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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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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站在临时搭起来的祭天台前,红绸挂满了高耸的柱子,三牲整整齐齐地摆在台正中的长桌上,台上还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仅仅是用肉眼来看,地毯无论是光泽和质地都是极好的,顾惜朝随手握住随风飘入自己手中的红绸,果真是官府安排举行的,顾惜朝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看着满目的红色,思绪飘回了连云寨挂柱的日子。
“怎么样,还满意吗?”
顾惜朝松开手,一瞬间掩去了所有的真实情绪,秀眉一挑道:“黄大人安排的又岂会不满意!”
黄金麟苦笑着道:“惜朝你莫要在这样了,你说你这般浑身带刺,又帮相爷做了这么多事情,闹得……”
“众叛亲离?”顾惜朝头微微一歪,略显嘲讽地说道。
“若是铁手恢复记忆……”
“你也说是他恢复记忆了,既然他现在没有恢复记忆,该利用就要充分利用,没什么不好!”
“可是……”
“黄大人,顾惜朝从来都没有所谓的亲人,也没有所谓的朋友,更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也不需要相信任何人,何来的众叛亲离?难道您想让我像戚少商那般?真正的强者从来就不要这些!”
黄金麟也生气了,指着顾惜朝道:“你这个书生就是这样,说话从来都带着刀子,把人扎得遍体鳞伤,让关心你的人敬而远之,等你到了那一天,我看还有谁会理会你!”
黄金麟说完以为顾惜朝会生气刚想说句软话,却未想到顾惜朝竟然点了点头道:“也许日后有一天我会沦落到比戚少商更凄惨的地步,但那也是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他比我凄惨,他在被我追杀!”
说罢顾惜朝就转过身,跟刚刚走过来的铁手打起了招呼,铁手也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两个人演了一番兄弟情义后,拜天的吉时差不多已经到了。
看着铁手几天时那副铁青的脸色,顾惜朝觉得神清气爽,乐呵呵地喊兄长恶心铁手。突然顾惜朝察觉到远处树上的气息,转过头望过去,露出一个惑人的笑容。
顾惜朝的笑容印入戚少商的眸中,戚少商一惊,被发现了,看着顾惜朝继续同铁手和一些道贺的人应酬,戚少商放下心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穆鸠平看到铁手竟然和顾惜朝拜了把子,生气地说:“呸,什么刚正不阿,什么仁义无双,我看铁手和其他狗官没什么不一样,竟然和顾惜朝这个混蛋称兄道弟!”
“好了,老八,披了那张官皮很多人都会变质,不过我看铁手应该是不会,在安顺客栈里铁手对顾惜朝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怎么突然称兄道弟了,我想这里面定然有误会!我们等到晚上再潜进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走!”
“好!”
铁手也察觉到了树上的气息,一直陪着顾惜朝应酬,生怕顾惜朝静下来发现戚少商和另一个人的气息,等到没有了两人的气息,铁手推辞说头疼就躲开这个了嘈杂的气氛。
顾惜朝见铁手走了,直接将场子扔给黄金麟就走了,顾惜朝本身也是极为喜静的人,周围觥筹交错,不停地道贺,谈笑声,着实吵的顾惜朝头痛,不过顾惜朝并没有回营地,而是独自一个人去了三门关,戚少商已经来了,必然会在三门关落脚筹划如何进京,不如先给戚少商打声招呼让他别傻大胆的好。
黄金麟怕顾惜朝独自一个人有危险,就调了十八尊跟着顾惜朝保护他的安全。
顾惜朝走在三门关的街道上,虽然是京城的门户,但是这里仍然是一副贫瘠的模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彰显着饱受战乱之苦,到处都是剥削的痕迹……
几个衙役挥舞着皮鞭,随意抽打着挡在他们身前的贫苦路人,手里拿着佩刀肆意地乱挥吓唬着本就不敢靠近的百姓。
真是狗仗人势!
显然那边的衙役也发现了顾惜朝这个特立独行的,上下打量着顾惜朝一身布衣,冷哼着走过来,将佩刀架在顾惜朝的肩上,道:“哟,又是个之乎者也的穷酸书生吧!”
顾惜朝想要拿开肩膀上架着的刀,那个衙役显然是不肯的,也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顾惜朝见状道:“本不想今天这个日子沾染血腥,为什么总有人不长眼呢!”
“你小子狂妄……”那个衙役眼睁睁地看着顾惜朝用内力震断了自己的佩刀,“你,你……”
“哼!”顾惜朝连个正眼都不屑的给这种人,伸出手飞快的在那个人脸上打了即使巴掌,又从怀中拿出手帕擦着手道,“真是脏!”
这个衙役因为是师爷的小舅子,横行称霸惯了,这被人打了自然是不会愿意了,也不顾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冲上去就想打。
苍蝇永远是打不完的,但是让他在周围嗡嗡作怪是断断不可能的,顾惜朝飞身抢了偷偷跟着自己的十八尊的箭弩,一箭飞去,正中那人眉心,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人,还保持着要报仇的狰狞表情,倒在了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死,死人了,死人了,杀人啦……”
本来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热闹了片刻,变得寂静,顾惜朝没了心情,正想回去,看到街道拐角处闪过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
“原来是沈边儿啊!你不陪着雷卷……噢,原来雷卷也在这里啊!”沈边儿的功力自然不如顾惜朝不消片刻就被顾惜朝拦住了去路。
沈边儿举起双刀道:“狗贼,少说废话,纳命来!”
顾惜朝一副厌恶的神情,皱着眉看着沈边儿道:“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个江湖草莽什么吗?”
“哼!走狗!本姑娘不屑的与你说话!”
“就是这样轻易生死,把自己的死当做是为道义的牺牲,明明就是蠢,找什么恶心的借口!明明打不过,还要像你这样,啧啧啧,都是些嫌命长的!”
沈边儿大喝一声冲了上去,双刀向顾惜朝劈去,“也比你这个朝廷走狗,为狗官卖命,没有尊严,没有廉耻的东西强上百倍!”
顾惜朝并未拔剑,用剑囊挡住了沈边儿的攻势,“那你可想过你死了,你挚爱的卷哥该如何,说什么江湖道义,不过是自私自利,伪君子而已,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的不是!”
顾惜朝推开沈边儿,沈边儿连续几个退步,用脚抵住身后的墙壁才止住了向后的趋势,“我死了卷哥会为我报仇,你死了,除了人人叫好以外,谁会记得你!”
“又是报仇,先不说他能不能报仇,这报仇是能让死的人高兴,还是让活着的人幸福,报仇,报仇,都是些自私的人,将自己的责任统统扔给活着的人,凭什么,为什么!”顾惜朝被沈边儿的话牵引起了对母亲的回忆,没有母爱的童年,渴望父爱的童年,却只能每天抱着报仇这两个干瘪的字,不停地看书,不停地练武,最终又能如何呢,母亲难道不是想让父亲承认她,她生的儿子是那么优秀,不过是为了让那个背弃了自己的男人后悔罢了……
顾惜朝觉得胸口一阵阵闷痛,胃里翻滚,强烈地干呕的感觉让顾惜朝不禁弯下腰,扶住不远处的墙。
虽然不知道顾惜朝是怎么了,但是无论是怎么了都不管自己什么事,沈边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重新调整攻势向顾惜朝砍去。
顾惜朝本能抽剑去挡,可是剑还未抽出来,就看到沈边儿被羽箭射中左肩,十八尊跑了过来,护在顾惜朝身前,沈边儿知道这次是没机会了,立刻飞上屋顶,强忍着疼痛,向客栈赶去。
“不要追了!”
“公子?”
“我说不要追就不用追了,若是她是引我们入圈套呢?好了回去再议!”
“是!”
顾惜朝揉着仍然不舒服的胃,我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娘了,似乎全部心思都用在了那个呆子身上了,娘,你这么自私,又怎么能生出不自私的儿子呢,至于你说的事情,看我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