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执着》烟雨鉴湖

27、二十七

　　（八十）
　　吴邪轻轻走上前，悄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张起灵垂落的手。
　　他看向他，他却给了他一个微笑。

　　“真想不到，原来你们是兄弟！而且还是不折不扣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呢！太好了，原来你有亲人！”吴邪转而对黑眼镜笑道，“那么，你一定也很长寿？你有没有失忆症啊？你的血是不是也很厉害？哇，你们二兄弟联手，不是天下无敌吗？”

　　“没有！除了活得长，其他什么也没有！”黑眼镜仍然话中含着强烈的讽刺，“这又不是人人都有的！他是个幸运儿你不知道吗？聪明，隐忍，坚强，宝血，纹身，所有张家的优点他都继承了，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族长继承人！多少人羡慕不来！”

　　“你不是吧？”小花鄙视地道，“你这是在妒嫉吗？你别恶心了，你以为这是三流电视情节兄弟恩怨情仇吗？”
　　“有什么好妒嫉的？难道你羡慕吗？你呢？还有你？”黑眼镜一个一个地问过去，小花和胖子都没有再吭声，最后落在了吴邪身上，“吴邪，你说，你喜欢他这个样子吗？”

　　吴邪笑容顿了顿，但却更加紧地握住了张起灵的手，说道：“瞎子，你别这么说。你们兄弟重逢是好事，以前的事都算了吧。至于这刀，二兄弟计较什么，谁拿都一样。”
　　黑眼镜笑着，问：“你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要冒死把这刀偷出去吗？”

　　然而，张起灵却突然开口，再一次打断了他。
　　“下面还是仍由我来说吧。”
　　可是吴邪却摇头：
　　“我不要听你说！我就听他说！我相信他说得才是实话！瞎子，你继续。”

　　黑瞎子却不作声了，他在看着张起灵，张起灵也在看着他。
　　不知是否是一种天生作为兄长和族长的威严，张起灵的眼神此时是极为凛冽的。
　　“你要说就快一点。”他冷淡地指了指地上，“这东西过半小时又会出现的，会越来越多，你知道我的意思，别再多废话！”

　　（八十一）
　　黑眼镜又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谁也没看懂。

　　“这刀，的确是他的！不是我的！”终于，黑眼镜开口回答，“我的母亲之所以偷刀，是因为张家是一个极为自私的族群。我的母亲为了让他的孩子不要再继续这种无休无止的悲剧宿命，才决定冒险把刀偷出去。”
　　“为什么？”吴邪问，“这刀有什么用？”
　　黑眼镜转过身，面对着石璧，指了指：“这后面，有一扇青铜石门，里面也就是所谓的张家人世代守护的‘它’。具体来说，‘它’不是人，仅仅只是一个‘魂’，而这刀的作用，就是——封魂！”

　　“我明白了！”胖子一拍大腿，“黑金古刀一出手，所有妖魔鬼怪都会绕道走！这刀卡擦一声，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丧命！好宝贝啊！等下你们用完了可不可以打个折让给胖爷我！”
　　“胖子！你老毛病又发作了是不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真是冤枉，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的确是一把宝贝刀嘛，问题就是明明这把刀这么厉害，可以闪瞎门里怪物的眼，为什么张家人不肯早就把那个祸国殃民的东西弄死呢？非要留到今天，还要这么悲催地牺牲自己人去一代一代地守？”
　　吴邪一下子愣了：“是啊，为什么？”

　　小花轻声接了下去：“还能为什么？争取利益最大化呗！”
　　“花儿爷真相了！”胖子想去搂小花的肩膀，被他及时闪了开去，“简单地说，就是不杀比杀有更多的好处，小哥，我说得没错吧？”

　　（八十二）
　　黑眼镜嘴角讽刺的笑容更深，张起灵却不再让他说下去，他看着吴邪，指了指那差不多快干涸的液体。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是……石头人？”
　　“是石头，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被腐蚀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跑为动，因为有一种力量，或者也要以称为玄学上的‘魂’进入了他们的体内，所以他们才会动的。”

　　吴邪脸色变了：“你是说，‘它’可以将魂魄打入任何物体使其复活？‘它’不是自己也是魂吗？”
　　张起灵沉重点了点头：“不一样，‘它’是魂，只不过他不会因为身体的衰老而死去，或许确切的说，‘它’是一种无形的无法控制的力！‘它’不但能够控去，还能供‘它’躯使。”

　　“这……这不太可能吗？这太天方夜谭？现在社会……不是讲科学吗？还会有这种事儿？”
　　虽然这么说，吴邪明显显得底气不足。或许很久以前他还是一个爱科学讲科学的好学生，但这么多年来，他看过的不正常事比正常事都要多出好几倍了。

　　可是就目前这件所谓的‘控魂’却的的确确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要是真有人能有这样的本事，那不是天下大乱了？
　　张起灵的声音还响在他身边：“你还记得万奴王吗？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这门里，并用非人类的身体再次出来。那时候他的魂魄还是同一个，形体却不一样了！……吴邪，你一定也还记得你三叔屋子里下面埋的那具棺材吧？这里的阴谋你想明白了吗？只要这个政治家族尚有一个人存在，就有颠覆的可能，因为他们的灵魂可以永生！这棺材里埋葬的就是这个家族中最杰出最勇敢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如果能够永生，那么他的力量会无穷大！”

　　“永生……原来，□□！就是终极！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邪喃喃地道，看向同样愕然无比的胖子和小花，又看向张起灵，还是不相信地摇着头。
　　张起灵却看向了黑眼镜：“是这样的吗？母亲应该也和你讲过。”

　　（八十三）
　　黑眼镜冷笑了一声：“这件事，不知道永远比知道好！知道的人，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尤其是自己最亲的人，自己的孩子要放弃一切，永远没有止境地去守护着这个残酷的利益之门！哪一个母亲可以忍受这样的事情？她就是不愿你再过这样的生活，所以一个人想拿着刀去封魂。可惜，你的好父亲，为了能操纵这个所谓的利益，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除了派了众多手下守在这里以外，还满世界地找她，连地一寸一寸地挖。要不是她机灵，像尸鳖一样在墓道里逃来逃去，我们早就死了。曾经结发，却成怨偶，她到死都没有甘心过！”
　　所有的人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吴邪紧紧地握住张起灵的手，直到感到他瞬间冰凉的手慢慢地有些温热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心情之低落，一定是万人不能所及的。自己的母亲，为了让自己摆脱宿命，结果，自不量力含恨而死。而他，仍然还是周而复始地没有任何改变。
　　“小哥——”
　　他深吸一口气“我没事。那么久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小哥！”吴邪难过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吴邪还是试图分散着他的注意力：“那个‘它’很厉害是不是？”
　　“也不是很厉害。”他抑住内心的凄楚，回答：“只不过，‘它’不会死而已。但它会隔一段时间沉睡，一般我出来的时候，就是‘它’沉睡的时候。但我必须在‘它’醒的时候进去，以防止‘它’失控。‘它’能将万种生灵的魂魄都煶炼出来，放出任何的物体中。你见到那所谓大量的阴兵，不过就是生活在火山岩附近的低等生物魂魄而已，仅是这样就如此可怕，万一让‘它’出去，你能想象那后果吗？”
　　“所以——你不让我进去。”
　　“你明白就好，你对这事一点也不熟悉，去了也没什么用。”

　　他知道，吴邪已经没有那么好哄了。从他紧皱的眉头和不相信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可他只好忽视。
　　因为他仍是没有选择。

　　母亲的事情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让他震撼，这世界对他最好，最亲的人，永远都是比他走在前面！
　　他是真的麻木了！
　　或许，目前唯一让他还感到温暖的是，也只有掌心中的这双手了。
　　可是——最后，或许仍是决别。