”
俞悦刷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疾风一般向左延刺去。那凛冽的眼神就像一个心早已冰冷如铁的剑客,令人为之一震。
一剑既出,二剑随至,剑招迅疾,须臾间,左延已连避了他数剑。剑光闪烁之中,左延拔剑反击。
不觉两人竟已缠斗半个时辰,晗衣在凤绿的真气推助下,气血恢复畅通,苏醒过来。可凤绿此时竟满头大汗,体力受损,运功恢复气力之时,还分神关注不远处的战局。从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来判断,凤绿感觉这两年俞悦的武功已有大成。
那两人的剑虽一柔一刚,却都快如电光。两剑还未相交,剑气已冲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叮”的几声响,俞悦的软剑瞬间被砍成几段,左延的剑也被震脱出手。一片断裂的残剑,意外刺入左延的左肩,鲜血染红了左延的衣襟。
谷底吹起一阵微风,四处的异动明显越来越近。
凤绿欲提气戒备,无奈丹田空空如也,四肢无力。左延的伤口很深,血根本止不住,而且他的面色苍白异常。
她和左延都中毒了!凤绿的直觉般看向俞悦:“俞悦,是你!”
“娘娘,物是人非,我已几番堕入修罗地狱,所以——”俞悦露出一个绝世惊艳的完美笑容,“俞悦早就死了,方才不过一场戏,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琳琅公子。”
“琳琅公子是如何下毒的?”凤绿声音泰然地响起。
“主子说这里的地理位置奇特,瘴气与泉水雾气均有毒性,但相生相克,若是旁人走得到这里,身上所中瘴气之毒将全消。但他料定娘娘穿越瘴气之时必定服用解毒之物,这便中了这泉水雾气之毒。”俞悦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我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加速毒发,而后的事,想必本公子无需赘言了吧?”
“设计令我为救晗衣消耗真气,促使毒发,又假意挑衅左延,让他手下留情疏于防范,受伤毒发。公子好计谋,这两年果然没有荒废。”凤绿语气悠然自得,竟还有些赞许之意。
她闭起双眼,不再开口。梓翚,是他吗?他费了这般心思来设计她?要至她死地还是别有所图?
四周的埋伏此时全部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十八个人,凤绿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琳琅公子手下十八位杀手集体出动,真是抬举她。不一会儿,凤绿和左延绑起来,蒙眼带走。
俞悦俊美脸上,神情变得冷峻,深奥莫测,他最终只对着左延说了一句:“孩子就叫莫牵吧。”
让她莫要牵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