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之旭日青衫》洛若阳

62、第 61 章

　　想象中剑入肌骨的疼痛并没到来，顾惜朝张开眼睛就看到戚少商一脸痛苦的模样，逆水寒在自己脖颈处颤抖。
　　“少商？”顾惜朝莞尔一笑，道，“你果然还是不舍得杀我！”
　　剑应声落在了地上，戚少商抱住跪倒在地上的顾惜朝，似乎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开口道：“对，对不……”
　　顾惜朝食指覆在戚少商的唇上，道：“我明白，你不必说！”
　　“爹，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了！”傅晚晴悲戚地望着傅宗书，眼睛里全是泪水。
　　“是谁把你带来的！”
　　“哎呀，是哪个在说老夫啊？”一个模样和顾惜朝有五六分相像的男子走了出来，男子身穿一身纯黑色的宽跑，阳光下金丝修成的祥云花纹熠熠生辉，一头乌黑浓密的黑色长发只由一枚木制的发簪挽于脑后，更衬得男子颀长的身姿以及脱俗的气质，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年不过四十的俊雅中年男子。紫衣人扶着赫连春水，追命扶着铁手，穆鸠平背着息红泪跟在男子的身后。
　　男子看到倒在戚少商怀里的顾惜朝，眨眼间就到了顾惜朝的面前，顾惜朝抬头看着他，“孩子，爷爷让你受苦了！”（写到爷爷两个字的时候，某表示自己都喷了，太搞乐了，爷爷……某当初是怎么想的啊，噗……）
　　顾惜朝不语只是紧紧地握住戚少商的手，男子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傅宗书身后的紫衣人，紫衣人齐齐跪下，齐声高喊道：“参见族长！”
　　傅宗书知道不好，立刻抓住赵佶，躲过身边人的剑抵住他的咽喉，对男子道：“原来你就是顾秋梧的父亲！”
　　“不错，老夫正是顾秋梧的父亲，也是尛狐的族长，本来尛狐一族已经隐居不再过问世间之事，也是为了少些杀戮，可惜，可惜老夫的女儿自幼被老夫及族中的人娇惯坏了，才会误信了你这个东西，她被你抛弃自甘堕落仍然不知醒悟，自愿留在那风尘之地等你这样的人，想来自然是不会希望你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若是你不这般胡作非为，这些木偶师，紫衣人，尛狐的迷药，这些只要是秋梧留给你的，老夫都不会收走！可惜，俗人的贪念，果真可怕，更何况你还是个无心冷血之人！”
　　“哈哈哈……是又如何，现在皇帝在我手里，若是皇帝死了天下依然大乱，让这么多人陪我死，我值了，哈哈哈……”
　　“孽障！”顾峥彦突然出手，惊得傅宗书立刻要杀了皇帝，却被身后的紫衣人打掉了手中的剑，制住了行动无法动弹，傅晚晴身体不由自主地挡在了傅宗书的前面，顾峥彦收回手，背于身后，道，“小丫头，这样的爹你救他做什么？”
　　“您是惜朝的爷爷，按理说小女也应该叫你一声爷爷，可是，小女自知自己没有这个资格，老前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爹的罪是要皇上朝廷来定的，前辈何必沾染血腥呢？”
　　顾峥彦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有胆有识的女子，不过小丫头，老夫要杀他，可不是因为他辜负了老夫的女儿，秋梧她落到那样的地步都是她的选择，她选择了他，选择了放弃尛狐族的身份，选择了和老夫断绝联系……”
　　顾峥彦的声音有些落寞，想到自己女儿这般付出的真心却给了这样一个人，顾峥彦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怒指着傅宗书道，“老夫杀他，是因为他不该用尛狐族的力量招摇于世，并且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尛狐经过几百年的屠杀已经禁不起折腾了，老夫今日无论如何都断不会留他性命！”
　　傅晚晴看着大殿前粉碎的砖瓦，仍然捂着胸口由追命扶着的铁手，昏迷不醒的赫连春水和息红泪，躺在戚少商怀里的顾惜朝，慢慢从地上拿起刚刚傅宗书被打掉的剑，道：“前辈说小女有胆有识，其实并不是这样，小女真的很懦弱，不想背上弑父的骂名，也不想看着天下人受苦，日日躲在自己及周围人的保护宽慰中，偶尔做些小事，小女自己明白，自己不过是为了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其实我只不过是个自私的普通人！前辈，小女真的做不到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不去相救！”
　　傅晚晴看了一眼傅宗书，傅宗书错开了与她相对的眼神，傅晚晴笑了笑，“若是他当真死在朝廷的旨意之下，小女还能自我安慰一番！”
　　傅晚晴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倏然落下，拿起剑抹向脖颈，一直注视着她的众人想要阻止她，可是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那人看起来和顾峥彦年岁相差无几，但是性格却是截然不同。那人抢过傅晚晴的匕首，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哎哟哟，吓死我了，小丫头啊，我把你带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死的啊！”
　　“徐子昭你怎么还是追过来了！”顾峥彦对男子道。
　　徐子昭跳到顾峥彦身边，像是扔什么可怕之物似的将剑扔的远远的，才嘟着一张白面包子似的的脸对顾峥彦道：“娘……”
　　顾峥彦一个冷冽的眼神扫来，徐子昭抖了几下后，一点儿没有影响似的，继续嬉皮笑脸地道：“彦儿啊，你又丢下我，好不容易可以看孙子了，你真没义气，丢下为……，咳咳咳，丢下我一个人就来了，害的我跑了好远呢，听说是去了大相国寺，我就跑到大相国寺谁知道那里竟然打架了，吓得我抓住一个就跑啊！”
　　顾峥彦忍着怒气，万不要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但是刚刚威严的语气现在却变得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个人呢？”
　　“我不知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紧张就喜欢抓住什么东西就跑啊！然后我就去了相府，谁知道迷了路，碰到了这个小姑娘被人囚禁，还说她能帮我找到我孙子，我就带她过来了啊！噢，还有一个小丫头也要来，吵得我头疼我把她点晕扔屋里了！”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到这儿！”
　　“嘻嘻嘻，皇宫大院的难得来一趟嘛！哎呀，对了，我孙儿的，呀，小伙子你是吧，看看你和我们家亲亲，咳咳咳……和我们彦儿长得多像啊！”
　　说着徐子昭就要去捏追命的脸蛋，追命连忙把脸躲开道：“我不是，那个才是！”
　　这时徐子昭发现了倒在戚少商怀里的顾惜朝，顿时眼冒精光，哇，这是多么相似的画面啊，我娘子那个时候也是这般倒在我的怀里啊，我的时候那叫一个伤心啊，呀，连气质都这么像啊……
　　顾惜朝实在是不想忍着伤痛看自己家爷爷对着自己流口水，顾惜朝干脆闭上了眼睛，戚少商很体贴地紧了紧怀抱，让顾惜朝的脸埋在自己胸口。
　　徐子昭满脸的自豪，对着顾惜朝道：“你是惜朝吧，来，叫爷爷！”
　　顺势还想挤开抱着顾惜朝的戚少商，看着自家爱人仍然是这副老顽童的模样，顾峥彦额头的青筋鼓动着，赶快解决了事情带这人回族里吧，在族里丢人大家也都习惯了，在这里，环视了一眼周围除了傅晚晴和傅宗书以外目瞪口呆的众人（紫袍人因为是仆人自动无视了，咳咳，息红泪和赫连小妖因为一直昏迷着，所以被爷爷也自动无视了，望天……），顾峥彦用手按了按自己额头暴跳的青筋，一句话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小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你爹的罪不用你来偿，你不必内疚，没有一个人会说你的不是，你不要太过为难自己！”
　　傅晚晴摊在地上痛苦不止，自己并不想救这样一个父亲，可是自己不能不救，身体先于意识挡在了爹的面前，自己还是忘不了他的疼爱，他的养育，自己真的做不到，做不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想要去想他的不好，可是脑海中翻滚的都是十九年来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宠爱，傅晚晴痛哭着喊着自己做不到，看的众人心疼不已。
　　“晚晴，爹对不起你！你不要再这样了，爹是咎由自取！”
　　顾峥彦看到傅宗书很像抱起自己的女儿，也动了恻隐之心，想这丫头还是不错的，就当最后满足她的愿望了，就示意紫袍人放开了对傅宗书的束缚！
　　“晚晴！”
　　“爹！”傅宗书扶起傅晚晴，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看到傅晚晴满脸泪痕，轻笑道，“看这脸花的！”
　　傅晚晴不语眼泪止不住的掉落，突然傅宗书的袖中滑出一柄匕首，他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掐住傅晚晴的脖子道：“放我离开，我就放开她！”
　　“晚晴！”
　　“傅宗书啊，傅宗书，拿你女儿来威胁老夫，你是不是太傻了些！皇帝陛下，您不介意，老夫为您出去这个祸国蛀虫吧！”
　　赵佶站在诸葛正我身后，很努力地摆出皇帝的威严道：“朕就给侠士这个特权，请！”
　　“小姑娘，抱歉了！”语音未落，顾峥彦突然一掌拍了过去，傅宗书拿傅晚晴挡在自己身前，顾峥彦的一掌用了十成功力，岂是一个毫无功夫在身的柔弱女子能抗的住的，傅晚晴顿时觉得身体炸开一般，意识渐渐飘远……
　　终于还清了欠父亲的东西，终于……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