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翼之恋》木之

33、第三十三章

　　行刑用的鞭是用鳕鳗鱼的脊骨制作而成的。鳕鳗鱼是人鱼族圣地珊瑚海的特产，脊骨柔韧，十分珍贵。鳕鳗鱼的脊骨用来制作绳索可起到禁锢魔法的作用，用来作鞭，则是惩罚以魔法自许的神族最佳的法宝。用它鞭打神族，造成的伤痕无法用魔法治愈，只能靠天使自身的复原能力，此过程需要受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神族一直对这种鞭子的威力十分畏惧，听说上一个受鞭打的天使在鞭打过程中忍受不了而直接归原。将鞭刑加到军队中是路西法的主意，他手下的天使得知鞭刑俱色变，即使再嚣张的天使在路西法面前也如家猫一样乖，完全不敢造次。
　　而换个角度来说，挺得过鞭刑的天使也会得到其他天使打心底里的佩服。
　　我不知然基德尔的情况，在捱了不知多少鞭后，开始模糊的听觉只听到隔壁一阵兵荒马乱，而加诸在身上的酷刑依然继续。
　　真是他妈的痛！尤其必须直挺挺捱打，不容许自己露出一丝软弱！我也将自己的倔强发挥到极至。
　　每一鞭都是一模一样的痛一模一样的重，毫无半点可以侥幸的漏洞。这是当然的，控制鞭子可是非常高明的操纵魔法，以昭示其公平。
　　不过还好！这种痛并非无法忍受。一开始来到天界，翅膀被砍的痛才叫钻心，那时痛得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只想做什么来发泄痛苦，那感觉，现在想起，坚强如我亦忍不住心悸。
　　还好尝过那种痛，鞭刑带来的痛变得可以忍受。
　　仿佛一个世纪，也仿佛只是一瞬，鞭子停了下来。
　　“完了吗？”身上有什么在汩汩地流淌，视线和听觉都有些模糊，我凝了凝神，微微扬唇，举步走向自己的帐篷。
　　周围变得极静。
　　不顾全身叫嚣的痛，我拉长步子，慢吞吞走进帐篷。
　　当帐帘阻隔住外面的视线，我眼前一黑，扑跌向地面。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肌肤，引起身上一阵激痛。
　　我猛地睁开眼！
　　拉斐尔沉郁着脸，手里拿着镊子，镊子夹着完全染红的棉花。
　　这表情，还真难得！
　　“嗨。”我扯扯脸皮，不是很意外自己似乎动弹不得。
　　“小猫猫至今还认为路西菲尔是一个好选择吗？”拉斐尔换了一块棉花，沾了些不知名的药水，又往我身上擦。
　　刺痛感令我微微蹙眉。
　　“然基德尔捱了八十一鞭晕过去，按规定，剩下的算是免了。你倒好，二百鞭，不多不少，打完后还笑，悠哉游哉晃回帐篷，可谓威风八面呀，米迦勒殿下！”拉斐尔拭擦的动作重了点。
　　我微微闷哼了声。
　　“原来你也会痛呀！你不说，我还以为米迦勒殿下无所不能呢！除了个路西菲尔，什么都不放在眼内！”拉斐尔笑得还是很□□，又似乎有点不同。
　　我斜过去一眼：“你以为，我现在又将谁放在眼内呢？”
　　拉斐尔璀璨的金眸闪过一抹恼，咬牙的表情令我几乎以为他会把手上的棉花狠狠按在我身上，但似乎什么阻止了他，他终是没有下手。
　　“为什么？”我终究没忍住问出来：“为什么手下留情？”上次考试也好，现在也好，他对我似乎不能下重手。
　　“为什么？”拉斐尔褪下正经的神色，幽怨看着我：“我也想知道！我承认我喜欢你，不过我可以肯定喜欢你的喜欢和喜欢梅塔特隆的喜欢是不同的！对梅塔特隆，我甚至可以说爱他。但整个天界，我唯一无法狠下心对待的就只有你！为什么？我比你更想知道为什么！……”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陷入沉思。难道，这是我的力量的问题？四大元素总喜欢围着我打转，亦听我驱使，而拉斐尔是元素天使之一，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我也纳闷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你？”
　　拉斐尔郁卒的念念碎打断我的沉思。
　　“什么叫‘这样的我’？”我睨他。
　　他手抬了抬，在我的瞪视下，贴上我的颊：“哼！高傲任性倔强霸道我行我素强得莫名其妙！除了张绝美的面皮，没一样讨人喜欢！”
　　我偏开颊，还是不喜欢被天使碰。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路西法？”我有那么差吗？
　　拉斐尔顿时没好气：“我永远搞不懂你和他……看起来在乎得不得了，却可以毫不犹豫下这样的命令……”
　　他低头审视我的身体：“可惜这□□……这伤不能用魔法治，会永远留下伤痕，等好了，换副躯体吧！”
　　炽天使拥有随意改变形态的能力，但一般都用出生时的形态。
　　“换躯体……吗？”我感觉满怪的，毕竟成为神族的日子还短。在习惯一张脸皮后，突然要换另一张，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和抗拒。
　　但我最终还是点点头。
　　拉斐尔深深看了我一眼，丢下最后一块血棉花：“你见见他吧，刚才他突然拉我进来，那表情……也算小猫猫拒绝与我交往，伤我心的补偿！”
　　“如果以后你跟我说话是用这种面貌，我可以考虑和你交个朋友……”我静静道，瞄一眼地上四散的血棉，“把这些带走，不要让路西法看到！”
　　拉斐尔扁嘴，哀怨的眼带笑：“遵令，米迦勒殿下！”

　　拉斐尔一走，我不顾身体的抗议，试着动了动。疼痛令我咬牙，但我还是撑起了身子。
　　低头，曾经雪白无暇的前胸满布交错的鞭痕，由于我的动作，拉斐尔用特殊药水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元素们，帮帮我……”我低声道。
　　身边的四大元素开始集合，绕着我打转，不过眨眼，一件轻若鹅毛软若丝绒的衣衫披在身上，伤口奇迹般再次止血。
　　拉斐尔的言词间有着对路西法这次命令的不满和怪责。而真相，只有我和路西法知道。
　　这一场鞭打，可以说是我自己招来的。我的身份在军中无异于空降部队，毫无上战场的经验却身在高位，实在尴尬。除了魔蝎、巨蟹的天使对我有皮毛的了解，其他队伍的天使看我的目光依然令我生厌，尤其不知是谁在背后散布我和路西法关系匪浅后，军中的气氛大有把我逼走的压力。他们把心中的妒忌不屑全指向我，因为即使路西法治军严厉，他在众天使心目中还是偶像型的存在。他强大、美丽，令他们下意识臣服。而得到他宠爱的空有美貌的我，自然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然基德尔来挑衅时，向来讨厌与其他天使发生口角的我会开口。不但公开我和路西法的关系，也从侧面展露我的才智。
　　但同时，我也挑起我和狮子的彻底对立。
　　路西法适时出现，若他不惩罚，军中的团结将面临挑战。所以他必须借罚缓和这种矛盾。不但要罚，更要罚得公平公开。
　　我在纵目睽睽下捱了二百鞭，自始至终昂首站立，受刑后从容回到帐篷，其间无形筑起的威信是庞大。他们都止不住心里的佩服和畏惧。我的强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种子。
　　而关于我因为路西法而身居高位的留言，也随着路西法不留情面的惩罚不攻自破。
　　这一步可谓机关算尽。
　　只是……
　　我微叹：“路西法，你还想避我避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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