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所见 黑暗中的小 ...
-
慢慢转过头死死盯着她的脸惊诧问道：“你……说什么？”
她依旧跪伏在地，啼哭说道：“十四爷是万岁爷亲弟弟，也不曾做过错事，便让万岁爷……”
“放肆！”不等她继续说下去，我便强行打断她道：“你是不是故意在这捏造谎言？十四爷明明就在打仗未归，万岁爷又怎会去关押他！”
兰卉一听，神色大骇，立刻重重磕头说道：“奴婢说的绝对属实，未有半点欺瞒！ 奴婢之前伺候太后，太后时常思念十四爷，常求着万岁爷放十四爷回宫让她们母子见上一面，可万岁爷就是不允……太后还说，这皇位其实该是十四爷的，不是万岁爷的……”
心中渐渐烧起一把火，却不知火由谁而点，又将烧向谁，她说出来的话虽很不中听，可是却面色诚恳找不出半点差错，可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去相信她的话，于是故意高声问道跪在一旁的几个太监道：“你们说，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听了我的话后，几个太监立刻面露难色，稍稍抬头，接着又纷纷伏在地上声称不知。
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模样，自己再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呆，于是有些颤抖的指着兰卉对他们说道：“你们几个……把她嘴堵上！休让她继续在宫里胡言乱语！”
吩咐完后自己转身便走，想要快点离开这个让自己有些难堪的地方，也就没再理会身后苦苦哀求的兰卉，因为我无法去相信她的话，就连一个字都不会去信。
思绪不定的回到养心殿，坐在案前竟有些狼狈。为何已经否定了她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可脑中却会去回想揣摩？
一定因为自己太闲了所以才胡思乱想。略扫了一眼桌案，见他昨夜批完的奏折还七零八落的放在桌上，想着找点事做也许会比较好，接着就心不在焉的将它们全部整理叠在一起。
自己突然一个心神不宁，失手将它们全部打翻，看着厚厚的一摞奏折散落一地，不由得更加烦躁起来。
一旁当值的宫娥见状立刻蹲下去捡起那些奏折，自己楞了半晌才俯身想要去帮忙，结果忽见手边一本摊开向上的奏折，里面竟写着“十四”二字……
不知是这竖着的字让我读着甚是不习惯，还是因为里面的内容，读完之后心里霎时空荡荡的，巨大的失落感使得耳旁兀自嗡嗡作响，接着手足皆软，整个人随之瘫坐在地。
靠着桌壁闭眼仰着头，感觉全身血液开始倒流，头也疼痛，若方才兰卉的话只是扰乱了自己的思绪，那么这本奏折更是直接瓦解了我的立场。
是因他一直都在骗自己，还是他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同胞弟弟？一整个下午都坐在养心殿内不断叹气，也比任何时候都急切却又害怕的等待胤禛的归来。
直至晚膳时，他竟派人传了话说他还在忙，让我自己先用膳。
浑浑噩噩坐在桌边看着桌上几样简单的素菜，手抖的怎么都下不了筷。心里憋屈的难受，所以食欲全无，便趁着这些饭菜还温热时打赏给了一旁的宫娥，自己则躺去榻上空洞的看着帐上的香囊打发时间。
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宫外熟悉的脚步声。挣扎起身，内心却又开始矛盾：要不要假装不知道？或许几天之后他会给自己一个盒里的解释。可另一方面，自己偏偏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见他步入内殿，抬眼正好对上他倦怠的眼眸，心又一下软了：他从昨夜丧钟响起就匆匆离去，今天必定又忙活一天，此时应该很累才是，要不等到明天再问……
正想着，他已旋身坐到我身旁，顺势将我楼至怀中，俩人一同躺了下去。我趴在他臂弯继续犹豫，却听他轻笑道：“一回来便见你冷着脸坐在这，可是有宫人惹你生气？”
抬头见他左手搭在头顶正闭目养神，于是又枕回他臂弯握住他搂在我肩上的手，忍不住说道：“你说……你会不会骗我？”
他双目依旧紧闭，自信笑道：“何事朕需要去骗你？”
看着他故作无事的模样，早上那把火随之又烧上了心头，随之挣开他搂住我肩部的手坐起身看着他道：“你将胤祯囚禁在景陵，为何要瞒着我说他还在打仗？”
他嘴角扬起的笑容立刻冷冷收回，睁开眼看着我，不带任何感情问道：“今个早上你不还不信那贱婢的话么？”接着也坐起身，在我耳畔问道：“又是谁同你说了什么？”
侧过头迎上他如炬的目光，眼中闪过的一抹狠绝竟让人倍感陌生，只得瞥眼看着地上的毛毯道：“我看到了你和李如柏的奏折。”
我坐在榻上，感觉他从身旁站起：“如果今日在这对朕说看了朕奏折的若是朕其他妃嫔，朕即使不杀她，也会废了她。”
胤禛阴森的语意激起自己心中的寒意，等到抬头追寻他时，竟发现他那抹素色的尾襟早已消失在殿外。
起身在殿内渡步，无法理解他这样扬长而去是为逃避我对胤祯的追问还是后宫干政真是一件会人神共愤的事。
坐在案前一只手搭在案上，另一只手垂在腿上把玩着一只小号毛笔，桌上最后一截银烛缓缓熄灭，一缕青烟袅绕在了黑暗之中。
落玉见灯灭了从里屋出来正欲换上新烛，我却示意让她继续守在里屋。自己则继续在漆黑的大殿里坐着发愣，直到远远一个宫人从庭外向着殿内走来。
刚一走进大殿，这宫人抬眼见我一声不响坐在大殿里也不点蜡烛，顿时被吓了一跳，借着外面的月光，才看情此人是胤禛身边的太监小盛子。
他向我打了个千，刚准备上前重新点燃蜡烛，我却摆了摆手只是问道：“几更的天了？”
“回主子，快五更了。”
“万岁爷呢？”
小盛子并未答话，自己提高音调再问一遍，才听他吞吐道：“万岁爷……已经……在年贵主子那歇了……”
手中的笔杆啪的一声被自己折成两段，便吩咐他退下。抬头见外面天色微亮，带着落玉起身缓缓向殿外走去。
车夫一路快马加鞭，我则疲倦的靠在车内随马车一同摇晃，手中机械的把玩着胤禛给自己随意出入圆明园和紫禁城的一块腰牌，打发着去景陵路上的时间。
由于昨夜一宿未眠，也就慢慢缩在角落沉沉睡去，醒来之后已是傍晚到达景陵之时。
下车之前，自己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座陵墓，傍晚的朝霞将天际渲染成了橙黄，可眼前这座皇陵却更显得孤寂和苍茫。
看守之人见我来此立刻拦下不让接近，直到自己亮出腰牌，他才蹙眉犹豫放行。
得知胤祯此时在寿皇殿内，抬脚便走，却听看守之人在身后劝道：“十四爷如今性情大变，娘娘切要小心才是……”
脚步微滞，却也不曾偏头。不明白什么叫做性情大变，可是他对我姑且应该……念些旧情吧？
面对寿皇殿两扇雕花的木门，心中还是有些紧张，万一他也不认自己了，那该如何是好？手心出了些冷汗，擦干以后，一只手轻轻却推开了一边的殿门。
不知是年代久远门未曾上油，还是皇陵中格外沉寂，才显得开门声有些刺耳。巡视寿皇殿一圈竟未见有人，直到目光落在滚落在地的那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酒瓶，才发现胤祯此刻竟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只是右手还握着一壶酒。
刚踏进门槛，脚步悬于空中还未落下，便被他怒吼的一声滚给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落下脚步继续小心向前走去，他却突然睁眼将手中的酒坛朝自己用力掷来。等到他看清是我时神色聚变，起身想要收回手中动作，却已来不及。
我楞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闪躲这巴掌大的酒壶，好在身子还是下意识向左一步，听着身后清脆一声响，回头竟见那酒坛已是碎了一地。
还来不及回头，身子忽被紧紧抱住，当一股暖流流向自己颈窝时，我竟像是被电了一般的回过头，贴着他的脸。
他虽竭力隐忍，身体却还是有些抽搐，听着他低声地抽泣，自己心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只得抬起手抚上他凌乱的长发，轻触着他凸出的背脊。
思绪回到那一年，我逃婚之时，是他身着吉福在磅礴大雨之中毫不犹豫的跪在众人面前替自己求情；想着胤褑死后自己痛不欲生的想要求死，却是他带着梅花来笑着告诉自己做人要留有希望；想着他出征前夜，曾意气风发的来同自己告别，说再见面时两个人都要很好……
从前的十四阿哥被自己扎的浑身是伤，也未曾在自己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可这一次，他究竟是有多痛？
他的身躯抖的越来越厉害，终于情不自禁忍不住仰头颤声问道：“皇阿玛！额娘！你们都在天上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四哥他究竟欠我多少！欠我多少啊！”
吼叫完后，他双手逐渐放开我的身子瘫坐在地，开始双手抱头放声大哭。看着他如此痛不欲生，自己心中一阵大恸，想要安慰，话语竟哽在喉头发不出声，只得将他搂在怀中轻抚他的头，任他发泄哭喊。
晚上喂他喝了些清粥，又打水替他洗脸擦身，接着又替他梳理长发。
他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神色麻木的任我摆弄，只是一只手牢牢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放手，宛如汪洋之中为了求生而紧抱着的一块浮木。
屋外明月当空，天色全黑，便又好声劝他就寝入睡。十四阿哥安静的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不言不语乖巧躺在床上，可却睁着眼看着床顶，右手还死死抓着我的手。
知道他此刻定是害怕着什么，索性坐在他床边，两手都反握住他的手为他轻唱歌谣，哄他睡觉。
直到见他闭上眼后呼吸也开始逐渐均匀才止住歌声，守着他睡去。
夜里，十四阿哥身子会突然颤抖，紧接着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脸上眉头紧皱，额角也会冒出汲汲汗珠，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每当这时，我都不敢将他叫醒，唯有拿出手绢替他轻轻擦拭。
外面一声鸡鸣，才发觉天已破晓。自己刚想起身却被他拉住衣角，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醒来。
看着他有些迷茫无助的眼神，便冲他笑笑说只是去为他弄些吃的，他才慢慢松开了手。
本是愉悦的打开屋门，但被一道黑影挡住了光线，抬眼，一时吸了口凉气，手也僵在门上。
胤禛此时一脸阴郁地站在门外，也不知他究竟来了多久……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冰凉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所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