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之旭日青衫》洛若阳

15、第 15 章

　　顾惜朝看看天色，走到戚少商面前道：“大当家的，时辰差不多了！”
　　劳穴光也走了过来，道：“是啊，大当家时辰到了，我们该开始了！”
　　“好，诶？不对啊，老八呢？他怎么还不到啊！”
　　“吉时不能耽误，大当家我们先开始吧！”顾惜朝道。
　　“不成！”戚少商把这次的结拜看得很重要，不想有一个人不在，看看天色道，“这个老八，起大早赶晚集，怎么会迟到呢？”
　　顾惜朝还没有开口，那边红袍就乱解释了一通，让戚少商一头雾水，顾惜朝适时道：“大当家别等了，吉时要错过了！”
　　“啧，好吧！”
　　“时辰到，拜香！“随着劳穴光嘹亮的一声喊，戚少商和顾惜朝在众寨主前走进生杀大帐，戚少商只觉得像是成亲一般，看向顾惜朝发现他脸红红的，知道他和自己想的一样，偷偷牵住他藏在宽大袖子中的手顾惜朝回握住，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了进去，大家都以为是兄弟情深也没有在意，阮明正却看得怒火中烧，这两个人还真不知道避讳！
　　戚少商将十九根香递给顾惜朝，顾惜朝接过香，深深地看了一眼戚少商，少商我多想你能不恨我……
　　顾惜朝身子跟着劳穴光的口令动作，思绪却飘向了无法估计的未来，短短的拜香仪式，顾惜朝就为戚少商和自己设想了无数的结果，终于到了起誓的步骤，戚少商说一句，就像是冰剑一般刺顾惜朝一剑。
　　“我要是横推力压，不信，不忠，不义，出卖兄弟，我不得好死！”
　　“我要是横推力压，不信，不忠，不义，出卖兄弟，我不得好死！”
　　“上阵一刀被杀，一箭被射！”
　　“上阵一刀被杀，一箭被射！”
　　…………
　　起完誓，戚少商扶顾惜朝起来，这时才发现这人脸色惨白，手心都是冷汗，“惜朝？”
　　“继续吧，大当家！”顾惜朝打断戚少商关切的话，挤出一个笑容道。
　　戚少商皱紧了眉头，握着他的手道：“从今以后，死这个字只能现在说，今后不许说，遇到死了，你就说倒了，睡了，或是走了，如果你出了事，我这个担保人就和你一起受罚！”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一切了，我们一起杀辽贼闯天下！
　　从今以后你要独自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没了连云寨，丢了兄弟，遭受各种背叛、追杀，你千万要坚强，你是英雄不能被打垮，要坚持，直到我把一切都还给你的那天！
　　“两挂鞭一起放，响到一起，请担保人说话！”
　　“如今，连云寨以北快马一日……你比我年富力强，有胆识，有心计，连云寨要依靠你的力量和才干，才能够屹立在江湖之上，让敌人知道我们大宋人的厉害！”
　　戚少商还是一门心思的以为自己只要击杀辽贼就可以保护大宋江山！少商啊，少商，你可知道一旦东西从内里开始坏掉，无论表皮多么光鲜也都是这么不堪一击，这大宋王朝，从朝廷就开始崩溃了，你再怎么努力也都是徒劳无功，反而是引火烧身的啊！
　　“豁出去半斤八两的大好人头，挂柱人说话！”
　　“我今来入伙，就和弟兄们一条心！”
　　和你们一条心，辅助大当家，你们是在战场拼上性命，而我是用大家的性命做垫脚石！
　　“如果不一条心呢？”
　　“如果不一条心，宁愿天打五雷轰，叫大当家杀了我！”
　　少商，这句话是对你说的，你要记在心里，你的命是我的，而我的命也是你的，我死也要死在你手中，要记得，若是真的想要我死，我要死在你手上！
　　顾惜朝撩袍跪在大帐中央，道：“我今入了伙就和众弟兄们一条心，不走漏风声不叛变，不出卖朋友守寨规，如果违反，千刀万剐，让大当家杀了我！”
　　戚少商被个一句一个杀的惊得满头冷汗，看差不多了连忙将顾惜朝扶了起来，有些心疼道：“都是一家人！”
　　顾惜朝笑了笑道：“多谢大当家！”
　　签了字据，喝了血酒，介绍了几位寨主，庆宴重新开始，计划也就要开始了，顾惜朝摸索着袖中的小刀，看着戚少商出神，实在是下不了手啊，看着那魁梧的背影，顾惜朝心中只有了满腔的爱恋，一丝也下不去手了，但又不能不下手，绝对不能让戚少商落在冷呼儿和鲜于仇手里处置。
　　正当顾惜朝犹豫不决的时候，冷呼儿和鲜于仇那边已经按捺不住，帅重兵闯进了大顶峰，一番说辞看似头头是道，却是漏洞百出，可是这些刚刚还在喝酒，称兄道弟的江湖人纷纷离去，生怕一个走晚了，自己也被冠上通辽叛国的罪名。
　　顾惜朝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戚少商，见他仍是一副坦荡的模样，心中气极：这呆子，多半是想着清者自清吧，这种麻烦事情大家躲得远远的才好，免得丢了身家伤了性命，你这呆子以后就会知道，不是你对别人讲义气别人就会对你讲义气的，有些人是不值得你对他信守承诺的！放下你的大侠担子，你或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若不是你帮了李龄，我也不会见到你……
　　那边几个寨主已经气不过同冷呼儿鲜于仇他们打了起来，戚少商摇了摇头，示意顾惜朝跟自己回大帐，顾惜朝到了大帐口突然停了下来，缓缓落下的帐帘，渐渐阻断了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的视线，戚少商的背影一点点的从顾惜朝的眼中消失……
　　顾惜朝闭上眼睛将袖中小刀拿出，刺向了帐帘那边的戚少商。
　　戚少商刚想转头问顾惜朝还不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杀气，随之感觉胸口一痛，戚少商握住刺中自己的凶器，大帐挡住了他的视线，虽然知道这是顾惜朝的小刀，但是不亲眼看到是他下的手，戚少商还是觉得不死心。
　　握着刺入胸膛的小刀，戚少商运起内力带着握着小刀刀柄的那人移向一边。顾惜朝知道他想做什么，身体不自觉跟着移了几步，然后也运起内力，站定，想要施掌推开戚少商，戚少商感受到隔着大帐相对的人的气息变化，也运起内力，两掌相对，两人的身体一瞬间被弹开。
　　戚少商拔出小刀随手一掷，小刀竟然没入了大帐正中高挂的牌匾上的“义”字，戚少商心中剧痛，刚刚还搂在怀中肆意恩爱的人，此时真的要杀自己了，虽然知道顾惜朝要杀自己，而且他也对自己承认了这件事，但是当冰凉的刀刃没入自己身体的这时，自己才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心碎的感觉。
　　那边顾惜朝已经站起身退到了朝廷军队的地方，冷呼儿和鲜于仇已经逼得另外几大寨主进了生杀大帐，漫天的箭雨飞向大帐，顾惜朝握紧拳头忍住想要飞身过去的冲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帐，运起内力仔细地听着大帐内的动静。
　　戚少商见几大寨主也退了进来，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几大寨主武艺高强这些箭自然不放在眼里，戚少商也静下心来准备运功疗伤，突然几位寨主纷纷吐血，失神之际几枚箭射进了身体，劳穴光和孟有威发出一声闷哼，戚少商连忙站起身帮助几个寨主，谁想到刚刚运起内力挡去一批箭，就双腿发虚摊在了桌子上，结拜时喝的酒碗“啪”地掉在了地上。
　　残酒落在红毯上，露出渗人的白沫，戚少商终于气息不稳，吐出一口鲜血来，道：“酒里有毒！”
　　顾惜朝听到戚少商的声音立刻下令停止放箭，“戚少商，你们已经中了我的燕子寒毒还不赶快投降！”
　　“呸！投你妈个降！有种的你就进来把我们都杀了！”勾青锋怒骂道。
　　“哈哈哈……我会进去的，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你在等什么？”
　　听到戚少商的声音顾惜朝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忍住眼中的酸涩，道：“我在等大当家为各位寨主兄弟运功解毒！燕子寒毒，号称天下至寒巨毒，据说此毒是燕子神被困在石箱子中闷热而死，死后冤魂诅咒天地间的温暖，化身此至寒的毒！”
　　“燕子寒毒，这不是尛狐的东西吗？怎么还存在世上！”帐中传来劳穴光惊讶的声音。
　　此话一出连冷呼儿和鲜于仇都惊讶的看向顾惜朝，顾惜朝丝毫没有理会，“劳二哥果然是老江湖见多识广啊，不错，这燕子寒毒就是尛狐族的东西，至于我是如何得来，这点不劳各位寨主兄弟费心，大家还是赶紧运功疗伤的好！”
　　几个寨主围坐一圈，戚少商坐在了中心，众人开始运功治毒，顾惜朝双手握着布袋中的剑一手轻拍这袋中的剑柄，道：“不知道我们见多识广的劳二哥是否晓得，此毒若是硬去运功逼毒，倘若内力不够反而会加大毒力，除非内力真正深厚到一定境界的人出手，以自己的内力帮助中毒的人，逼住毒。大当家，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二哥，你先来！”
　　“哈哈，大当家莫是小看了兄弟？”
　　顾惜朝暗骂，呆子就是呆子，我如此逼你，你怎么还能“顺了”我的意帮他们逼毒啊！顾惜朝出声提醒道：“可是，如果大当家你出手救了给位寨主兄弟，重伤之下你就会耗尽内力，等你内力耗尽，你身中剧毒还受了我一刀，我就不能容你活着离开大帐！”
　　“哈哈哈哈……顾惜朝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顾惜朝脸色一沉，道：“我什么也不记得！”
　　“顾惜朝你可以背信弃义但是我戚少商不会！”众人都以为他们是在说结拜时的誓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明白到底是什么，顾惜朝既幸福又心酸，罢了罢了真是欠你的，顾惜朝运起尛狐自家内功呼唤微风。
　　戚少商已经开始为几位寨主轮流逼毒，虽说逼毒心要静，但是戚少商脑海中一直翻滚着一个念头：
　　顾惜朝，我的命交给你，但是若是你伤了我的兄弟，我们就再无任何情义之说，这笔帐我自会向你讨回！
　　惜朝，你莫要断了我们之间的退路，我爱上你，知道你一个才华横溢满腹壮志的书生来这穷山恶水必不单纯，还是情不自禁陷入其中，知道你来杀我，我立刻把命都承诺给了你，但是……惜朝……
　　“惜朝！”
　　“姐姐？”
　　傅晚晴紧了紧身上的黑裘道：“没事！小玉你冷么？进来歇一会儿吧！”
　　“嘻嘻嘻……姐姐，我可没有这么娇贵，你看这外面的山水多美啊……”
　　小玉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傅晚晴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顾惜朝身旁：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