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为君星夜兼程 ...
-
凤绿缓缓合上手上的密函，姚涅的速度真是惊人，他煽动百姓主动投奔紫宸，大势一成，便顺水推舟率先牵头向紫宸王求助，想借助紫宸之力推翻怿羽王庭，还怿羽万民一个太平。
手边的另一封便是怿羽各大势力联名求助于紫宸王的折子。姚涅在密函上说，若是紫宸王能够亲自到怿羽安抚百姓，稳定民心，收服怿羽之事将事半功倍。
凤绿算起日子来，竟刚刚好是半年之期，一日不多一日不少，不禁好笑地晃了晃头。
“皇后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灼风如笳声般的声音又在出人意料的时候响起，让人琢磨不定。
“臣妾参见陛下。”凤绿从榻上起身行礼道。
“免了，别累了身子。”灼风将凤绿扶起，顺手将她揽在身侧坐下。
凤绿未待灼风开口：“陛下可是来收聘礼的？”
“还是皇后深知朕心。”灼风抬手拿过那封怿羽各势力联名求助于紫宸王的折子，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姚涅怎么说？”
“他希望陛下亲自去一趟怿羽，彰显陛下亲百姓，施德政。”
“皇后认为朕该去么？”
“陛下虽将不战而得怿羽，但民心难收，臣妾认为当去。”
灼风笑而不语，径自拉过凤绿的手握在掌心。
“陛下？”凤绿不解。
“千宁。”灼风像喊着一个老友那般自然随意。
“嗯？”凤绿心中一惊，这是灼风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我们的孩子何时出生？”
“约莫三个月后。”灼风这温和俊朗的神情使凤绿微愕，一时间无法思考。
“朕要你替朕去怿羽，可好？”
灼风要她去怿羽！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才是紫宸王，只有他收服了怿羽的民心才能真正将怿羽纳入版图。他为何要她去！
凤绿无语，无从开口。
“放心，你身怀有孕，这一路朕都会安排好。到了怿羽，你只管代替朕做该做的事。”
“臣妾遵旨。”凤绿应允。
“不愧是朕的小狮子，总是不会令朕失望。你就带上堇宁军吧，朕的队伍，怕你用得不上手。把星晓和左延都带上，别忘了自己有身孕，把朕的意思带到就行，不要太操劳。”灼风的声音像悠远的笳声，浑厚却如细水般温柔。
“多谢陛下。”凤绿有些许受宠若惊。
“朕要你今晚就动身。”灼风笑得更加温柔，却令人不可置否，他伸手将凤绿搂进怀里。
“好。”凤绿的叹气声几不可闻，却依旧被灼风察觉。
“你有疑问？”
“没有。”凤绿平静地说道，“臣妾相信陛下。”
是夜，堇宁皇后带着堇宁军，连夜启程。星晓被这决定杀得措手不及，凤绿怀有身孕，不适宜长途奔波，她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把整个凤央宫都打包带走。
凤绿本想骑着追尘跟着大部队一道前往怿羽，奈何已有身孕，不适宜马上颠簸，只得将追尘给了左延，幸而追尘识得左延才未将他甩下来。
她下令让苏青将堇宁军的大部队先行开拔，星夜兼程，十日抵达怿羽。
夜色中精美却不奢华的马车和车身周围的士兵也同样在急行军。马车内，星晓又是点安神香又是铺放软垫，生怕把凤绿颠簸伤了。
赶了三天的路，全员整顿休憩。
星晓嘟囔着：“主子也真是的，何必这么急，北边儿气寒，我都来不及多带几件皮裘，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事出突然，我也没办法。况且孩子都六个多月了，不会有事的。”凤绿安慰星晓道。
“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星晓愤愤说。
“好啦。有这功夫，你不如去看看你家左延少带了什么，一路上还能添置些什么。”
被凤绿这么一说，星晓竟然脸红了，不好意思道：“什么我家的，他才不是呢。”
“那我就可以让陛下给他指个婚了，丞相家的姑娘今年好像十八了——”
“主子！你又开我玩笑，我不理你了！”星晓说着，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凤绿着实累了，于是合眼小睡，不知是怀了身孕的缘故还是因为昨天左延收到消息，竟无法入眠。
津谷的浅梨公主钦点了北镇王做驸马，公主的大婚将在三个月后举行，但津谷王要的聘礼竟然是——三方城。津谷王要梓翚在三个月之内平定三方城，将三方城纳入津谷版图。
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当年觅凉榭在三方城也不过堪堪摸清所有势力。梓翚要想在三个月内收服这群狂妄危险的人，根本没有可能，更别提这些黑暗势力背后给其撑腰的各国势力。
终于抵达怿羽边境，凤绿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尽管接受了紫宸军队的接济和救援，但怿羽的惨状真是不堪入目。
短短半年，土地荒芜，颗粒无收，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白色的恐怖和骇人的血腥味。
堇宁军的大部队已经抵达羽都郊外，与姚涅汇合了，但她的行程一进怿羽便被一拖再拖。
怿羽王族在残酷镇压各地暴乱受重创之后，将剩余势力全部退守在了羽都及其周边小城，怿羽的大部分地区已无人管辖，百姓四处流散。
凤绿将所带不多的物资钱财一路散发给逃难流亡的怿羽百姓，每到一处便设立临时府，并留下一对人马维持当地秩序，安置百姓。
百姓得知紫宸的堇宁皇后不顾自己身怀六甲还深入怿羽，一心一意帮助怿羽百姓摆脱梦魇般的苦难，接济万民。在短短几日内，歌颂堇宁皇后仁德的歌谣已传遍整个怿羽，甚至整个北漠大陆。
凤绿真正抵达羽都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怿羽王族军队与姚涅暗中指挥的起义军之间的对峙已经白热化。
堇宁军的正式加入，更是加大了起义军胜利的筹码。
怿羽王族所有军队退守羽都，打算死守都城。
凤绿在星晓的搀扶下从车驾上缓缓下来，抬头就看到一间老旧的城郊老宅门口站着一对熟悉璧人。
姚涅不再是一身鲜红的华裳，只穿一件天青色布衣长衫，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昭凡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站在他的身边，脸上的幸福神情感染着周围的一起，凸起的小腹靠衣服早已遮盖不住。
“姚涅参见皇后娘娘。”
“昭凡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身处他乡，这也算故人相逢，凤绿这一个月来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下来，她浅浅一笑，“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是托娘娘的福，我与凡儿才能在一起。”姚涅也释然一笑，“娘娘，里面请——”
看来，姚涅是真的放下了。昭凡真是个奇女子，得以让姚涅这样的男子为她放下家国大权，放下身份地位。
“这里是乡野之地，房间简陋，还望娘娘担待。”昭凡恭敬道。
“不碍事。有劳昭凡你了。”凤绿牵起昭凡一道往里走去，“在这里过得可好？陛下虽口上不说，但我知他还是挂念你的。”
昭凡点点头：“陛下可好？”
“还好。只是国事太忙，常常熬夜。”凤绿说道，“他总说茶泡得不对味。”
“用晨露之水，用大火急沸，刚煮沸时稍冷却再起泡。陛下爱靠浓茶提神，茶叶可稍微多些，一般冲饮两次便要换盏。陛下最爱冬日梅上雪水所泡的茶，茶带梅花的清气，甘而洁。”昭凡细致地说着。
“原来还有这般学问在其中。待怿羽之事平定下来，你不如将陛下平日细琐的小事悉数写下来，今后我在陛下身边也可留心。”
昭凡吃惊地望了凤绿一眼，随即镇定下来：“娘娘真是有心，昭凡遵旨。”
“是我要谢谢你。”
“这些本就是昭凡应做的，现今昭凡已不在陛下身边，是昭凡对不起陛下——”昭凡欲言又止。
凤绿打断她：“你不必自责，我在他身边，会替你照顾好他。”
“谢娘娘。”
凤绿在屋中点了安神放松的香，休息了一会儿，又吃过晚膳，精神已经好多了。
凤绿被请进姚涅的议事厅，她坐在主位上，左延和苏青分别站在她的两侧。周围是羽姚家以及其他各大家族的家主，他们个个脸色凝重，沉默无语。
如果凤绿的情报没有差错，除了羽姚家把财力几乎全部藏了起来外，其他家族全部元气大伤，就等着紫宸出手拉他们一把，但紫宸王素来野心勃勃，他们又担心这次保不齐就是个圈套。
“左延、苏青——”
凤绿做了一个手势，只见他俩不一会儿从门外指挥着侍卫们抬进来十只大箱子。左延和苏青将这十只箱子悉数打开，满满全是黄金，发出一种令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这只是第一批。”在这样的沉默中，凤绿沉着的声音魔咒般响起，“姚涅公子就先交给你了，务必把除了羽都之外的商事尽快恢复，当下保证百姓的衣食住行最为重要。若是不够，本后再想办法。”
听凤绿这么一说，各大家族立即炸开了锅，这紫宸皇后丝毫不提别的条件，果真是一心为民的活菩萨吗？这么大的一块肥肉，眼看着就要让羽姚族独吞了，谁会甘心，各大家族都等着钱救命呢！
“娘娘英明，心怀天下，姚涅自当尽心尽力。”姚涅跪拜道，“姚涅替怿羽万民谢娘娘大义。”
其余家族家主纷纷下跪：“娘娘大义，怿羽万幸！”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为君星夜兼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